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给你找的帮厨,干满两年就转正实习,一个月十八万五,稳稳当当养活你俩,不比熬油灯强?”
何雨柱听着,没恼,只轻轻摇头:
“我知道你是实心为我好。可我真不能走——师父待我,是真掏心窝子。刚拜师那会儿,他咬牙给我买了辆新自行车,我骑着它风里来雨里去,心里踏实。”
“换作是你,贾哥——你如今跟了个响当当的师傅,他手把手带你、给你铺路,突然有人拍你肩膀说:‘跟我走,前途更亮’。你甩手就走?大院的人戳你脊梁骨,轧钢厂的师傅们看你眼神都带刺,你往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贾东旭脱口而出:“那哪能!我要真这么干,街坊非骂我白眼狼不可,厂里人也当我没良心!”
话一出口,他猛地顿住,脸上一热,支吾起来:
“那个……柱子,对不起,我光顾着替师父想,没替你掂量……你说得对,师父对你掏心掏肺,你不能寒了这份心。回头我帮你跟师父好好说说!”
这时,易中海扶着聋老太太慢悠悠踱了出来。
他只听见后半截,可就这两句,差点让他背过气去——自家徒弟,竟当众把他架在火上烤!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眼皮一掀,声音又脆又硬:
“胡咧咧!贾东旭,你懂个啥?师父对柱子好?好是好,可柱子得白干三年,一分工钱没有!这叫好?这叫图长远!再说,柱子底下还拖着个雨水,张嘴要吃、伸手要穿,难不成指望他靠一碗剩菜汤过日子?”
“要是何大清还在家,你让他回来,我都拦着!可如今呢?柱子快揭不开锅了,你还在这儿唱高调?”
贾东旭怔住了,嘴唇动了动,没再吭声。
何雨柱却挺直腰杆,一字一句回得清亮:
“谁说快揭不开锅了?我现在吃得饱、睡得稳,雨水比爸在时还壮实!为啥?那边灶台热乎,饭菜香,师父疼她,谷经理也常塞糖给她。对我更是实打实——自行车不是摆设,是信得过我!”
“要我这时候跳槽?那是砸师父的招牌,断自己的路!圈里人怎么看我?一个连师门都守不住的人,谁还敢收、谁还敢用?”
“老太太,一大爷,话说到这儿,别再劝了——这事儿,我铁了心,不松口!”
聋老太太长叹一声,手直拍大腿:
“哎哟喂,柱子啊柱子,我们是把你往火坑里推?还是盼着你摔跟头?你怎么连好赖都分不清了?”
何雨柱望着老太太那双浑浊又执拗的眼睛,心里透亮:这不是操心,是怕他飞出掌心。
要是真说出自己已考上大学的事,还不知要掀起多大风浪。
他微微低头,语气平静却笃定:
“老太太,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老太太,我的事儿您就甭操心了,眼下要是真背信弃义、踩着师父往上爬,那厨艺的根儿——我这辈子都摸不着了!”
“行了,这话您打住吧!这门手艺,我铁了心要扎扎实实学透。区区一份工,哪能拿我的前程去换?不值当!”
聋老太太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何雨柱从前可是个拎不清的愣头青,咋一转眼,说话句句带骨头、字字有分量?
照这么下去,自己当初硬把何大清赶出门,图的啥?不就是瞅准他傻乎乎、心肠热、认死理,才盘算着把他拴牢,养老送终么?
可如今这小子,骨头硬了、主意正了,八成是那个师父点醒了他,连人带心都给调教过来了。
这可不行!
但聋老太太是什么人?活过七十年风雨的老江湖,岂会当场撕破脸?真把何雨柱惹毛了,往后老死不相往来,她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她眯起眼,目光沉沉地扫了何雨柱一眼,半晌才慢悠悠开口:
“行,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啰嗦了——路是你自个儿选的,将来别拍大腿后悔就行。”
易中海在旁急得直搓手,可一瞄贾东旭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心里顿时亮堂了:急的是老太太,不是我!她盯上傻柱当靠山,我倒省心了。
念头一转,火气也散了。
聋老太太朝他抬抬下巴:“中海,扶我回屋。”
易中海立马应声上前,搀住胳膊——他太清楚,老太太一开口,就是底下埋着钩子呢。
何雨柱目送她远去,胸口像塞了团乱麻。
电视里演的聋老太太,分明是掏心掏肺护着他啊!七十多岁的人,难道真看不出,在鸿宾楼跟着师父熬三年,比在这大院混日子强十倍?
