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于算计的阎埠贵脱口而出:
“两百三十四块五!”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连许大茂自己都愣住了——这回,他连比的心思都没了。
要是何雨柱只比自己高出一丁点,许大茂兴许还咬牙追一追;可如今何雨柱的起跑线,已是自己拼尽一生也够不着的终点。
他立马调转方向——抱紧何雨柱这条大腿,才是最稳妥的活路。
横竖何大清就在大院里住着,到时候站队,只管往老爷子身边靠就是了。
至于易中海?早年当个“一大爷”,在四合院里也算有分量;可自从何雨柱当众揭穿他私吞自己和何雨水的生活费,那点威信就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自己裤裆都兜不住风,还指望别人对你毕恭毕敬?
扯淡!
再说眼下,易中海才刚评上六级钳工,离后来那神乎其技的八级,差着好几道坎呢。
何雨柱跟众人打过招呼,便载着杨小迪往家走。杨小迪坐在后座上,脸颊泛红,嗓音清亮地朝他喊:
“老公!”
何雨柱笑着问:
“老婆,啥事?”
一听这话,杨小迪更来劲了,咯咯直笑:
“没事儿!就想喊你!”
何雨柱心里明镜似的——这丫头正心花怒放呢。
他立马接话:
“那喊吧,使劲喊!”
杨小迪脆生生又喊:
“老公!”
“哎!”
“老公!”
“在这儿呢!”
“老公!”
“到!”
“老公!”
……
一路笑声不断。后头跟着的何雨水,仰起小脸,好奇地扯了扯杨志礼的衣角:
“杨叔叔,我哥咋不带我骑车啦?”
杨志礼望着前面那对并肩而行的年轻身影,眼里满是欣慰。女婿出类拔萃,旁人眼热都来不及,他自然满心欢喜。
不过嘴上还是温声解释:
“你哥今儿忙坏了,你没瞧见?那么多人围着,光应酬就累得够呛。”
何雨水点点头,小嘴一撇:
“那……我就饶他一回吧!我还以为哥娶了媳妇,就把我这个妹妹忘脑后了呢!”
杨志礼赶紧蹲下身,认真看着她:
“傻孩子,你可是他亲妹妹,唯一的亲妹妹!他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不会丢下你。”
何雨水挺起小胸脯,眼睛亮晶晶的:
“那当然!我哥才不会不要我!”
杨志礼笑着点头:
“对喽,就是这个理儿!”
到了何雨柱家门口,杨志礼没多留,放下何雨水就转身回去了。
一进门,杨小迪就轻轻推了推何雨柱:
“老公,去看看雪茹姐吧。”
何雨柱心里清楚——陈雪茹今天压根没露面,可自己和杨小迪的婚服,全靠她一针一线赶出来的。
他点点头,说:
“等我,我这就去。”
杨小迪却摇摇头,声音软软的:
“我不贪心,今晚,你是雪茹姐的。”
何雨柱俯身凑近她耳边,压低嗓音:
“你这么懂事,她反倒要记你一辈子情。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杨小迪听他语气笃定,心里踏实了,眨眨眼:
“那……那你快去吧,我今天真有点乏了。”
何雨柱却轻轻摇头:
“不,今晚她说什么,就什么。她说东,我不往西;她说停,我不迈步。”
杨小迪懂他这话的分量。若真论起真心来,陈雪茹能为他豁出去一切,而自己做不到——家里父母健在,责任在肩,没法像她那样孤注一掷。
正因如此,她打心底敬重陈雪茹。若不是她主动退让、默默成全,自己哪能这般顺顺当当地嫁进何家大门?
何雨柱推开陈雪茹的屋门,眼前一亮:屋里红彤彤一片,喜字贴得端正,桌上摆着两副碗筷,还温着几样家常小菜。
陈雪茹一见他进来,眼睛霎时亮了起来,笑容像初春的桃花,柔柔地绽开:
“柱子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我没爹没娘,就咱俩,虽没摆酒宴、没请街坊,可我想,咱们也该有个自己的拜堂。”
说着,她取出一方绣着金凤的红盖头,轻轻覆上头顶;又捧出一支沉甸甸的乌木秤杆,递到他手里。
何雨柱没说话,接过秤杆,指尖微颤,却稳稳一挑——红绸滑落,露出她含羞带笑的脸。
陈雪茹眼波流转,轻唤一声:
“相公。”
何雨柱喉头一热,只应了声:
“哎。”
她起身盈盈一福,身上那件绛红旗袍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身段,端庄里透着温婉。
她提起一只青釉陶罐,声音轻而笃定:
“这是我爹活着时亲手埋下的,藏了整整二十年。女儿红,今儿我出嫁,咱俩喝一杯,好不好?”
