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安宫的菜园旁,一排花盆,整齐排布着。
每一盆都有一块木牌,上面简单的记着不同的肥料配比,还有腐熟时长、栽种移植日期等。
盆中菜苗如今也有了鲜明的对比,有的早已枯黄萎蔫,有的则是叶片发干卷曲,最惹眼的便是那几盆青苗,挺拔舒展、叶色油亮,长势着实喜人。
胤祁蹲在那排花盆前,小脑袋左右张望,随后就紧盯着你长势茂盛的几盆菜苗,长的比地里那片施过堆肥的还要好,他们这是离成功又进了一大步呀。
他故作满脸疑惑地转头看向胤礽,问道:“二哥,为什么这些花盆里的苗苗都死掉、变黄了,这几盆又长得这么好呀?这些菜苗每日浇水量、日照时长都是一样的呀!”
胤礽也俯身,他这些时日对这些菜苗也是十分的上心,早就留意着他们的变化。
目光细细扫过盆边的木牌记录,轻声回道:“祁儿,可是忘记了,这些盆土的肥料配比,每一盆都是不一样的。想来,苗株长势天差地别,应当和这肥料的配比息息相关。”
说完,胤礽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胤祁,这些法子、建议都是这小家伙有意无意的提,一般都能派上很大的用场。怎么偏偏他还懵懵懂懂地,是真的不知吗?只是未免巧合太多了些。
“对哦!原来是这样呀!”胤祁小身子往前凑了凑。
他看着小家伙满眼热忱、事事都好奇的可爱模样,不愿意深思,就当他天赋异禀吧!这小奶团能有什么坏心思?还是对他这个现在无权无势的废太子,一点犯不着。
“那我们照着这些长得好的配比,再多试几次?看看是不是二哥说的这样呀!这样就能让所有的菜都长的很好了呀!”
这些时日在胤祁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胤礽的思绪也悄然改变了,如今越发上心,也会细致的钻研、反复去求证、对照参考,力求稳妥。
“放心,二哥已经让人安排了,我们就再多试几轮就知道了。”
胤祁想着不愧是二哥想的就是这么周全。
他又盯着几盆叶片发黄、萎靡不振的菜苗,轻轻拉了拉胤礽的衣袖:“二哥,这些变黄的苗苗是不是还有救?我们试着救一救它们好不好?”
“嗯,听祁儿的。”胤礽温声应下。
接下来的几日,胤礽带着弘熙、弘晋一遍遍复刻那几盆肥料的配比、一点点摸索,同时尝试微调弱势盆土的肥力结构,补救枯蔫苗株。
渐渐察觉出端倪,虽全然摸不透胤祁那堆土里为何会有硝霜,这硝霜又究竟藏着何种玄妙机理,但能笃定,就是这不起眼的硝土,让肥效暴涨、青苗壮盛的核心关键。
几番迭代试错、反复验证后,将所有隐患尽数规避,终于彻底摸清了三者最均衡稳妥的黄金配比。
众人才小心翼翼将这份最终版“硝土复合肥”,给撒入了小菜园。
不过短短三日,新养护的菜苗也都尽数疯长,肉眼可见地蹿高茁壮,叶片肥厚青翠、生机盎然,对比那没有肥料和只施了古法堆肥的菜地苗,差距悬殊,一目了然。
连那位知晓农事的宫人都感叹:“还从未见过长势如此好的菜苗,庄稼。”
“二哥,是不是成功啦!好厉害!”
胤祁蹲在菜畦边,两只小手扒着湿润的土埂,一双乌溜溜的眼眸亮得盛满星光,稚嫩的小脸因为满心兴奋涨得通红。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饱满厚实的菜叶,感受着蓬勃生机,转头对着身侧的胤礽用力拍手,语气满是雀跃:“这个新肥料真好用呀!菜苗长得又快又壮!”
胤礽缓缓合上手中不知何已经厚厚的记录册,望着眼前长势喜人的青苗,眼底漾开真切的欣喜与慰藉。
他抬手温柔揉乱胤祁柔软的发顶,嗓音温润温和:“是我们祁儿厉害。”
胤祁立刻用力摇头,神情格外认真:“不是祁儿厉害,是二哥厉害!都是二哥照料的呀!祁儿只是过来看看,没有帮上什么忙呀!”
“可是我们祁儿有很多点子,二哥看都很有用。”
弘熙也凑过来,夸赞道:“是呀!这小菜园长势如此好,小皇叔功不可没。”
“弘熙哥哥、弘晋哥哥也很厉害呀!我们都厉害。”
看着已经晒出健康肤色的弘熙、弘晋,就知道两人平日里也没少在这小菜地忙活。
“二哥,我们调配的肥料这么好用,是不是也能让百姓田里的庄稼长得更快、结更多粮食呀?”
胤礽微微一怔,还是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想来是可以的。若是真的有用,推广到大田耕种,天下粮食产量,定能大幅攀升。”
“那是不是就有好多好多粮食,百姓们再也不用挨饿了?”
胤祁仰着白净的小脸,眼底盛满浓烈的期盼。
“小乐子跟我说,京郊不少农户日子很苦,但凡遇上一点荒年收成不好,就只能挖野菜、啃树皮充饥。所以很多和祁儿一样的孩子都吃不饱饭,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很可怜的。”
看着小家伙不经意流露出的善意,胤礽心底一片柔软:“是啊。此法若能广为推行,便能滋养万亩良田,让无数百姓得以饱腹,免受饥馑之苦。”
但转念又想:“只是现在下结论还太早,要等这些菜苗真正长大,粮食种出来,才能知道这肥料是不是真的如此有用。”
胤祁点头:“二哥说的对,那祁儿什么时候才可以吃上菜菜呀!”
胤礽见他一副眼巴巴盼着尝鲜的模样,莞尔一笑:“祁儿在安心等等,过上一个月,便能吃上长出来的青菜了。只是想要看见粮食增产,还要耐心多等一段时间。”
“太好了!”
胤祁欢喜得原地蹦跳起来:“二哥,祁儿觉得一定会成功的!以后有了这个肥料,是不是就没人饿肚子了,大家都能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
胤祁还在欢喜中,全然没有察觉,身侧胤礽脸上的笑意已然渐渐淡去,眼底悄然覆上一层沉沉思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