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和傻柱出了川菜馆。
即便于海棠心有不甘,也没继续纠缠,人家大舅哥都来了,再就继续纠缠就太不要脸了。
来日方长。
许大茂跟着傻柱走到川菜馆门口的树下,扔了根烟递给他,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一口。
“怎么?是雨水让你盯着我的?”
“没她事,我真找你有事”
“说吧”
“这个……”
傻柱扭捏了一下。
“我、我请你吃饭”
“你没毛病吧?刚吃完,你没吃饱让马华再给你上菜”
“哎呀,就是这事不方便在这说,我请你去东来顺涮羊肉成吗?”
不等许大茂拒绝,傻柱就扯着许大茂的胳膊往自行车棚那边走。
许大茂不知道傻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跟着他走。
到了车棚,傻柱把自己那辆二八大跨推出来,拍了拍后座让许大茂坐好,自己跨上去蹬着车就往东来顺的方向走,一路上都闷着头不说话。
没多大功夫俩人就到了地方。
“手切五样,清锅,麻酱韭菜花腐乳,糖蒜两瓣,白菜、冻豆腐、粉条……再来一瓶二锅头”
“等等,酒先免了,这通颠,我现在嗓子眼犯恶心”
“嘿嘿,忘了,许厂长现在是专车接送,很久没骑自行车了吧”
“我当副厂长的时候,还是骑过一段时间的”
不长时间,铜锅端上来了。
两人一边涮肉,一边打开话匣子。
“那个,以前我肯定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这个当大舅哥的,先跟你道个歉,这杯酒,我喝了,你随意啊”
说完,傻柱把杯子里的白酒一口闷了。
许大茂实在喝不下去,抿了一口,意思意思。
“咱俩得不愉快,能不能从今天就翻篇呢,当年我是混了点,踹了你一脚,可你也把我废了呀……最好我们家的房子、钱,还有雨水都归了你”
“早翻篇了,不然我今天不会坐在这跟你吃饭,傻柱,别绕了,有什么就直说呗!是不是在外面养个小的,让刘玉华给知道了,想让我平事?”
傻柱嘴里含着一口刚涮好的羊肉,听见这话差点没噎住,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你别胡说八道,我能像你似的吗?又是雨水,又是秦京茹!”
说完又闷头嚼完了羊肉,才犹犹豫豫开了口。
“就是……就是想开诚布公跟你聊一句,将来……将来我跟刘玉华动不了的时候,仨孩子能不能给我俩养老送终?”
说这话的时候,傻柱眼睛死死盯着铜锅里翻滚的羊肉,不敢抬头看许大茂的脸,像是在等许大茂的最终判决。
许大茂没急着接话,夹了一筷子冻豆腐放进锅里。
半天才开口。
“这话你不该问我啊,你得问仨孩子去,反正我肯定是不给你养老”
“我、我不是怕你不同意吗?”
“这些年你对仨孩子真不错,仨孩子的零嘴就没断过,给大柱子买了一屋子的书,帮二柱子攒戏票,现在手把手带小柱子颠锅练厨艺,这情分早就是实打实的了,还用得着我来点头?”
傻柱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你的意思是……同意了?”
“我不同意又能怎么样?”
许大茂笑着把刚涮好的羊上脑夹到他盘子里。
“仨孩子都是好孩子,心里念着你的好,雨水嘴上不说,要是他们真敢不给你养老,她第一个饶不了他们,傻柱,放心吧,有孩子们在,你掉不到地上”
“谢了!谢了!”
傻柱红着眼眶冲许大茂拱拱手,似乎感觉这样还不足以表达心里这份感激,站起来,深深地给许大茂鞠了个躬。
“得得得,快起来吧,多大点事啊,至于吗?”
“唉~你有孩子,你不明白这种担心,尤其是在看到、听到聋老太太、易中海、刘海忠这些人的下场之后,我这心里就知道没个养老依靠有多可怕”
“有孩子又怎么样,你看看阎埠贵,儿女都是他的孽啊!还有贾东旭,仨孩子呢,没享到一天福,最惨的是贾张氏,她虽然活着呢,还不如死了,儿子,孙子都死了,孙女跑了,孤家寡人,等她出来有的熬……”
“贾家有这样的下场不值得可怜”
傻柱灌了一口酒,语气里满是唏嘘。
“家风不正,前有贾张氏,后有秦淮如,一家子,也就贾东旭还能勉强入眼”
“嚯,不是你一口一个秦姐的时候了?”
许大茂打趣道。
“叫秦姐的也不是光我一个,你不也这么叫过吗?只不过后来改口了……该说不说,秦淮如嫁到咱们这个院里来的时候,是真漂亮啊”
傻柱记得很清楚,秦淮如嫁到95号院那天,穿着红色的花棉袄,梳着两大辫子,脸蛋白白净净,往院子门口一站,他当时就告诉自己,娶媳妇就照这个模样的标准找。
“是挺漂亮,我记得你那天去听墙根了吧?”
“去了,我敢作敢当,你敢说你没去吗?当时我和刘光齐刚蹲在贾家的窗下,就有人把炮仗扔我们身上,你敢说不是你干的?”
“我想往他们家屋里扔,没扔准”
“哈哈哈,你个傻帽!”
“那也比你这傻柱强!”
“傻帽!”
“傻柱!”
………
许大茂没想到,这是和傻柱吃的最后一顿饭。
当晚回到家,傻柱先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刘玉华,两人喜极而泣了半宿,第二天傻柱自觉有了依靠,有了生活的目标,干劲十足地去许记川菜馆后厨备菜。
天还没大亮,他骑着自行车路过护城河桥头的时候,被一辆拐弯的卡车刮了一下,连人带车翻进了旁边的沟里。
等路人发现送到医院,人早没了呼吸。
“唉~怎么会这样呢?”
许大茂得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傻柱已经被盖上了白布,刘玉华瘫在走廊长椅上哭得直抽抽。
“嫂子,我昨天不应该说那些话,不然傻柱也不会这么高兴……”
“大茂,别说了,是我们应该谢谢你,你了了他的念想,我想他可以笑着走了”
还能让许大茂说什么,这傻柱就是没有安享晚年的命啊。
1935年出生,卒于1985年,享年5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