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愣住,真没料到她能豁出这张脸。他赶紧推辞:
“这事儿怕是不妥。这样吧,明儿我找王主任问问——您可是咱大院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让他给您挑个安生清净的住处。”
“我那地方,看着是我一个人住,实则天天震耳欲聋!全是实验设备,哐当哐当响个不停,连说话都得喊!”
聋老太太一听要惊动街道办,立马慌了神——大院里有易中海照应,出了门,自己孤零零一个,怕是病倒在床都没人知道!
她立马改口:“哎哟,不用麻烦领导啦!我这点小事,早习惯了,真不碍事!”
易中海在一旁听得直皱眉:这老太太,还惦记上何雨柱了?人家如今是什么身份?再说了,亲爹刚被赶走,你一个老太太凑什么热闹?凭啥?
他更没想到,就为这事,回去后对聋老太太也渐渐冷了心——后来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全因今日这一念之差。
当然,那是后话。眼下众人围着何雨柱,嘴甜得像抹了蜜,夸得天花乱坠。
何雨柱聊了几句,只说累得不行,还得先敬师父一杯酒,便笑着告辞,拉着杨小迪往师父家去了。
田泽华刚忙完,换下了厨师服,一身利落。
何雨柱一进门,眼眶一热,“扑通”就跪下去,深深一拜:
“师父,谢您!”
田泽华赶紧扶起他,从兜里掏出两个大红包,一手一个塞进何雨柱和杨小迪手里:
“祝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稳稳当当过日子!”
何雨柱知道这是师父的心意,连封皮都没拆,心里却暖烘烘的——估摸着,绝不会薄。
他只笑着说:
“别的时候我肯定推了,今儿不一样,我收下,是接您这份情!”
田泽华佯装生气,笑骂道:
“小兔崽子,嫌少是不是?想打师父的脸?”
何雨柱挠挠头,嘿嘿一笑:
“哪敢哪敢!”
田泽华转头打量两人,忽问:
“柱子,你爹呢?”
何雨柱咧嘴一笑:
“在门外溜达呢,不敢进来,怕见您!”
田泽华鼻子一哼:
“那个不争气的货,早该骂!多好的孩子,说扔就扔,心比铁还硬!”
“我要是你,当场断了父子关系,眼不见心不烦!”
何雨柱摆摆手:
“算了师父,人都回来了,再揪着也没意思。再说,要不是雨水天天念叨爸爸,我也懒得跑这一趟。”
“他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真以为白寡妇是菩萨呢!”
田泽华一愣:“啥情况?”
何雨柱三言两语,把易中海和白寡妇怎么哄骗何大清的事讲了个明白。
田泽华火气腾地窜上来:
“根子还在他自己身上!裤腰带都管不住,活该被耍得团团转!”
何雨柱赶紧打圆场:
“行啦师父,今儿我大喜,那些糟心事,留着改天再说,别扫兴!”
田泽华拍拍他肩膀:
“知道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不然我早冲出去骂他个狗血淋头了!”
何雨柱恭恭敬敬,给师父师娘斟满酒,双手捧上。
田泽华和于慧温言勉励几句,酒席也就缓缓散了。
可贾张氏还不肯挪步,盯着几桌剩菜直叹气:
“这么多好菜,真就这么扔了?”
贾东旭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催:
“妈,快走!您今儿还不够丢人?”
贾张氏立马跳脚:
“我咋丢人了?啊?你倒是说说!我随礼了,一分不少!”
贾东旭憋着气不敢顶嘴,许大茂却忍不住了:
“您那五毛钱叫随礼?吃光喝净不算,还想打包拎走?脸皮厚成城墙,是打算横着走天下?”
贾张氏一扭头,见是许大茂,气得直翻白眼:
“哼!哪儿都有你!我随五毛,你随多少?”
许大茂眼皮一掀,慢悠悠吐出俩字:
“五十。”
全场倒抽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许大茂竟砸进去小两个月的工资!
要知道,易中海才掏五块,阎埠贵才两块,这在大院已是体面大礼了。
贾张氏嗤笑一声:
“你傻不傻?何雨柱这种白眼狼,你捧那么高,不是脑子进水是啥?以后我就叫你‘许傻帽’!”
许大茂斜睨她一眼,像看个活宝,嘴角一扬:
“贾张氏,来来来,您倒是掰扯掰扯——柱哥哪回忘恩负义过?”
咱们大院谁真帮过他?柱哥如今这身本事,全是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
跟大院扯得上半毛钱关系吗?当年何叔一蹽腿跑路,满院子人躲他还来不及呢!
个个抻着脖子看笑话,巴不得他栽个大跟头。如今人家站稳了脚跟,没伸手拉你们一把,倒成了忘恩负义?
