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舒华,你出来,快点出来跟我去大队部,你姐在那儿蹲了一宿了,你再不出来帮她说句话,她就要被送走了。
汪舒华,你听没听见?啊?你大姐再不对,那也曾经是你大姐啊。
她对你的好,你都忘了吗?汪舒华,你良心被狗吃了,要害死我闺女啊。”
她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破裂。
“你个丧良心的烂货,怎么就不知道好歹?你大姐当时是为了帮你,她哪是害你了?你血口喷人诬赖她?
汪舒华,我告诉你,你不救她,蓝子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她要是有个好歹,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儿。”
成大花又是嚎又是骂,身子一前一后剧烈晃动,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贴在脸上,满脸冰碴子,狼狈又癫狂。
可紧闭的院门里头,从头到尾,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汪舒华就像是没听见一般,从头到脚,没有起床的意思。
她搂着小秀娟,躺在暖暖的火炕上,舒服得连眼皮都不愿意睁开了。
冬天得火炕,那就是顶级温柔乡,谁躺在上面,谁舒服。
而且,对成大花得折腾,她太懂了。
这老太婆就是要闹得四邻不安,,要闹到她心软,然后去给宋晓蓝讲情,写谅解书,救她回来。
所以,只要她开了自家这扇门,露了面儿,成大花立马就能躺在地上打滚儿,耍臭无赖。
呵呵呵……她汪舒华的命,还没贱到给两句好话,几句威胁,就不要了地步。
当时那情况,如果不是刘正平及时赶到制止了宋晓蓝,那后果不用谁说,三岁孩子都知道危险。
所以,大队两委班子要严肃处理她,是应该的。
而成大花来闹腾,她汪舒华偏就不给她这个耍猴似的舞台。
随着成大花的哭嚎折腾,不少人家都被折腾起来了.
打开院门儿,见是她坐在汪舒华家门口又哭又嚎的,都很生气,却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昨天狼群围村差点灭村,全村人都欠汪舒华一条命,谁心里不清楚?
是宋晓蓝心思歹毒,趁全村危难想借野狼害死汪舒华,如今落得要被重办的下场,纯属活该。
所以,不少人裹紧棉衣,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成大花发疯。
这一折腾,就是大半天,成大花嚎得胸口发闷,眼泪冻在腮帮子上,又冷又僵。
可木门之隔的院子里,还是没有一点声音。
成大花见状,知道自己再怎么闹,也是白搭了,不禁有些绝望,沙哑的嗓子,已经哭不出声音来。
邓招娣担心她在汪舒华家门前出事儿,就让小儿子康威,快去大队部找人来,将她弄走。
同时,又打发一个年轻人,去老宋家喊宋福兴宋福昆和宋福生,来管管自己老娘。
确实,成大花闹了这么一大早上了,宋家那哥几个,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劝解自己老娘的。
一个个的,都藏头缩尾,没有露面儿,也不知道咋想的。
就在成大花鼓足勇气,准备豁出去了,用脑袋撞院门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村道那头快步走来。
是大队长张勇军带着治保主任周峰,还有两名民兵,面色铁青,快步走来。
“成大花,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张勇军一声厉喝,震得成大花一个激灵,脑袋差点磕在地上。
她回头看见张勇军和周峰,非但不怕,反而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语无伦次地哭喊道。
“大队长,你快管管汪舒华那个心狠的小老婆儿吧,我让她去大队部帮蓝子说说情。
可她就是不肯不出来见我。大队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家蓝子没坏心,是他们冤枉她啊。”
张勇军恨不能一巴掌把她扇飞了,“成大花,宋晓蓝犯的是害人未遂的官司,谁讲情都没用。
该怎么法办就怎么法办,你跑这来胡搅蛮缠干什么?还不赶紧滚回家去。”
成大花为救大闺女也豁出去了,扯着张勇军的衣裳不撒手,一边嚎,一边狡辩。
“大队长啊,蓝子不是坏人哪,她没想着害死谁,是你们误会了。蓝子不是故意的,是……她是要帮汪舒华的,你们放了她吧。
我家老大说了,只要汪舒华给说句话,写个谅解书,你们就不会追究蓝子了。
呜呜呜……求你们不要难为我闺女了,她还小,不懂事,你们饶了她这一遭吧。”
“扑哧……”围观的社员头一次听说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小不懂事,都忍不住笑喷了。
治保主任周峰眼神凌厉,神情冷峻地抬手,挡开扑过来抓大队长衣裳的成大花,厉声喝道。
“什么不是故意的?昨天狼患围村,全村性命攸关,宋晓蓝暗中作祟,蓄意害人,差点酿成大祸。
大队昨天已经合议定性,你这个当妈的不但不知悔改,还大清早又上汪舒华家寻衅闹事?
成大花,你扰民撒泼,公然对抗大队风气整顿,怎么,你以为这寒石大队是你家开的吗?走吧,跟我们回大队接受思想再教育。”
成大花瞬间傻眼,双腿一软,当场吓得坐在了地上。
她还想耍赖哭闹,可这次没人惯着她。
“老实点儿,再无理取闹,连你也一起惩办。”两位民兵上前,扣住她胳膊,半扶半压,把人直接带走了。
一路上,成大花哭喊挣扎,涕泪横流,闹得整条村道都听得见,却没有一个村民停下替她说一句好话。
到了大队部,成大花被严肃批评,当众认错,一关就是大半天。
她态度不端正,哭嚎抗拒,被反复教育整改,直到彻底蔫了,认了错,傍晚才被允许回家。
成大花裹着破棉袄,在宋福兴和宋福昆得搀扶下,灰溜溜地回了家之后,宋福生看着她,不但没心疼,反而愈发地不耐烦了。
“娘,我都说过多少回了,你别去惹汪舒华,别去惹她,你就是不听。
我大姐想要害人家命,你这么去闹,人家就能写谅解书,能答应放了她?你们想屁吃呢?
再说了,这件事儿性子多恶劣,你真不知道?就汪舒华写了谅解书也没用,咱们大队其他人也不会饶了她的,你呀,闹也是白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