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节这日,整个皇宫都被喜庆的氛围包裹。朱红宫墙悬挂着簇新的红灯笼,廊下张贴着鎏金寿字贴,宫人内侍往来穿梭,脚步轻快却井然有序。
永和宫的暖阁里,胤祁早早就被伺候着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领口绣着精致的暗纹寿桃,衬得小家伙脸色愈发红润。颈上挂着一枚康熙赏的长命金锁,腕上套着一对赤金小镯,都是宫里独一份的精细物件,走起路腰间的玉佩轻轻磕碰,叮当作响,一看便是个捧在手心里娇养着的小阿哥。
小乐子,我们出发吧!额娘说祁儿等不急可以先去。
小乐子立刻捧着锦盒,另一个宫人抱着那个轻巧的木匣子,小心翼翼地跟着。
刚走出永和宫,就见胤禩、胤禟、胤祥迎面走来。
哇...八哥!九哥!十三哥! 胤祁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飞快跑了过去。
胤禩赶紧蹲下将人抱住,温柔地帮他理了理衣领:慢些跑,当心摔了。”
“怎么这么早就跑出来了,静嫔娘娘呢?不是说等八哥接你一起去给皇阿玛贺寿。
“额娘还要等等呀!祁儿先出来啦!”
胤祥也凑过来,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满眼温柔:今日这身喜庆,皇阿玛看了准喜欢。
胤祁被胤禩抱着正好能够着,顺势在胤禩和胤祥的脸颊上各亲了一下,小脸上满是亲昵。
“快走,去找阿玛。”
“怎么这般急,还早着呢!”
三人簇拥着胤祁往乾清宫走去。
沿途所见,皆是身着吉服的宫妃与朝臣,人人脸上带着笑。遇见了,都笑着驻足,顺口夸胤祁一句,目光不自觉在他身上多停一会儿。一路走走停停,倒耽搁了好一阵。胤祁起初还乖乖抬着脸,可为什么大家都看他?被瞧得多了,渐渐有些不自在,索性小脑袋一埋,钻进了胤禩怀里。
三人察觉了小团子的不自在,又觉好笑,都明显加快了步伐。
乾清宫内更是布置得富丽堂皇,殿中摆放着巨大的寿字屏风,香炉里燃着清雅的檀香,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两侧,气氛庄重又喜庆。
康熙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御座之上,神色温和却不失威严。
殿内皇子们早已按序肃立,胤祉、胤禛、胤祺、胤?等都在其中,胤祁跟着胤禩、胤禟、胤祥走到皇子队列末尾,胤祁立刻仰着小脸小声一一打招呼:三哥、 四哥、五哥、七哥、 十哥.......
众人见他来了都温柔地冲他笑着,要不是场合不对定是要抱一抱小家伙的。
康熙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最矮小的胤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儿臣等恭祝皇阿玛万寿无疆,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众阿哥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胤祁也跟着小大人似的弯腰,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
行礼完毕,依次上前献上贺礼:有精致的玉雕寿桃,温润通透;有珍稀的千年人参,造型完整;还有名家手笔的《百寿图》,笔力遒劲。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摆在明黄色的托盘里,流光溢彩。
胤祁站在队伍末尾,安静的等待着。
轮到胤祁时,小乐子捧着锦盒和木匣子跟在身后。胤祁迈着小短腿晃悠晃悠走到御座前,奶乎乎地说:祁儿, 祝阿玛,万寿无疆,福如东海呀!
康熙被他逗得眉开眼笑:好,好。
说罢又故意逗他:那祁儿给皇阿玛带的礼物呢?皇阿玛怎么瞧不见?
胤祁小手指了指身后小乐子抱着的木匣子:在这里呀…… 但是阿玛要让灯暗一点点,才能看见呀!
殿里一时静了静。百官都不明所以,这二十三阿哥能站在这儿,已是独一份的恩宠,这会儿却神神秘秘地要把烛火挪一挪,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康熙却来了兴致,挥手道:行,依你的。
内侍们把殿中大灯挪开几盏,光线一暗,屏风后头影影绰绰走出来三个人来,正是胤禩,胤禟、胤?。
胤祁踮着小脚,看着胤禩点着了匣里的蜡烛。
烛火一晃,那扇巨大的寿字屏风上,慢慢浮出一棵苍松。
胤禩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道:这一日啊,南山上的老松,忽然动了一动 ——
松影刚落,松旁飞来一只仙鹤。胤禟捏着嗓子:嗷 ——
胤禩接道:松间鹤起,来添寿。
跟着云影一动,胤?鼓起腮帮子:呼 —— 屏风上那层云,当真慢悠悠地飘了起来。只是他这一口气没刹住, 得太足,木匣里的蜡烛被他带的风一吹,影子跟着晃了三晃。
胤祁急得回头拍他腿,小声提醒:十哥!风太大啦!蜡烛都要被你吹灭啦!
众人本再看新奇中,愣是被这奶声奶气的声音逗笑了。
康熙也乐的不行,冲胤?喊:胤?,风小些!朕这寿字屏都要被你吹跑了!
十哥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收了风。那朵云却还在屏风上慢慢飘,飘着飘着,云影里走出个驮着仙童的小鹿。
胤禩忍着笑,接下去道:仙云一驾,仙童捧桃,从南山赶来拜寿 ——
仙童身后,还跟着一只蹦蹦跳跳的小松鼠。胤祁早等着这一刻,脆生生地配了一句:我也跟来了呀!