真是林子大了,啥鸟都往里钻!还问我傻不傻?行,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许大茂脑子转得快,干脆把这事当众嚷嚷出来,越吵越响,风声准能刮进领导耳朵里。
就算何雨柱闭嘴不吭气,光这股子动静,就够许大茂捞足好处。
说白了,不过砸进去两个月工资,这笔账,划算得很。
当然,旁人蒙在鼓里,谁也不晓得他肚子里的弯弯绕。
可阎埠贵心里门儿清——消息刚冒头,他就咂摸出味儿来了。
他早知道许大茂是块灵醒料,所以哪怕大伙儿都嫌他油滑,阎埠贵却总能从他那儿顺来几斤山货、几把野菌子。
为啥?就因为彼此心里有杆秤:阎埠贵懂许大茂精明,许大茂也信阎埠贵拎得清。
于是几样不值钱的山野物事,轻轻松松就把阎埠贵拢住了。
往后院里再怎么翻天,阎埠贵虽没帮过许大茂一把,也从没暗地里使绊子、泼脏水。
再说后厨这边,一群帮厨在贾张氏刀子似的眼神逼视下,麻利地把剩菜剩饭全端走了。
贾张氏心疼得直跺脚:
“全拿走了!全拿走了啊!哎哟,那个缺心眼的傻柱,还有那个老不死的何大清,明明晓得我家揭不开锅,
连口汤都不舍得分一勺,心肠硬得跟石头似的!呸!什么东西!”
见实在捞不到便宜,她骂骂咧咧扭头就走。
贾东旭无奈地跟上去,虽说心里清楚老娘又刁又横,可毕竟是亲娘,甩不开也放不下。
怕她路上闹出乱子,他匆匆跟易中海打了声招呼,拔腿追了出去。
易中海望着贾东旭背影,侧头对聋老太太笑道:
“您瞅瞅,老太太,这贾东旭,是不是比何雨柱踏实多了?”
聋老太太心里却另有一杆秤——她还是觉得何雨柱更扛事儿。可她也明白,那只凤凰早就飞出四合院了,再不会回来养老。
她点点头,又朝易中海颔首:
“嗯嗯,人品是没挑,可贾张氏……”
易中海接话道:
“眼下还碍不着事,我身子骨还硬朗,能干还能养你。
可真到了那一步……”
聋老太太心领神会——若贾张氏真拖累了易中海的养老盘算,那她也就没留着的必要了。
她眼皮一垂,再没开口。
毕竟周围人多眼杂,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倒是没人听清他俩说了啥,大伙儿正热火朝天地议论刚才的婚宴:
“柱子这场面,真叫一个敞亮!”
“可不是嘛!十几道硬菜,全是肉!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敞开来吃过!”
“味儿也绝了,香得人直咽唾沫!”
“那还用说?听说今儿掌勺的是田泽华大师,人家现在排号都排到明年去了,想吃一口都难!”
“真的假的?不过你们发现没?何大清也挺有分量,跟那么多领导称兄道弟!”
许大茂嗤笑一声:
“你们懂什么?领导肯赏脸,图的就是田泽华大师这块金字招牌!
田大师的徒弟是谁?何雨柱!后来对何大清和气,还不是看在徒弟是五级工程师的份上?
你们怕是不知道——四级起就是总工了,轧钢厂?连个五级工程师的编制都配不上!
最高也就七级,再往上?立马调走,派去更重要的厂子!
今儿何雨柱撂下话了:轧钢厂机器要是趴窝,他随时能顶上!
这话啥意思?以后甭求爷爷告奶奶找外援,柱子一个人就能摆平!”
院里一个老街坊忍不住插嘴:
“许大茂,你吹得太玄乎了吧?轧钢厂那些老机器,新旧混搭,他一个毛头小子,顶多考试厉害点,
修机器?哪有那么容易!”
许大茂一扬眉:
“一听你就没摸过图纸!真修不了机器,压根考不上工程师!
九级工就能动手,只是有些设备原理不通,一单吃透,照修不误。
不然你以为那一百七十八块五的工资,是白给的?
八级工才九十九块,你琢磨琢磨——光会做题,能拿这么高的薪?”
阎埠贵在一旁听得真切,点头应道:
“没错,五级工程师,实打实一百七十八块五!”
这话一出口,满院子哗然,话题立马拐到工资上:
“一个月一百七十八块五?这钱咋花得完啊!”
“一天一只鸡,三十天才六十块,还剩一百多呢!”
“可不是嘛,天天炖鸡都炖不完!”
“这日子,简直活成神仙喽!”
许大茂趁热打铁:
“人家媳妇还是大学生呢!实习期就拿四十六,转正直接五十六,这可是最低档!”
“五十六加一百七十八块五?天呐,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