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什么手艺,我心里门儿清。这两年,您从他手里抠走的钱,少说八百万,多说千万不止——怎么?钱堆成山,反倒活不下去了?”
“今儿我给您留条路:只要您痛快签字,这婚,立马离干净。”
之前你拿我爸发的薪水,一分别动,安安稳稳过你的日子。
可要是你敢吐出半个“不”字——哼!
我立马去军管处报案,告你蓄意诬陷我爸,再加一条骗婚嫌疑。
到那时,你不但得把所有钱如数吐出来,还得蹲大牢,吃牢饭!
你自己掂量清楚——我爸对你有没有心,你心里有数;当年他为啥抛下家、又为啥回头找你,你比谁都明白!
白寡妇还想张嘴争辩,何雨柱眼皮一抬,又补了一句:
“给你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想好了再说。要是答得让我皱眉——”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井水,“我转身就走,直接报案。是活是死,你自己掂量!”
白寡妇当场僵住,手心全是汗。她哪还敢接话?
真要掰扯起来,她怕的不是穷——是重头来过:东家洗碗、西家缝被,起早贪黑混口饭吃;
可要是硬扛着不让何大清走?看那小子眼神,笃定得像铁板钉钉——
她进去了不说,两个儿子往后靠谁?喝西北风?
她咬着后槽牙,脖子一梗,终于哑着嗓子挤出俩字:
“离!”
何雨柱嘴角一扯,冷笑一声:
“还算识相。我本就没空跟你耗,你要闹,我奉陪到底!”
白寡妇长舒一口气,后背湿了一片——幸亏选对了!
不然那些旧账一翻,她名声扫地还是轻的,那一千多万早就打了水漂。
何大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雨柱一眼看穿:这老头舍不得钱。
他直截了当开口:“你挣的那份,就当睡她两年的补偿,别惦记了。但家里你拿走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白寡妇一听,脱口就喊:“不行,那……”
话没落地,何雨柱嗓门一提:“那就报案!政府咋判,你就咋拿!”
白寡妇当场卡壳——真上了公堂,别说老本,连裤衩子都得赔进去!
何大清默默瞅了她一眼,轻轻叹口气:“唉……”
把何雨水往何雨柱怀里一塞,转身进屋收拾行李。
两个儿子早听懂了,蹭地拦在门口,胳膊一横:“不许进!”
何雨柱扫了眼,语气淡得像掸灰:
“不让进?行啊,咱现在就出门——去军管处报案!”
白寡妇急得跺脚,冲儿子吼:“老大!老二!让开!”
兄弟俩不情不愿挪开身子,眼睁睁看着何大清进了屋。
二十来分钟,何大清拎着大包小包出来了。
何雨柱问:“齐了?”
何大清点头,没吭声。白寡妇死死盯着他,眼神像淬了毒。
何大清垂着脑袋,像根蔫了的葱。
何雨柱瞥见那眼神,懒洋洋一挑眉:
“不服?不服咱们现在就走,找个能说理的地儿好好说道说道!”
白寡妇立马换上笑脸,堆得比蜜还稠:“服!服得透透的!”
俩儿子却攥紧拳头,眼睛喷火地瞪着何雨柱。
何雨柱嗤笑一声:“怂包!”
他牵起何雨水的手,朝何大清扬了扬下巴:
“东西都带全了?该拿的,一样没落?”
何大清点点头。他不傻,就是软和点——
家里的存款一分没给白寡妇,工资也全是她代领;
寄给何雨水和何雨柱的钱,都是他跑外场办酒席攒下的。
这两年,他非但没花一分,反倒悄悄存下不少。
刚才翻了翻私藏的小匣子,现金、房本、还有前头老婆留给何雨柱的老物件,样样都在。
他心里盘算着:回京就把这些,统统交到儿子手上。
何雨柱见他点头,便不再多问。
转头瞧见白寡妇还杵在原地,只淡淡一句:
“还站着?难不成要我敲锣打鼓抬你去?”
白寡妇这才慌忙爬起来跟上。
何雨柱又问:“证呢?户口本呢?不带上,离个毛线婚?”
白寡妇一拍脑门——当初生怕何大清溜,回来头天就逼着他领了证。
她赶紧折回去,把红本本、户口页一股脑塞进布包。
出了门,何雨柱牵着何雨水,带着何大清和白寡妇直奔军管处。
手续利索,离婚证到手,何雨柱连个多余眼神都没甩给她。
白寡妇还想拉一把:“大清,你就这么走了?”
