周遭喧闹的议论声瞬间四起,宾客们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突然闯入的祝贺身上,满眼惊愕与好奇。
夏父悬在半空的手骤然僵住,怒火未消,带着满脸戾气蹙眉看向来人:“你是谁?敢管我们夏家的家事!”
祝贺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冷笑。
“夏董,这话问得可真是没有商业水准。能踏进这个宴会厅的人,你觉得会有普通人?”
他迈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夏霁身前,伸手稳稳将人扶起来。
夏霁半边脸颊红肿:“你怎么来了?”
祝贺垂眸看向他,带着几分讽意:“过来看看我们夏副会长的好戏。”
“那好看吗?”
“相当不错。”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西装的男人拨开人群走上前来,看向夏霁:“小霁,砚白从小身子就弱,你就不能多体谅体谅他吗?”
祝贺侧过头,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低声问夏霁:“认识?”
“以前定下的未婚夫。”
祝贺眉梢微挑:“是吗?”
“早就已经退婚了。”夏霁补了一句,声音里压着一丝郁气,“只是他一直不肯归还当初的结婚信物,我找他要过好几次。”
人群中传出几道压低的议论声,清清楚楚飘进在场人的耳朵。
“那是叶昭阳吧,听说以前就是跟夏家这个私生子定的亲。”
“叶家的家底跟夏家比,差着好几个档次呢。”
“夏董也真是狠心,就这么把自家私生子推出来……”
祝贺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叶昭阳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是做物流生意的,早前还跟他哥有过项目合作。
叶昭阳往前踏出一步:“小霁,我觉得……”
祝贺直接出声打断他:“他不小了,你这么叫不太合适。都二十多岁了,只不过是长相显年轻罢了。”
叶昭阳脸色一沉,皱起眉头:“我跟他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
祝贺冷冷扫过他:“方才他已经说得很清楚,跟你早就提过退婚。退婚,意思就是你走你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我要是没记错,你反倒跟这位夏砚白走得格外亲近吧。”
说完,祝贺侧过头看向夏霁:站到我身后。”
夏霁闻言,乖乖移步,站到了祝贺的身后。
他嘴唇微动,正要开口说话,祝贺便先低声递过来一句,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回去再找你算账。在外头,多少给你留点面子。我的人,我可以管教,旁人动一下都不行。”
躲在祝贺身后的夏霁听见这话,心头一酸,委屈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眼眶微微泛红。
祝贺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现在卖惨已经晚了。”
夏霁指尖轻轻攥住祝贺西装的下摆,微微扯了扯。
叶昭阳见此情景,脸色更加难看:“你——”
祝贺抬眼冷冷瞥向他:“等会儿再处理你的事。”
夏砚白身子一软,直直栽倒在地。
夏母瞬间慌了神,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砚白!砚白你醒醒!”
围观宾客瞬间哗然,场面愈发混乱。
祝贺垂眸看着地上装病的人,唇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嗤笑。
下一秒,宴会厅大门被推开,几名穿戴专业医护制服的医生快步走入。
祝贺抬声压下周遭嘈杂:“都别围着,散开保持空气流通,别耽误人家‘演戏’。”
叶昭阳死死盯着躲在祝贺身后的夏霁:“夏霁,你就这么任由一个外人欺负你亲哥?你未免太没有人性了。”
祝贺顺势将夏霁护得更紧:“叶公子这话说的不对。我自认挺有人性,他也一向心善。你们轮番苛责欺负他,我非但没动手较真,还好心帮你们打了120,这般体恤,我都觉得自己人品极好。”
祝贺低低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叶昭阳身上:“说得你们这般通情达理,也没见你们谁帮忙打个120,就只会站在这儿干瞪眼,大声斥责别人。”
几名医生快步上前:“是谁打的120?”
祝贺应声:“是我,给他检查看看。”
医生上前俯身扶住夏砚白,夏砚白靠在夏母怀里:“头……头好晕,胸口闷得慌。”
医生拿着记录本飞快记下症状。
祝贺站在一旁:“哦,他还动不动就掉眼泪,专挑时候,精准勾起所有人的同情心。”
夏砚白刚要虚弱开口,祝贺便抢先一步出声:“医生,可得给他好好查一查,心电图、心脏病都仔细查查,顺便也看看他的泪腺开关。”
周遭宾客听见这话,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夏砚白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更加难看。
医生拿听诊器仔细检查一番,收起器械:“各项指标全都正常,没有发病迹象,身体状态好得很。”
夏母当即急声反驳:“医生,他从小就体弱多病,你们是不是检查得不够仔细!”
