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暖阳洒满京城,朱雀门外的官道上,一支风尘仆仆的队伍正缓缓驶来。
胤祥身着玄色官袍,骑在高头大马上,虽面带倦容,眼神却依旧清亮。
历经多日奔波,他终于完成赈灾任务,踏上了归京之路。
队伍抵达宫门,胤祥翻身下马,简单整理了衣袍,便径直前往乾清宫复命。
乾清宫内,康熙正等着他的禀报,见他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一路辛苦,灾区之事你处置得很好。”
胤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不失沉稳:“回皇阿玛,此乃儿臣分内之事,不敢称辛苦。”
“灾区流民已妥善安置,春耕事宜也已部署妥当,后续只需按部就班推进即可。” 他将赈灾的详细情况一一禀报,条理清晰,句句详实。
康熙听得频频点头,待他说完,便笑着吩咐:“一路劳顿,先回府休整几日。朕已让人备好了赏赐,稍后会送到府中。”
“谢皇阿玛。” 胤祥再次行礼,起身时,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问道,“皇阿玛,儿臣想去见见二十三弟……”
他心中始终惦记着那个素未谋面,却因一句童言帮了自己的小家伙,还是四哥常提起的小家伙。
提及胤祁,康熙的语气更显温和:“你既惦记他,得空便去永和宫看看他吧。那孩子,也盼着见你呢。”
胤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躬身应道:“儿臣遵旨。”
离开乾清宫,胤祥先回府简单休整,换下了风尘仆仆的官袍,换上一身清爽的常服。
稍作停歇,便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径直往永和宫走去。
此时的永和宫庭院里,胤祁正和胤禧、胤祜一起练着皮影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伴随着阵阵清脆的笑声,格外温馨。
静嫔坐在一旁的亭子里,看着三人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十三阿哥到。” 宫人的通报声传来。
胤祁手中的皮影猛地一顿,瞬间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小短腿一蹬,就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十三哥!” 他一边跑,一边欢快地喊着,声音清脆响亮。
胤祥刚踏入庭院,便见一道小小的身影朝自己快步跑来。
小家伙身着月浅蓝暗云纹锦袍,颈间挂着赤金嵌珍珠的长命锁,锁身镂刻繁复吉祥纹样,随着跑动轻轻晃动;腕上套着细金镯,镯上的铃铛叮当轻响。
一身饰物件件精致考究,一望便知是被万般娇养、受尽疼宠的皇家小阿哥,金尊玉贵的小团子,格外惹人怜爱。
胤祥下意识顿住脚步,微微俯身,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扑进怀中的小家伙,真如四哥说的那样性子格外热忱亲昵。
“十三哥!你终于回来啦!” 胤祁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满是亲昵。
这就是他惦记了许久的十三哥,身上有着淡淡的风尘味,却格外让人安心。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他却莫名觉得格外熟悉,就像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一点也不陌生。
胤祥抱着怀里软软的小家伙,心中一暖,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格外温柔:“是十三哥回来晚了,让祁儿等了很久。”
他目光落在胤祁脸上,越看越觉得喜欢,对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弟弟,竟没有半分生疏感,仿佛这小家伙本就该这般黏着自己。
胤禧和胤祜也跑了过来,笑着喊道:“十三哥!”
胤祥眼中漾开几分笑意:“是胤禧、胤祜?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两个人见十三哥竟认得自己,脸上皆是一喜,连忙用力点了点头。
正说笑间,静嫔走了过来,微微屈膝见礼。
胤祥连忙侧身避开,虚手一扶,恭敬道:“娘娘不必多礼,是我叨扰了。”
静嫔含笑起身:“十三阿哥客气了,祁儿这几日总缠着问呢,已是盼了许久,今日他可算如愿了,不知多开心呢!”
随即吩咐宫人:“快备些茶点过来。”
胤祥视线又落回怀里的胤祁身上,“听说祁儿还给十三哥准备了礼物?”
