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怕他嘴上没把门,一时冲动嚷出去,只能先按住这事,等风声淡了再说;或者等他自己站稳脚跟、说话有分量了,再徐徐图之。现在真没必要横生枝节,平白惹麻烦。
所以面对何大清的追问,他干脆顺水推舟,装作漫不经心地应付着。
何大清直勾勾盯着他问:“你还稀罕那个荣誉主厨的名头不?”
何雨柱摆摆手,笑得轻松:“傻子才往外推啊!白拿一百八十万,躺着数钱都数不过来——我图啥?图累得慌?”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可您想啊,人家抬举我,是看手艺、看口碑;哪天不高兴了,一纸通知就撤了,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位置又不是铁饭碗,对吧?”
何大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那要是真撤了,你咋办?”
“短期不会,但往后谁说得准?”何雨柱语气笃定,“等我成了宗师级大厨,鸿宾楼不留我,满京城的馆子抢着请!凭我这双手,还愁接不了活?买不起房?”
何大清一听,心里踏实了大半:“对对对,这话在理!”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行了,明天你把屋子拾掇利索点。要是中意,就问问对方还缺啥;能成,咱抓紧去领证。过完年再回四合院,现在回去,家里空荡荡的,这儿房子也够住。只要我还挂着鸿宾楼这块招牌,这屋子,就一直归你住!”
何大清连连点头,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那辆自行车……”
何雨柱瞅着他那副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给你买的!真当是借你的?”
何大清一下子愣住,随即咧开嘴,乐得合不拢:“哎哟——还真是给我的?!”
他搓着手,在屋里转圈,坐不住,站不稳,整个人像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和何雨水收拾妥当,直奔陈雪茹家。
陈雪茹一见何雨水,立刻笑着问:“柱子哥,这就是你常念叨的妹妹——何雨水?”
何雨柱一怔。他确实提过有这么个妹妹,可“天天说”?纯属瞎扯。不过瞧见何雨水眼睛亮晶晶的,他也没拆穿,只转头对妹妹说:“雨水,这是你雪茹姐姐,你先在这儿玩会儿,哥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陈雪茹眨眨眼:“刚进门就走?”
“有点急事,办完立马回。”何雨柱边套外套边说,“今儿家里有安排,一会儿回来细聊。今天我俩就在你这儿蹭一天!”
陈雪茹笑着应下:“成,你快去吧!”
话音未落,何雨柱已跨上自行车,风风火火赶往肉市。先到冷库取了冻肉,再去张屠夫那儿结清这几日的小黄鱼账。办妥一切,才折返回来。
三人窝在陈雪茹家,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差不多耗到日头偏西,才起身告辞。
何雨水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全是陈雪茹塞给她的新衣裳——全是现成的,料子软、剪裁好。她抱着袋子,脸蛋红扑扑地问:“雪茹姐姐,以后我能常来找你玩不?”
陈雪茹捏捏她脸颊,声音甜得像蜜:“当然成!随时欢迎!”
何雨水顿时笑弯了眼。何雨柱朝陈雪茹点点头:“雪茹,我们回去了!”
“好嘞,慢走!”
兄妹俩踏着夕阳回家,推门就见何大清坐在炕沿上,嘴角高高翘着,傻乐。
听见动静,他抬头一瞅:“回来啦?”
何雨柱颔首:“嗯,怎么样?还顺心不?”
何大清忙不迭点头:“顺心!太顺心了!”
何雨柱虽没见过那位宋子语,但瞧老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数了:人品差不到哪儿去。若是个本分踏实的,他乐意成全;若是个搅家精,他也懒得搭理。只要何大清日子安稳,不找他添堵,那就万事大吉。
他随口问:“女方那边啥态度?提啥要求没?”
“没挑刺,就一样——两百万彩礼。”何大清挠挠头,“陪嫁?没影儿。定下来,彩礼一送,人就能接进门过日子!”
何雨柱点点头:“成。人接回来,你就得拿出诚意来,好好待人家,别辜负这份心意。”
“那是必须的!”何大清拍胸脯,“当年跟你妈,我也是掏心掏肺过的!”
“行,那就这么定。”何雨柱口气利落,“年前把人接过来,领证;明年你们回四合院办喜事,我就不回去了——就说我在天津卫忙项目,脱不开身;你妹妹也跟着我实习,抽不开空。等我大学毕业,再风风光光回去。至于易中海那笔钱,等我回京再说。你该吃吃,该睡睡,装不知道就行!”