两位医生对视一眼,看向夏母的眼神,带着几分看糊涂人的无奈。
祝贺嗤笑出声:“夏夫人,看见他们胸牌上的标识没有,这可是京市人民医院过来的医生。”
祝贺轻轻打了个响指。
医生收好手里的器具:“既然没什么状况,那我们就先走了。病人要是后续突发急症,建议到医院做全套详细检查。”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两名身形高大的保镖押着夏砚白的助理走了进来,那人神色慌乱,手腕被牢牢扣住。
祝贺目光落到被押过来的助理张晓婷身上:“新闻爆料,是你发出去的吧?”
张晓婷慌忙抬眼,下意识看向夏砚白。
夏砚白蹙起眉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痛心开口:“小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祝贺低笑出声:“夏二少爷,先别急着演戏。这么大一口黑锅,你就不怕人家脊梁扛不住,直接给压断了?”
周遭的宾客再也绷不住,此起彼伏响起一阵哄笑声。
祝贺目光沉沉落在张晓婷身上:“说吧,不用怕。这么多人都在场,可以给你作证。真等到进了牢里再想辩解,那就晚了,我现在给你坦白的机会。”
张晓婷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是,是二少爷指使我干的!爆料是二少爷让我发出去的,头条热搜,也是他出钱买水军炒上去的。”
夏砚白脸色骤然剧变:“你胡说!”
祝贺挑眉:“是吗?”
他转头看向张晓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晓婷垂着头,不敢去看夏砚白,如实交代:“因为二少爷,也想要小少爷那百分之八的股份。”
夏砚白慌忙摆手:“我没有,不是那个意思,我……”
话还没说完,大颗的眼泪便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祝贺转头望向还没走远的几位医生,扬了扬声调:“医生,他这副样子,等会儿不会哭到要断气吧?”
医生摇了摇头:“不会。”
祝贺又接着问道:“那也不会随时随地就晕倒吧?”
医生面无表情,据实回道:“从刚刚的检查结果来看,身体各项机能良好,不存在会无故晕厥的病理诱因。”
祝贺微微颔首:“多谢几位医生。看样子,他应该还能继续。”
几位医生没再多言,拎起医药箱,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夏砚白看向张晓婷,:“晓婷,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祝贺看向张晓婷:“有证据吗?让他瞧瞧,他这倒打一耙,到底还有没有用。”
张晓婷连忙掏出手机,举到众人面前:“这是我们的聊天记录,还有你给我的转账凭证。”
夏砚白瞬间面色惨白。
叶昭阳神色一怔:“砚白,你……”
张晓婷低下头,对着夏霁小声道:“对不起,小少爷。”
夏霁缩在祝贺身后,轻轻吸了吸鼻子。
祝贺环视在场众人:“嗯,诬陷他人本就触犯法律,再加恶意造谣,可是罪加一等。”
夏砚白红着眼看向夏霁:“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肯罢休?”
祝贺上前半步:“拒绝道德绑架。逼你的人是我,不是他。况且论逼人,这门业务我可比你熟得多。”
夏霁咬着牙,胸腔憋着一股郁气。
祝贺丝毫不吃他那套苦情把戏:“别总把死挂在嘴边,吓唬谁呢。大家都不是三岁小孩,真要寻死,那就抓紧。”
夏砚白闻言,指节死死攥起拳头,指腹泛出青白,脸上又羞又怒。
宴会厅大门再度被推开,几名公安迈步走入,带队的正是许书臣。
夏父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看向祝贺:“你,你居然报警了?你知不知道这场宴会对我们夏家有多重要?”
祝贺神色平静:“确实很重要。但我的人在你们夏家受了欺负,今天这事不说清楚,在场所有人谁都别想安稳收场。”
夏砚白慌了神,连忙伸手拽住叶昭阳的裤脚:“昭阳哥哥。”
许书臣目光扫过全场,落在祝贺身上:“小贺。”
“书臣哥哥。”
许书臣掏出警官证,递到夏父面前:“你好,我们接到报案,这里存在恶意栽赃陷害的相关情况,现在警方介入调查。”
夏父盯着证件,满脸不解:“你……你不是法医吗?怎么能处理这种事?”
一旁的警员上前解释:“是这样,我们刑侦队江队跨省协同办理一桩大案,局里的部分工作暂时由许法医接手负责。”
祝贺简明扼要,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完整陈述了一遍。
许书臣转头看向夏砚白:“夏二公子,请问这位张助理所说的聊天记录,是你本人发送的吗?情况是否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