何雨柱把酒坛搁在桌上,忽然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陈雪茹怔住了,慌忙想扶,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何雨柱仰起脸,目光清澈而滚烫: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何雨柱今日与陈雪茹结为夫妻,誓同生死,共守寒暑。护她周全,疼她入骨,一生一世,不离不弃。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永堕深渊!”
陈雪茹吓得扑上来捂住他的嘴,急急朝地上啐了三口:
“呸呸呸!老天爷别当真,刚才都是醉话,不算数!”
何雨柱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娘子,句句肺腑。”
陈雪茹眼圈微红,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相公,我信你。可这样的重誓,我不愿你轻易出口——哪怕将来你负我,我也无怨。这些年跟你在一起,每一天,我都活得踏实、欢喜。”
何雨柱鼻子一酸,什么也没说,只把她轻轻拉起来,牵到桌边:
“娘子,该喝交杯酒了。”
陈雪茹含笑点头。两人挽臂举杯,酒液微漾。何雨水这时悄悄蹭进来,一把搂住陈雪茹的腰,仰起小脸,甜甜地说:
“娘子,对不起,全是我亏欠了你,让你咽下这么大一口委屈!”
陈雪茹枕着何雨柱的肩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
“不怪你,真不怪你——这是我亲手挑的路,心甘情愿,半点不悔。
跟你没干系。
相公,你去小迪那儿吧,办妥了再回来找我。我心里透亮,单靠我一人,这辈子怕是等不来咱们的孩子。”
何雨柱什么底子,陈雪茹比谁都门儿清。他喉头一紧,低声问:
“要不……先陪陪你?等你撑不住了,我再去小迪那儿?”
陈雪茹轻轻摇头,发丝蹭过他颈侧:
“别,你先去小迪那儿。等她累了、乏了,你再回来——那时,我才真正有了盼头,才可能替你怀上一个娃。”
何雨柱心头一热,顿时明白了——她不是退让,是把全部指望,都压在了这一场成全里。
他没再多劝,只沉沉应了声:
“好,我这就过去。”
陈雪茹望着他,眼里浮起一层水光,却笑着点头:
“相公,我等你。”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神采奕奕地推门而出,何雨水也照例早早起了床。
她一眼瞧见哥哥,眼睛立马亮起来:
“哥,早呀!嫂子呢?”
何雨柱揉揉她脑袋:
“咱俩先洗漱,完了练功,吃完饭送你上学!”
何雨水仰头打量他——还是那副温厚模样,说话带笑,手劲儿稳当,一点没变。她心里悬着的石头“咚”一声落了地,当即雀跃着跟上去扎马步、拉弓步,一招一式都透着轻快。
原来她一直怕,怕哥哥娶了媳妇,心就偏了,人就远了。
可眼下这热乎劲儿、这踏实劲儿,分明还和从前一样,甚至更暖了。
她整个人都像泡在温水里,走路带风,连辫梢都在晃。
何雨柱越看越稀奇,忍不住问:
“雨水,今儿咋啦?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咯咯一笑,脆生生答:
“高兴呗!”
何雨柱以为她是为自个儿成家欢喜,也跟着扬起嘴角:
“高兴好!快去洗脸,哥给你烙饼蒸蛋去!”
饭后,他把饭菜仔细煨热,一手提食盒,一手牵妹妹,照旧送她到校门口。临别还不忘拍拍她肩头:
“谁要是欺负你,甭客气,照脸打!打不过?回头哥替你扳回来,一根手指头都不用你动!”
何雨水用力点头,转身蹦跳着跑进校门,背影轻盈得像只初试翅膀的小雀。
目送她消失在梧桐树影里,何雨柱才跨上自行车,悠悠返家。
一进门,他便从厨房端出温热的饭菜,又弯腰将杨小迪打横抱起,稳稳送进陈雪茹房中。三人围坐,他一勺一勺喂着,动作轻缓,眼神温润。
两双眼睛静静望着他,眼眶微热,心口发烫。
待最后一口咽下,何雨柱擦擦手,轻声道:
“你们歇着,我出去一趟。”
杨小迪眨眨眼:
“还出门?今天不忙吗?”
她清楚得很,眼下他手头清闲得很。
何雨柱笑笑:
“在另一处宅子里,搁着两辆自行车——早些年置下的,原想着等雨水大些给她骑。如今倒派上用场了。你上班总得代步,总不能天天让我蹬车送你吧?”
陈雪茹立刻摆手:
“相公,我真用不上。我就守着家,给你缝衣纳鞋,账本有空翻两页就成。”
杨小迪也忙摇头:
“那是给雨水的,我不要。你送我,多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