殿里又是一阵轻笑。
云散处,胤禩抽出最后一张画片,一只粉扑扑、带着绿叶的大蟠桃,慢慢浮上屏风。
胤祁立刻探过身,脆生生一嗓子:寿桃献给皇阿玛呀!
康熙盯着屏风上那棵会飘云、会飞鹤、结着大蟠桃的松树,忍不住摇头笑了。
看看仰着小脸的胤祁:有意思。朕收了这么多年的寿礼,头一回看见墙上的画会动的。
胤祁忙点头,小手指着屏风,一本正经地分功:是八哥画的画,九哥找的玻璃片做的,十哥…… 他扭头看了胤?一眼实在不知夸什么,十哥风太大!
康熙笑着招手把人抱到膝上:这寿礼,皇阿玛喜欢。你们都有心了想出这个点子,当真有趣。
殿中热闹,没人留意到妃嫔席上。德妃端着茶盏,唇角还噙着得体的笑,目光却淡淡扫过静嫔, 静嫔正仰头远远看着儿子,满脸是藏不住的得意。
德妃眼梢又一转,落在康熙怀里的胤祁身上,眸色深了深,没言语,只把茶盏轻轻搁下,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
静嫔被她这一眼扫得,心头莫名一凛,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一瞬,又连忙掩饰过去。
胤祁窝在康熙怀里半点没有察觉,殿中百官齐齐躬身称贺。
寿宴伊始,殿内丝竹齐鸣,歌舞助兴,一派盛大祥和之景。御案与各席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内侍宫人穿梭其间,有条不紊地添酒布菜。
胤祁被安置在席间正中的小席位上,刚坐稳身,胤祉便先开了口,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蛋,声音温温和和的:祁儿今日瞧着真精神,那会动的画别致,三哥还是头一次见,真厉害。
胤祁小脑袋一点,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认真回应:嗯!祁儿和八哥九哥十哥一起做的,试了好多次呀!
胤禛见他乖乖地,没如往日一样到处跑,便拿起一双干净的小银筷,仔细挑了块最软糯的水晶糕喂到他嘴边:先吃些东西。
谢谢四哥!张开嘴巴咬了一小口,感觉味道还行才大口吃。
胤禛哪里不知他的小心思,只是没点破,比起往日在莫太医调理下,这小家伙虽然还挑,但也可谓是突飞猛进了。
一旁的胤祺柔声问:这画影确实惊奇,可惜皇玛玛没看见,祁儿改日五哥也和你一起做一个,送皇玛玛好不好?
胤祁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雀跃,声音都带着几分轻快、格外认真。:嗯嗯,让八哥画科尔沁大草原!皇玛玛看了肯定开心哒~
这次可要带上十哥。
胤祁小身子往胤?那边凑得更近:嗯,带十哥一起!但是十哥不能捣蛋呀!
“好你个小家伙,还嫌弃十哥上了。”
见胤?的魔爪伸过来,胤祁立刻躲在胤祉怀里偷笑。
胤祉假意伸手将人护住:“好了十弟,你快回自己的位置上,挤在我们这算怎么回事,等他先吃些东西,再闹腾。”
“行吧!先放过你这小家伙。”
席间歌舞渐起,胤祉见他笑得开心,便笑着给他讲歌舞里的趣事,讲到精彩处还特意放慢了语速。胤祁听得十分入神,小脑袋随着故事节奏一点一点。
胤禛见他小碟空了,便又拿起小银筷,帮他夹了些清淡的清蒸鲈鱼去了刺。
胤祁立刻放下小银勺,不愿意碰,小嘴巴嘟囔着:“嗯,四哥吃,好吃!
“好吃不尝尝。”胤禛索性直接夹了朝他嘴边送了送。
胤祁瞧了瞧,也只能认命的张嘴,他不是很喜欢鱼的味道。
胤祺不由的笑了,八弟说还真的是没错,只有四哥能让这小家伙乖乖听话,他自认是没有这本事。见他嘴角沾了点食物碎屑,便掏出干净的帕子,轻轻帮他擦去。
胤禟悄悄吩咐内侍添了一碟奶黄包。当热乎的奶黄包端上来时,胤禟朝他招了招手,胤祁立刻会意,跑了过去,小脸上满是惊喜,声音都亮了几分:哇...是奶黄包呀!谢谢九哥。
说着还捂住了小嘴巴怕自己声音太大,偷偷看了胤禛一眼。
这小家伙还有怕的时候,真当胤禛不知道呢!胤禟差点没憋住笑,但还是配合着:快吃,九哥给挡着,四哥看不见。
胤祁闻言,笑得更欢了,捧着奶黄包大口啃得香甜,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圆滚滚的小松鼠。
过来喝点水?怎么吃了这么多甜的。
胤祁点点头,跑了过去双手接过胤祥递来的水杯,小口喝了两口:谢谢十三哥。
胤祥帮他整理好滑落到肩头的锦袍带子,指尖轻轻拢了拢。
喝完水把水杯递回去时,还不忘仰着小脸说了一句:祁儿,饱了!
“过来让十哥摸摸小肚子,怎么吃两口就喊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