被胤祥一语点破,胤祁眼睛顿时一亮,连忙从他怀中挣开,小脚丫稳稳落在地上,小手一把攥住胤祥的衣袖。
“嗯,是四哥送的皮影戏哦!和禧儿哥哥、祜儿哥哥一起,练了好久好久。” 他仰着小脸,说得格外得意,小脑袋一点一点,颈间的赤金嵌珠长命锁跟着叮咚作响。
胤祥闻言眼底满是笑意:“皮影戏?难为你们几个小家伙还特意排练。”
信中四哥只说小团子给他准备了惊喜,却始终没说内容,也是难为这几个小家伙了,旁的孩子这年纪话都未必会说几句,这小奶团不仅表述的清楚,还会演皮影戏了,实在让人惊喜。
胤禧也凑上来,兴冲冲补充:“十三哥,我们演灵兽护佑平安的故事,是四哥帮我们编的本子哦!”
胤祜在一旁连连点头,小手比划着:“有凤凰,有老虎,还有小白兔!可好看了。”
“要进屋里面演,才看的清楚。” 胤祁拽紧胤祥的手,“十三哥快来!”
屋里宫人们将窗边纱帘尽数拉拢,屋内光线瞬间柔和昏暗下来。
等一切布置妥当,胤祁攥住皮影细杆,从纱屏后方探出来半张小脸,亮晶晶的眼睛望向坐榻上的胤祥,高声喊道:“十三哥,坐好,要开始啦!”
胤祥含笑端坐,手肘轻搭膝头,目光温柔地落在那方素白纱屏上,轻声应道:“好,十三哥坐稳了,细细看你们演。”
烛火轻轻摇曳,暖光透过薄纱,将三道小小的身影映得朦胧又灵动。
最先动起来的是胤禧,他握着老虎皮影,手腕轻轻转动,兽影在纱上跃动起伏,伴着稚嫩清亮的台词开场:“深山有灵兽,巡山护四方,岁岁保平安!”
紧接着,胤祜的白兔皮影悠悠现身,小动作怯生生的,贴合温顺仙童的模样,软糯的台词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半点不敢出错。
居于正中的胤祁操控着凤凰皮影,身姿端正,手腕轻抬轻落,凤凰展翅、盘旋、栖落,动作流畅利落。
清脆软糯的嗓音透过纱屏传出,句句清晰,将灵兽下凡、护佑世人、驱散灾厄的小故事娓娓道来。
三个小家伙配合得默契,光影流转间,兽影灵动、仙影温柔,简单质朴的皮影戏,被他们演得生动鲜活。
胤祥看得极为认真,眼底的笑意从未散去,这一看三人就是练了很久,才能这样熟练,心里一阵感动。
一路赈灾奔波,见过流民疾苦、山河疮痍,心头积压了沉甸甸的沉郁。
可此刻坐在暖意融融的屋内,看着屏后三个小家伙用心竭力的模样,满身的风尘与疲惫,尽数被这纯粹的暖意抚平。
不多时,皮影戏接近尾声。
胤祁利落收了皮影,烛火微微晃动,他当即从纱屏后钻了出来,小脸憋得微红,额角带着薄薄细汗,却满眼欢喜,胤禧和胤祜也跟着跑出来,三人并排站在胤祥面前,齐刷刷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十三哥,好看吗?”胤祁踮着小脚,迫不及待地追问。
胤祥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字字真心:“好看,是十三哥看过最好看的皮影戏。”
他伸手,轻轻将身前三人搂紧,语气满是动容:“辛苦你们三个了,特意排练这么久。”
胤祁被他抱着,心底甜滋滋的,立刻软声开口:“因为十三哥辛苦啦,赈灾很累的!祁儿要祝十三哥,岁岁平安,再也不辛苦!”
童言稚语,纯粹赤诚,没有半分功利算计,直直撞进人心最软的地方。
胤祥心头一暖,喉间微热,低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轻声应道:“好,借我们祁儿的吉言,往后岁岁平安,阖家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