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区戏楼胡同,靠近雍和宫的一处四合院,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落着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许记私房菜。
何大清怎么看都不顺眼。
一辈子的手艺了,临了临了,成了许家的。
可他现在被闺女和三个外孙子拿捏的死死的。
罢了,姓何姓许不重要,反正他们老何家已经算是绝户了,用手艺换安享晚年,值了!
何大清叹了口气,拎着菜篮子进了院子,刚走到后厨门口,就看见傻柱正蹲在灶边煽火,正在那吊高汤呢。
“爸,这汤……”
傻柱抬头看见何大清,讪讪地站起身。
“废了!”
何大清把菜篮子往案子上一放,大眼皮一翻。
“说了多少次,老火、高汤,火候必须要足,尤其是咱们谭家菜,最重要的就是这锅汤”
“是,是,我这正跟您学呢么,过去我就在川菜上下功夫了,这个谭家菜一是没人指导我,二我也弄不来那么多好材料不是?”
“你都这岁数了,好好做你的川菜不成吗?”
“川菜做十份、二十份,卖不上谭家菜一份的价,我得多挣点钱啊……”
许记私房菜自从开业后,利润非常可观。
来这儿吃饭的,开始都是许大茂引荐的圈内好友,港澳友人,吃过一次之后,不用许大茂带着来第二趟,自己就找过来了。
现在得提前预定,不然根本排不上座位,别说散客了,就算是熟人托关系来订,至少也得等上个三五天。
再瞧墙上挂着的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菜单。
‘东坡肉……30元’
‘扒熊掌……210元’
“扒鱼翅……160元”
……
当时工人的工资每个月才几十元,可想而知,这利润有多高了。
“你……”
何大清想说傻柱这么辛苦是在帮谁赚钱呢。
话到嘴边,又咽回了肚子。
“你应该去找许大茂谈谈”
“谈什么?”
“谈什么?谈养老!说你傻还真傻,你得让他给你个准话,将来你动不了那天,仨柱子能不能给你养老送终”
“用不着!”
傻柱大手一挥,满不在意的样子。
“我和仨孩子有多亲近你都看见了,打小我看着长大的,再说说咱这仨孩子,大柱子呢,学习好,明年就考大学了,考清北是一点问题没有,二柱子跟许大茂拍戏了,将来也差不了,就是小柱子有点不着调,像许大茂年轻的时候,我琢磨着将来把我这手艺教给他……”
“仨孩子跟你关系不错我知道,但这事得许大茂点头,养老不是小事,你不跟他挑明了说,藏着掖着,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傻柱不说话了,是呀,万一将来真有动弹不了那天,许大茂不让孩子们给自己养老怎么办?
但在何大清面前,他不愿意露怯说自己担心。
“我还有刘玉华呢,我为什么现在要攒钱呢?就是合计着将来真动不了了,还有养老院呢,用不着麻烦孩子们”
“行,你小子就犟吧!”
……
85年大柱子考上了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
何雨水高兴坏了,非要风风光光的办一场升学宴。
地点就在许记川菜馆。
一共摆了十桌,许大茂和何雨水的同事、朋友之外,还有已经搬出四合院的那些老邻居。
扬眉吐气!
何雨水自幼和傻柱相依为命,听过太多拖油瓶、赔钱货之类的话。
现在呢,老公许大茂刚刚接任了四九城电影厂厂长的职务,大儿子又考上全国顶级学府,谁还敢看不起她?
“雨水,恭喜恭喜!大柱子可是咱们院头一个大学生”
“大柱子这次可给咱们院争光了!”
“是啊,是啊,太让人羡慕了!
……
何雨水满面春风的和客人们聊儿子、聊老公、聊事业,这一刻,她就是人群的焦点。
然而,这却让一个人非常不是滋味。
谁呀?
于海棠!
她是何雨水的高中同学,两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断了联系,自然也在今天的受邀之列。
看着何雨水被众人围在中间交口称赞,于海棠非常不服气。
她觉得何雨水有什么可得意的?不就是嫁了个好男人吗?
当年,阎埠贵可是给她和许大茂牵过线,只不过当时流传一条消息,许大茂被傻柱踢废了,不能生育,所以她才没考虑许大茂。(实际当年许大茂直接拒绝了阎埠贵牵线)
许大茂从宣传科副科长做到科长、处长、厂长,这些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心里也不知悔恨了多少次,但有一点她能确认——如果当年是她嫁给许大茂,一定比今天的何雨水还要风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客人走了大半。
何雨水还在那神采奕奕的和几个同事聊她是怎么教育子女的。
许大茂去前台要了杯白开水。
刚找了个角落坐下歇气,于海棠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茂哥~恭喜呀~”
许大茂抬了抬眼。
“我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张嘴我这鸡皮疙瘩掉一地”
“讨厌”
于海棠轻轻拍了许大茂一下,扭捏作态的样子,有点像《功夫》里面的龅牙珍。
“你呀,有事说事,别这样,我看着别扭”
不解风情!
于海棠心里暗道。
但还是顺着许大茂的话往下说。
“我从轧钢厂辞职之后,就下海经商了,开的也是饭店,就是这生意不好,你能不能去我那指导指导?”
“饭店生意不好,要么是味道不行,要么就是质量拉胯,把这两点解决了,自然就有客人了”
“哎呀,去么,去么”
于海棠直接伸手去拉许大茂,闻到她身上那股浓厚的香水味,许大茂眉头紧皱,正要把她推开呢,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咳咳,那个海棠啊,要不你先松手”
于海棠回头一看,发现原来是傻柱。
都在轧钢厂干过,也都是当年轧钢厂的风云人物,自然不陌生。
“傻柱,你是有什么事吗?”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和许大茂聊,许大茂,你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