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雨水念你,这辈子我都不会踏进这扇门。
别以为我跟白寡妇说得客气,当年你缩着不出面,图的真是良心不安?
还不是舍不得人家身子软、说话甜?
玩够了,借着我这张嘴当梯子,想体面抽身,对不对?
要不是你是我爹,我会多看你一眼?”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
“这事,我担着。哦,还有——回去别跟大院的人提我半个字。”
何大清一愣:“这么露脸的事,为啥捂着?”
何雨柱声音低下去,却字字砸在地上:
“你怎么来的这儿,心里没数?白寡妇对你咋样,我没跟你细说?
那是易中海牵的线,掏的腰包,专给你找的寡妇。
目的就一个:把你弄走,好让我认他当干爹,替他养老送终。
你要是嚷出去,他立马能把我摁进局子里,也能把你算计得骨头渣都不剩。
贾东旭他爹真就那么巧,说没就没?
不想横着出去,就给我闷声发大财。”
何大清脸唰地白了。
他不是没脑子,只是脑子常被别人牵着走;这些年一封家书没寄过,连雨水的名字写几笔都手抖——若真有点心眼,易中海哪能捏着他脖子,掐着何雨柱的命脉耍了这么多年?
他被白家扫地出门那会儿,就知道自己早不是当年那个精明人了。
他从来,就不算多精明。
而且别老揪着当年那会儿不放——那年月,但凡有人对谁的出身存一丝疑虑,立马有人往上捅,组织查得比筛子还细,绝不会睁只眼闭只眼。要知道,那可是全民拧成一股绳打天下的年景。
要是何大清、何雨柱家底不清白,许大茂早跳出来撕了他们。这人连前妻都敢往死里告,跟何雨柱又结着梁子,真有把柄,还能捂得住?早八百年就掀翻天了!
所以啊,何家压根儿没成分风险,纯粹是谭家菜那档子事惹的麻烦。再说这事儿,街坊邻里谁不清楚?真要经不起查,早有人拎着喇叭喊了;更别说那十年风高浪急,何雨柱和何大清愣是平平安安蹚过去了。
原着里头,何雨柱灶台前甩勺子像舞刀,嘴上更不留情,得罪的人能排三条胡同。可偏偏没人动他——说明何大清早就把来龙去脉捋得门儿清,交代得明明白白。
至于他跟白寡妇那点事,一半是贪她鲜活热辣的劲儿,另一半呢,是心里头过不去——扔下何雨柱、何雨水俩孩子,这些年越想越不是滋味,最后实在熬不住,才硬着头皮回了头。
何雨柱话音刚落,何大清浑身一震,盯着儿子半天,忽然问:
“你刚才说……易中海压根儿没给你钱?”
何雨柱点点头:
“一分没有。这事儿回家再细说,现在吵破天也没用——等他回来,连本带利,一毛都不能少!”
听着这话,再想想今天儿子在鸿宾楼挺直腰杆办下的事,何大清重重点头:
“我原以为易中海是个靠得住的,才放心把你俩托付给他。好在你骨头硬、命也硬,不然早饿趴在墙根下了!”
何雨柱嗤笑一声:
“鸿宾楼主厨的位置我都推了,还让我去轧钢厂当白干的学徒?连口饭钱都不给!”
何大清一听,当场怔住——他自个儿就在轧钢厂摸爬滚打过,脱口就道:
“胡扯!轧钢厂里扫地的老头都有津贴,学徒更是按月发粮票和工资!甭管是临时工、实习工还是正式工,哪个不是铁饭碗?哪有不发钱的道理?”
何雨柱耸耸肩:
“我哪儿知道?易中海亲口说的——让我进厨房‘偷师’,熬满两年才算入门,才给开工资;再苦练几年,才能转正。我没应,这事也没跟大院任何人透半句风。那地方,见不得人好,谁日子过得亮堂点,立马招红眼病!”
何大清听完,脚底板像生了根,再不想挪回四合院一步。他一把攥住儿子胳膊,声音发紧:
“柱子,咱那大院……太险了!要不,爸跟你一块儿过?不回去了!反正你那院子,是四进的大宅子!”
何雨柱扭头问妹妹:
“雨水,行不行?让爸搬来一起住?”
何雨水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行!太行了!我也不想回去!”
何雨柱拍拍妹妹脑袋,又看向父亲:
“成!回头给你盘个房,再张罗个媳妇,自己过踏实日子。就你这脾性,回四合院?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被人算计没了!”
何大清搓着手,犹犹豫豫:
“可……回帝都,早晚得撞上熟人啊?”