可她为啥拦着?
一大妈伺候她十几年,临终前,房子不声不响全给了傻柱;为他张罗媳妇,跑断腿、磨破嘴……怎么如今倒像变了个人?
他越想越拧巴——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原着剧情。
突然,一个词劈进脑海:掌控!
对,就是掌控!
原着里的傻柱,听话得像提线木偶,老太太和易中海说东他不敢往西,指哪打哪。
可现在的他,偏要挣脱这根线。
那是为他好?分明是怕他飞了,再捏不住!
压根没琢磨过他的活路、他的命。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里那点暖意,哗啦一下凉透了。
原来这大院里,真没有谁真心替他打算。
所谓“好”,不过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绳子,越勒越紧。
至于那套房子?易中海自己不缺房,没儿没女,留着也没用。当年三五百块就能买一套——三百万?那是后话!他眼皮都不眨就让傻柱捡了便宜。
何雨柱攥紧拳头:这院子,水太深,暗流全是算计。再拖下去,“学厨”二字,怕是要变成一场空壳戏。
得赶紧找师父商量对策。
而聋老太太一进门,见四下无人,转身便对易中海压低嗓音:
“中海,这事得动真格了。傻柱那位师父再管几年,人就彻底长硬了,咱们再难拢住他。”
易中海点头,却迟疑道:“老太太,可傻柱现在油盐不进……这买卖,还值得押么?”
聋老太太冷笑一声:“值不值?我盯这院子十几年,就他傻得实在、心又软。别人?要么家里有顶梁柱,要么滑得像泥鳅——骗不了,也套不住。傻柱,才是最稳当的养老桩!倒是贾东旭……他娘贾张氏,您真信她肯让您舒坦养老?”
易中海摆摆手:“东旭人品没得挑。再说贾张氏——贪、馋、妒,样样占全。这种人,反倒是最好拿捏的。”
聋老太太盯着他,长长叹出一口气:
“唉……既然你认准了,我也不拦。不过,你得帮我办件事。”
易中海一怔:“啥事?”
聋老太太凑近半步,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去鸿宾楼走一趟,把傻柱‘偷师藏私’‘顶撞师父’‘私下接活’这些话,悄悄散出去。谣言只要进了厨房,鸿宾楼要么真开除他,要么迫于风评也得让他卷铺盖。等他灰溜溜回来,咱先不给他安排差事,你每天端碗剩饭剩菜过去,饿不死就行——这孩子啊,看来还得好好‘调教调教’。”
易中海听得后脊发凉——谁能想到,这位平日拄拐颤巍巍的老太太,手里竟攥着这么多阴招?
他呆立原地,眉头拧成疙瘩。
聋老太太连唤两声:“中海!中海!”
易中海猛地回神,忙问:“老太太,您刚说的……我听着呢,可真办不了啊!傻柱现在根本不搭理我,劝不动、喊不回,您瞧他那态度,咱们连边儿都挨不上,还怎么‘调教’?”
聋老太太垂下眼,语气淡得像口枯井:
“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他不听话,我又能怎样?”
“他要是赖着不回,鸿宾楼就给他来个‘请神容易送神难’!”
易中海听见聋老太太这话,心头猛地一跳:
“老太太,您跟鸿宾楼也搭得上话?”
聋老太太眼皮一掀,嗤笑一声:
“你当我是谁?真有熟人,还用得着绕这么大弯子?你只管找几个嘴严的,放点风声——就说傻柱……”
易中海一听,脑门儿顿时亮堂了,脱口而出:
“对啊!要是鸿宾楼掌柜的、或是傻柱师父听了这风声,哪还能容他再端那把勺子?”
聋老太太慢悠悠点头:
“就是这个理。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名声这东西,捧得起来,也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傻柱往后怎么过,那是他自己的命。咱们本不想动真格——可他偏要拧着来。
等他懂规矩了,咱们再好好待他,也不迟。”
易中海听完,额角微汗。自己那点盘算,在老太太眼里,简直像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老太太压低嗓音叮嘱:
“你去办这事,手脚务必干净,半点痕迹不能留。
傻柱要是认出是你在背后推手,前功尽弃。
这些年你们两口子照拂我们不少,傻柱,是我给你们留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