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砚白抬眼望向许书臣:“那些话不是我的本意,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是她理解错了。”
张晓婷立刻站出来反驳:“不是这样的警官!那些内容就是他吩咐我定时发布出去的。他还说,今天这场宴会落幕之后,还要放出第二波爆料。”
“哦,原来刚刚的仅仅只是前菜,开胃小菜,重头戏还留到后面。”
“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许书臣上前控制住夏砚白,另外两名警员则带着张晓婷。
临出门前,许书臣转头看向祝贺:“有空到局里补一份笔录。”
祝贺点头应下:“嗯,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辛苦书臣哥哥。”
祝贺像是忽然想起一桩事,连忙叫住正要往外走的许书臣。
“书臣哥哥,今天这件事先别告诉我哥。我申请警方对这起案件做保密处理,消息不许向外泄露。”
许书臣颔首:“可以。”
祝贺又补了一句:“私下也不可以。”
许书臣瞥了祝贺一眼,目光又扫过一旁的夏霁:“小贺,这事瞒不住。闹出这么大动静,你哥恐怕明天一早就会收到相关消息。”
“我去跟他说。”
许书臣没有再多争辩,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宴会厅。
公安一行人刚离开,宴会厅当场彻底炸开,宾客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声此起彼伏。
“平日里看着那么柔弱可怜,原来全都是演出来的。”
“搞了半天,到处造谣泼脏水,全是夏砚白在背后搞鬼。”
“可怜夏霁平白挨了一巴掌,还被安上那么多莫须有的罪名。”
一道道交谈声传入耳中,夏父与夏母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之下,难堪得抬不起头。
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夏父面色难看,快步走上台,拿起话筒稳住场面。
“大家请放心,夏家会全力配合公安的各项调查。”
夏父站在人群之中,拳头紧紧攥起,目光沉沉地落到祝贺身上,眼底满是怒意。
祝贺抬眼看向台上的夏父,声音清亮,足以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大厅。
“夏董,嘴上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看来在夏总心里,公司股份、家族脸面,终究还是比自己的儿子重要得多。”
祝贺不再理会台上的夏父,径直走到叶昭阳面前,朝他伸出手。
“交出来。”
叶昭阳皱起眉:“什么?”
“婚约信物。”祝贺眼神冷冽
“别跟我装糊涂。”
叶昭阳面色固执:“那是双方父母定下的婚约,怎么能说断就断。”
“法律可不允许违背个人意愿强绑婚约。”
他转头望向身后的夏霁:“你愿意继续吗?”
夏霁摇了摇头:“不愿意。”
叶昭阳脸色一变:“可长辈都已经认可过,岂能由着你这般任性。”
祝贺拿出手机,指尖搭在屏幕上:“行,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信物交出来,这事到此为止。
第二,我直接打韵美集团的电话,跟我哥说明你这个人品,终止和你们叶家所有合作。除此之外,我还会让韵美集团公关部的律师提起上诉。”
叶昭阳蹙眉辩解:“我们本就一纸婚约,不过是一件信物而已,你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祝贺淡淡扫他一眼:“若是为了夏霁,我当然愿意。”
他转头看向夏霁:“信物是什么?”
夏霁低声回道:“一块平安扣,是我母亲的遗物。”
“价值多少?”
“两万。”
祝贺重新看向叶昭阳:“听见了吗,两万,金额足够立案。我完全可以告你侵占他人财物。”
夏父脸上挂不住,对着宴会厅里的宾客连连拱手致歉。
“实在不好意思诸位,今天的宴会就到此结束,夏家有私事需要处理。”
他心底暗自盘算,绝不能再任由众人留下来看夏家的笑话。
宾客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今晚这场闹剧,三三两两陆续往外离场。不少人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瞟一眼场内狼狈的夏家人。
大厅渐渐嘈杂起来,脚步声、闲谈声交织,原本盛大的宴会,落得一片狼藉。
叶昭阳满脸不甘,磨磨蹭蹭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平安扣,狠狠往前一递:“给你。”
祝贺伸手接了过来,指尖摩挲过冰凉温润的玉面。
夏霁见状,也从自己衣袋掏出一串手串,抬手直接朝叶昭阳扔了过去:“还给你。”
祝贺将平安扣揣进自己裤兜里,直接打横将夏霁抱了起来。
一才走两步,怀里的夏霁伸手扯住他的衣襟,声音压得极低,提起那百分之八的股份,委屈得眼眶发红,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祝贺低声安抚:“等等,别着急。”
他抱着人脚步没有停下,转头朝着夏父的方向扬声提醒:“夏董,我提醒你一句,案子是我报的警。只要我不出具谅解书,你儿子就得待在公安局,搞不好还要承担刑事责任。想要我出具谅解书,就拿那百分之八的股份来换。”
夏父急忙出声:“等等!”
