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贾东旭养老,我不拦;可鸡蛋全搁一个筐里摔了,连汤都捞不着——这话还用我点透?”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傻柱现在是只野鹰,翅膀硬,心气高。咱得先断他腾空的劲儿——鹰不落地,再好的驯鹰人,也使不上力,你说是不是?”
易中海忙应声:
“明白,老太太,多谢您点拨!”
老太太长叹一口气:
“行了,你下去吧,我乏了。这事别拖,明早就动手——夜长梦多。”
易中海宽慰道:
“您放心,这事急不得,火候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老太太却怔了怔,目光飘向窗外,声音轻得像自语:
“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么个理……可我心里头,总像悬着块石头。
说不清哪儿不对劲,罢了罢了。
你只管把傻柱这事稳住,我这后半辈子,才算真正踏实下来。
如今身子骨还扛得住,等哪天爬不动了,想扳也扳不回来了!”
易中海默默点头,转身离去。
门一合上,老太太独自坐在藤椅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喃喃道:
“傻柱子啊,奶奶不是狠心,是逼不得已。
你若听话,哪至于走到这一步?
可你记住了——只要你肯低头,这院子,永远有你一碗热汤、一句准话。”
话音落,她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冷而深的笑意。
就在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暗中布网时,何雨柱脊背一凛,忽觉后颈发麻,仿佛被两双眼睛死死盯住。
练到化劲的人,早有了未雨绸缪的直觉——风吹草动,心已先知。
更别说那两人身上翻涌的敌意,浓得几乎能闻见铁锈味。
何雨柱起初一愣,旋即想通:这一世穿来才五零年,他和聋老太太毫无交情可言。
没给她做过一顿饭,没叫过一声“奶奶”,更谈不上孝敬。
人家凭什么惯着他?
念头转完,他心里反倒松快了——这大院,不待也罢。
他反锁房门,扬声喊:
“雨水!雨水,走啦!”
前院传来一阵小跑声,何雨水气喘吁吁冲进来,额上沁着细汗,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
“哥哥,这就走呀?”
何雨柱摸摸她脑袋,点头:
“嗯,该走了。你跟不跟我走?”
何雨水用力点头,小手攥紧他衣角:
“跟!我要跟着哥哥!”
何雨柱笑了,一把将她托上自行车前梁,推车出院门。
阎埠贵正蹲门口抽烟,见状一愣:
“柱子,这就走啦?”
何雨柱跨上车,脚一蹬:
“走了,再晚怕赶不上城门关前的光亮!”
车轮滚远,何雨水歪着头问:
“哥,咱不回家?”
何雨柱摇头:
“不回了。去鸿宾楼,找师父,办件要紧事。”
何雨水眼睛倏地睁圆:
“我想谷叔叔啦!”
何雨柱笑着点头:
“好,咱这就去看他们。”
何雨水咯咯笑着,小手挥得像风中的嫩枝:
“出发喽——耶!咯咯咯……”
清亮笑声撞在青砖墙上,一路洒向街巷深处。
不多时,鸿宾楼朱红大门映入眼帘。
何雨柱刚停稳车,里头伙计、厨子、账房便纷纷迎出来:
“哎哟,何师傅回来啦!”
“何师傅这是歇班回来?”
“两年多不见,可想死大伙儿啦!”
何雨柱挨个笑着应答,拱手、点头、拍肩,热络得像归家的游子。
正说着,谷经理撩着围裙快步出来,一见何雨柱,眉梢立刻扬起:
“柱子来了?”
何雨柱忙上前:
“谷经理,您气色真好!”
谷经理拍拍他肩膀:
“好着呢!咋突然想起回来看看?”
何雨柱笑容诚恳:
“放假了,就想回来看看师父,看看您,看看这老地方——两年多没踏进门槛,心里头空落落的。”
谷经理听罢,朗声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对着何雨柱说:
“柱子,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讲——最近在学校咋样?功课跟得上不?”
何雨柱咧嘴一笑:
“挺顺的!才学了几个月就放寒假了。您给安排的那处宅子太敞亮、太周正,我这不赶紧来接师父过去一块儿过年?”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对了谷经理,有件事……想请您搭把手!”
谷经理抬眼一挑:“啥事?”
何雨柱把四合院里易中海那些弯弯绕绕全倒了出来——从他硬塞工作、到今天堵门拉人,一句没漏。
听完,谷经理眉头一拧:“他还能有大病?你可是手底下能掂勺、台上能镇场的宗师级大厨,让他把你摁去轧钢厂熬大锅饭?还白干两年不开工资?他一个月挣多少啊?”