何雨柱摆摆手,轻描淡写:
“怕啥?装不认识就完事了。帝都百万人,谁天天盯着你瞅?”
何大清点点头,正说着,易中海请了假,匆匆赶到鸿宾楼。
他拦住前厅一位招待,客气开口:
“同志,麻烦问一下,何雨柱在不在?”
那人刚想问“找何师傅有啥事”,抬眼认出是四合院常露脸的易中海,又想起谷经理反复叮嘱过的话,立马换上笑脸:
“哟,您说柱子啊?他不在!今儿一早,带妹妹奔天津卫学艺去了!”
易中海脑子“嗡”一下,脱口就问:
“什么?他不是在这儿当学徒吗?怎么又跑天津去了?”
招待笑呵呵接话:
“学艺嘛,自然要拜真师父!他这回是跟着咱们大厨去的,磕过头、敬过茶,名正言顺的入室弟子。可不是那些端盘正打杂的学徒能比的!等回来,就是鸿宾楼的二厨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找柱子有啥要紧事?”
这番话是谷经理一字一句教过的。易中海听完,脸色刷地灰了——谣言还没撒出去,人先没了影;天津卫他又没路子,干瞪眼也没辙。
他失魂落魄往回走,回到四合院,一头扎进老太太屋里。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问:
“人找着没?”
易中海摇头:
“没找着。”
老太太皱眉:
“咋回事?出啥岔子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把前厅的话原样复述一遍:
“柱子真去天津了,连何雨水都带走了。回来就是鸿宾楼二厨。您先前让我散的那些话,如今全砸手里——人不在帝都,谁信?”
老太太沉默片刻,长叹一声:
“唉,那就只能等了。可惜了,多好的火候!”
易中海忙劝:
“老太太,我看东旭稳重,他媳妇也懂礼数、知冷热。我盯了这些年,才定下他。贾张氏?眼皮子浅得很,塞点实惠,立马松口!”
老太太摇摇头,语气笃定:
“张丫头我还不清楚?胃口大、心又黑,喂不饱。傻柱才好拿捏——只要让他服气,他就能替你扛事儿!”
易中海张了张嘴,没再争,只低声道:
“那……就等傻柱回来再说吧。”
老太太望着窗外飘过的云,缓缓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聋老太太听完,嘴唇一抿,再没吭声,目光沉沉地落在窗棂上,不知在琢磨什么。易中海瞧她这副模样,轻咳一声,试探着开口:
“老太太,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撤了?”
聋老太太眼皮都没抬,只略略颔首:
“走吧。”
何雨柱压根没料到,正是自己先前那几手安排,硬生生把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推得离他远远的。而一向怯懦的何大清,反倒咬牙选了跟他搭伙过日子——这一退,倒让他避开了不少明枪暗箭。
何大清搓着手,眉头拧成疙瘩:“柱子,那易中海装模作样,把我那点血汗钱攥手里不松手,咋整?”
何雨柱神色平静:“眼下咱手头还宽裕,你要是不急着回,那笔钱就先搁他那儿‘代管’着。汇款单、存根、印章,你都收牢了吧?”
何大清拍拍胸口:“全在呢!”
何雨柱点点头:“行,留着就是底牌。哪天他再耍花招,这些玩意儿,够他蹲上好几年!”
何大清一听,脸霎时白了一截:“要钱,上门讨回来不就完了?非得往局子里送人?同住一个院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犯得着撕破脸么?”
这话钻进耳朵,何雨柱心里一沉。他忽然记起,眼下这年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常理;可在他原来的世界里,规矩是铁打的,错了就得认,挨了打也得站直了受着——没人惯着谁的脾气。
可何大清却觉得他太狠、太绝,太不留余地。细想也对,刚建国不久,百姓骨子里还刻着老话:民不与官争,躲都来不及,谁还主动往上撞?
何雨柱顿了顿,语气淡了下去:“那是你的活法,我不掺和。只要你们不来碰我,井水不犯河水;若真伸手过来,我也不会再缩着脖子挨打。”
其实,他穿来才两年,跟整个四合院的关系,薄得像张纸。他盘算得好好的:能不见就不见,日子久了,自然就淡了、散了。等他从华清大学毕业,把厨艺、外语、机械这些本事练到炉火纯青,将来要改写国运的人里,准有他一个名字——到那时,四合院的柴米油盐、鸡毛蒜皮,跟他还有啥干系?阶层摆在那儿,连影子都照不到一块儿去。
所以,哪怕被算计几回,他也懒得翻脸报复。费那劲儿,不如多练半小时刀功,多背二十个单词。能力长在自己身上,才是真金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