祝贺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夏父脑子里飞快一转,方才祝贺口中的韵美集团,那集团本就姓祝。再联想到助理刚刚发到他手机上的几张照片,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居然是韵美集团总裁祝声的亲弟弟。
夏父连忙放软态度:“祝二少爷,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在商圈里混的。”
祝贺淡淡应了一声:“嗯,没错,都在商界打滚。你们这样算计商会副会长,你说我该不该去找商会会长何意,好好讲讲夏家今天做的这些事?或者,明天我联系几家媒体聊聊。”
夏母紧紧攥着手帕,指尖都泛白,慌张地开口:“祝、祝二少爷,说到底不过是家事,实在没必要闹得这么大。一旦这事捅上新闻……”
祝母站在一旁,心底暗自揪心,这件事要是公之于众,简直等于要了他们夏家全家的命。
祝贺冷嗤一声:“现在知道要脸面了。”
夏父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憋屈:“那你说说你的条件。”
“百分之八的股份。”祝贺一字一顿说道。
夏父咬了咬牙:“行,给你。”
祝贺继续往下罗列:“第一,公开道歉,向夏霁致歉,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必须在官网发布声明。第二,往后不许再找夏霁任何麻烦。第三,公开宣告夏霁和叶昭阳再无瓜葛,不准再逼迫夏霁定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婚约。”
夏霁蜷在祝贺的怀里,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
祝贺又微微往前凑近:“还有第四条。”
“夏霁回到你们夏家,换来的就只有两巴掌。既然夏董这般容不下自己这个儿子,依我看,不如直接和夏霁断绝亲属关系。”
窝在祝贺怀中的夏霁身子轻轻一颤,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抖动。夏父脸色瞬间铁青,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夏父连忙摆手:“万万不可!夏霁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亲生儿子,血浓于水,亲情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
祝贺垂眸看向怀里的夏霁:“你愿意吗?”
夏霁脑海闪过恰恰,还有早逝的姐姐,鼻尖发酸:“我愿意,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我母亲留下来的东西。”
祝贺抬眼望向夏父:“听见了吗夏董。你若是不肯答应,我保证明天一早,财经网上关于夏家今晚的事直接霸占前三条热搜,热度居高不下。你的儿子也别想从公安局出来。
届时夏氏集团的股价但凡出现半点动荡,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你清楚,我完全有能力做到。我哥向来最疼我,倘若我这个弟弟在外受了委屈,就算倾尽资源,他也能叫你们夏家在京市再无立足之地。”
夏父手心满是冷汗,几经挣扎,终究狠狠咬下牙:“行,你提的所有条件,我全都照做。”
最后一纸断亲合同落下签名,为今晚这场风波画上句号。
祝贺收好股份转让书与断亲合同,带着夏霁转身离开,将人安置进车里。
车子关上门,隔绝了宴会厅那些杂乱的人和声音。
祝贺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夏霁积攒许久的委屈终于绷不住,坐在后座埋着头,无声地掉起眼泪。
祝贺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故作没好气地开口:“你还有脸哭?”
夏霁红着一双眼:“我眼泪多,我放放水也不行吗?”
祝贺瞥了他一眼,随手将股份转让书扔到夏霁怀里。
“看看这个,或许能开心些。”
夏霁低头捧着那份协议,看着上面白纸黑字的条款,这本是他以为这辈子都拿不回来的东西,嘴角抑制不住地轻轻扬了起来。
祝贺嗤了一声:“丑死了,尤其是脸上巴掌印还在,笑起来更丑。”
夏霁懒得搭理他。车子一路疾驰,很快驶回四合院。
刚踏进院门,祝贺便扬声喊风轻絮,可院子安安静静,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夏霁心里一紧:“恰恰人呢?”
祝贺宽慰道:“没事,应当是轻絮带着他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