何大清兴奋得直搓手:“好嘞!明年我就去找娄老板,还回轧钢厂掌勺!以前一个月五十六块,现在?小菜一碟!再练几天,火候还能往上提一截!”
何雨柱看着他眼里闪着光,只轻轻点头:“行,你自己拿主意。”
第二天一早,何大清扒拉完一碗粥,连碗都没放稳,就跨上自行车冲出了院子。
何雨柱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摇头笑了笑,没多言语,转身埋头忙起家里的活计。
他领着何雨水直奔陈雪茹家,一进门就把人妥妥当当地安顿好,转身便去肉铺提了货,接着又一头扎进年货集市,大筐小篓地往回搬。
眼瞅着何雨柱一趟趟拎着鼓鼓囊囊的布包、纸箱、竹篮回来,陈雪茹忍不住探头问:
“你这是要办年货铺子啊?买这么多?”
何雨柱一边把东西堆在门边,一边笑着答:
“都是年节用的,先备下些,明儿再补点,这几天就得紧着张罗。对了——雪茹,过年你来我家吧!光自己守着屋子多冷清?我家热闹得很:有我、我妹妹雨水、我爸,还有他新过门的媳妇;我师父师娘也准来。加上你,满屋子都是人,热气腾腾的!”
陈雪茹耳根微红,低声推辞:
“这……合适吗?”
她指尖不自觉绞着围裙边,眼睛却亮晶晶的,早把心思写在脸上。何雨柱看得分明,干脆一拍大腿:
“有啥不合适?房子是我的,年货是我扛回来的,我请谁进门团圆,天经地义!再说了,年后我爸就回南锣鼓巷住了,家里不就剩我跟雨水?你来了,反倒更像一个家!”
陈雪茹抿嘴一笑,轻轻点头:
“那……我就空着手过去了!”
何雨柱朗声应下:
“成!你先陪雨水说说话,我把这些零碎送回去。要是我爸回来了,我立马折返接人!”
“不急不急!”陈雪茹摆摆手,“我可稀罕雨水呢,你忙你的去!”
他跨上自行车飞驰而归,推开院门扫了一眼——何大清还没影儿。便径直拐进西厢仓房,把年货一件件码得整整齐齐,旋即又蹬车出门,继续奔走采买。
来回折腾四趟,第五次刚拐进胡同口,就撞见何大清正乐呵呵地挽着一位清丽温婉的女子说话,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喜气。
见何雨柱现身,何大清立刻扬声招呼:
“柱子回来啦!快过来——这是你宋阿姨,咱今儿刚领了红本本!”
何雨柱利落地跳下车,朝宋子语微微躬身:
“宋阿姨好,我叫何雨柱,您叫我柱子就成。”
何大清连声附和:
“对对对,柱子!听着亲切!”
宋子语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拘谨。何雨柱却已看透她那份忐忑,语气轻快又笃定:
“宋阿姨,您别见外。既然嫁给我爸,就是咱们家的人。不过我这岁数喊‘妈’,您听着别扭,我也张不开嘴——叫阿姨最妥帖。您放心,我爸养得起您,他也跟您讲明白了:他在南锣鼓巷有两间正房,年后拾掇干净,您俩就在那儿安顿。逢年过节、放假歇息,随时过来坐坐。我嘛,平日里就不常跑动了;要是有啥难处,直接跟我爸说,他顾不上,您找我也行!”
宋子语心里清楚,从踏进这道门起,何雨柱就是她名正言顺的继子。往后日子长着呢,总不能一直哑口无言。她深吸一口气,落落大方地应道:
“好,我记下了。”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就要系围裙:
“你们先歇会儿,我给你们烧饭去!”
何大清一听赶紧拦住:
“你忙你的!灶台交给我!”
何雨柱抬眼一瞧,父亲眼巴巴瞅着自己,眼神里全是讨好的光——他心里顿时敞亮:准是尝过自己手艺,再咽不下他爸那锅糊底焦边的炖菜了。
他爽快点头:
“行!那我去接雨水。今儿我在朋友家吃过了,你们俩在家慢慢吃,不用留我和雨水的份。等吃完,我们再回来!”
何大清当场咧开嘴,朝儿子投去一个“真懂事”的赞许眼神。
宋子语却连忙起身:“柱子,别客气,一块儿回来吃吧!”
何雨柱笑着摆摆手:
“真不用!这几天跑得脚不沾地,来回折腾太费劲。一顿饭的事儿,别惦记!”
话音未落,人已骑上车,风一样卷出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