何雨柱耸耸肩:“没细问,估摸着五六十万总有了!”
那时候工资还没统管,厂里老板自个儿拍板,一家一个价,高矮胖瘦全不一样。
谷经理嗤地一笑,语气里全是轻蔑:“你躺平不动,我开的薪都比他翻倍!他哪来的底气,给你‘指条明路’?”
何雨柱眼神冷了半分:“这不是算计我嘛!他是我们院里有名的‘绝户头’,天天琢磨找谁养老,又死活不肯养孩子。
我爹当年一走,他就盯上我了,像饿狼闻见腥似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往后要是再有人上门,您就说——我被外派进修去了,刚动身,去了天津卫。
短则三五月,长则一两年,回不来!也别提我在这儿多受器重,省得他们变着法儿往我身上贴膏药!”
谷经理一摆手:“我连房都给你备好了,干脆别回那院子不就完了?”
何雨柱苦笑摇头:“我也想啊……可我妹妹不成。她老惦记回去瞧瞧,就盼着我爸哪天突然推门进来。”
“也就这几年了,等她再大些、心气稳了,自然就放下了。”
谷经理心里清楚,何雨柱对何雨水那是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默默点了下头:
“行,这事我兜住!”
何雨柱接着说:“这次我当面拒了,下回他们准换招——不是编排我懒散耍滑,就是跑来您这儿、师父那儿泼脏水,逼你们把我‘轰’回去。”
谷经理一怔:“他们还真敢?”
何雨柱点头:“咋不敢?兔子急了还蹬鹰呢,何况是他们?真逼到墙角,什么损招都使得出来。”
他嗓音低下去:“我不光是自己一个人,还有雨水在身边。不能拿她冒险。
等她长大些,或者我毕了业、站稳脚跟——那时候,他们连我家门朝哪开都不用知道了。”
谷经理没多啰嗦,直接应下:“后厨那边你和田师傅通个气,大堂的事我来交代!”
何雨柱抱拳一谢:“谷经理,真不知怎么谢您才好!”
谷经理挥挥手,眼里透着热乎劲儿:“今儿别走了!露一手,咱都馋你灶上的烟火气了!”
何雨柱爽快应声:“成!我这就去找师父,一会儿热灶开火!”
谷经理眼睛一亮:“好嘞!”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出门,直奔后厨。田泽华正擦着灶台,抬头见是他,手里的抹布一停:“柱子?回来啦?”
何雨柱笑着点头:“师父,您身子骨还硬朗不?”
田泽华连连点头:“好着呢!好着呢!这是放假了?”
“可不嘛!”何雨柱往前凑了凑,“专程回来看您——对了师父,今儿……我回南锣鼓巷了。”
田泽华一愣:“那老院子?”
“嗯。”何雨柱把前因后果简明利落又说了一遍,末了郑重道:
“我不想他们搅了我的课业,更不想雨水被他们缠得睡不好觉。
下次再有人来打听,您就说——我去天津卫,跟着师叔闭关练厨艺,一时半会回不来。
甭提我如今在哪儿、干啥、多受重用……拖几年,等我毕业立住脚,或雨水能自己撑起一片天,再松口也不迟!”
田泽华听着,缓缓点头:“明白,后厨上下,我挨个敲打。”
其实何雨柱不怕四合院那群人,纯粹嫌烦。眼下他一门心思扑在书本上、钻在灶台边,就图把底子夯得再厚实些。
他忽而一笑,掏出钥匙晃了晃:“师父,今年过年,您和师母来我家吧!
谷经理给的那处宅子,四进四合院,清静敞亮,就我和雨水两人住着,空屋子多的是!”
田泽华笑开了:“早和你师母合计好了——今年就去你家守岁!”
往年都是在田家团圆,这两年他俩带着何雨水兄妹一起过,反倒热闹踏实。
自家孩子常年在外,屋里冷冷清清,他看着心里发闷,早盼着换个年味儿。
听这话,何雨柱眼眶微热:“好嘞师父!到时候我开车接您!”
田泽华拍拍他肩膀:“行,你师娘蒸好年糕,就等你来敲门!”
何雨柱点点头:“那现在我先掌勺——大家伙儿趁热吃一顿,吃完我再走!”
田泽华却忽地一皱眉:“安全吗?别出岔子……”
何雨柱朗声一笑:“早不怕了!以前是真得躲着点,现在嘛……”
他抬手做了个虚按的动作,“撞上我的,才是真该提心吊胆。”
田泽华秒懂——意思再明白不过:
如今的何雨柱,国术早已炉火纯青,寻常七八条汉子近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