何大清满脑子都是黄花大闺女的影子,压根没听见,只低头背着包袱,跟着何雨柱一步步往外挪。
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白寡妇突然鼻子一酸——早知道,当初对他好一点该多好……
三人到了招待所,何雨柱对何大清说:
“爸,我不拦你再娶,但你瞅瞅这次找的是啥人?
行了,离也离了,我带你去火车站看看车次,咱们这就回京!”
何雨水一听,小脸亮得像灯泡:“哥哥!爸爸真跟咱们一起回家?”
何雨柱笑着点头:“嗯,以后每周末,爸爸都陪你玩一天!”
何雨水蹦跳着拍手:“太好啦!”
“好嘞,太爽了!”
听到何雨柱这话,何大清才猛地回过神来:
“哎哟,傻柱,你这话说得……啥意思?”
何雨柱盯着他,把话摊开了讲:
“你回四合院住你的老屋,我和雨水在她学校边上租了套小院。
我们搬过去住,每周就周末——雨水放假了才去看你,平时得扎在书堆里啃课本。
她那学校离咱家太远,公交换三趟都不够,只能周末来回跑!”
何大清一听,心口像被攥了一把:自家闺女都正儿八经上学了?
可嘴上还是下意识追问:
“那……咋不就近给雨水挑个学校?”
何雨柱反问一句,语气沉了下来:
“你接送?眼下这世道乱得很,路上万一撞上人贩子呢?
我也没闲着——现在读的是大学,就在雨水学校隔壁。
谷经理帮我们俩在学校圈里盘了个小院,干净利落,拎包就能住。”
何大清当场懵住,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不是……你不是在鸿宾楼跟田师傅学灶台功夫么?咋又蹦进大学了?
再说你连初中都没念完,大学门槛高得能卡死人,你凭啥进去?”
何雨柱没急,不紧不慢,把这两年的事一桩桩捋给他听……
差不多一个钟头过去,何大清张着嘴,下巴快磕到地上,直勾勾盯着儿子,像看一件刚出土的瓷器,半信半疑地挤出一句:
“你是说……你现在是厨界公认的宗师?国家盖过章的那种?
教雨水识字那会儿,你自己边带娃边复习,硬是考进了华清?
如今是鸿宾楼挂名的荣誉主厨,月薪一百八十万,坐办公室喝茶就行?
还白送你一座四进四合院?”
何雨柱点点头:
“对,你全说准了。”
何大清脑子“嗡”一声,抬手狠掐大腿一下——
嘶!
真疼!不是做梦!
这真是自己那个总被喊“傻柱”的儿子?
要不是这钻心的疼劲儿顶着,他真以为自己听的是评书里的神话段子。
别说考大学,单是“宗师”俩字,就够他后槽牙发酸。
当年他自己熬了多少年、摔了多少锅、烧糊多少灶火,才摸到“大成”边儿上。
仙豆靠着这手艺,月入五六十万已是顶尖。
可大成之上还有巅峰,巅峰之上是大师,大师之后才是宗师——全国掰着指头数,压根没几个!
结果自己儿子不声不响,成了凤毛麟角的那个,还顺手摘了华清的金字招牌……
他怔了半天,才听见何雨柱平静开口:
“你先跟雨水慢慢琢磨吧,我去火车站买票,回头再聊。”
何大清木愣愣点头,脑子还在打结。
何雨柱转身出门,直奔火车站,一口气买了三张返程车票。
回到招待所推开门,何大清立马迎上来,眼睛亮得吓人:
“傻柱,你都成宗师了,待遇肯定厚得流油吧?”
何雨柱嗯了一声:
“工资加绩效,每月一千多万。怎么?”
何大清倒抽一口冷气:
“一千多万?!”
“嗯,升宗师才三个月,月月稳拿这个数。”
何大清急得直跺脚:“这么一大笔钱,你甩手不要?一百八十万听着多,可跟一千万比,差着十座山呢!
赶紧回去上班!上啥大学?读书费钱又不进账!”
何雨柱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敲进地板:
“你安心过你的日子就行。回头复工,多花点,托媒人给你物色个年轻利落的媳妇。
你过你的,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两年前你拍拍屁股走人,没管过我和雨水;现在也别插手。
南锣鼓巷那房子,你接着住,我一分不沾。将来你娶新媳妇、添孩子,屋子宽绰得很。
我自己有院子,过了十八,就是大人了。想干啥、怎么活,我说了算。”
何大清嗓门一下子拔高:“我是你亲爹!”
何雨柱抬眼,目光冷而清亮:
“你搂着寡妇跑路那天,提过‘爹’字吗?两年前腊月天,我和雨水在白寡妇家门口站了一宿,冻得嘴唇发紫,你喊过一声‘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