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刚踏进家门,贾张氏就叉着腰嚷开了:“东旭!你现在可是拿铁饭碗的工人,成天往傻柱那儿钻啥?爹跑了、妈没了的人,能翻出多大浪花?万一赖上咱家咋办?以后少登他那破门槛!”
贾东旭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妈,柱子没招惹谁,自己争气得很!人家拜了名师,师父一高兴,直接送了辆自行车当见面礼!”
贾张氏猛地拔高调门:“啥?拜师礼送车?那我让你拜一大爷,他给你啥了?搪瓷缸子还是旧手套?”
“妈!”贾东旭苦笑,“厂里规矩,徒弟给师傅磕头送礼,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呸!”贾张氏一拍大腿,“人家傻柱的师父都能送,凭啥你师父不能?明天就去跟他说,不买车,这师徒情分就一刀两断!”
贾东旭太阳穴直跳:“妈——这话您可千万收着点!要是让师父听见,手艺不教、转正卡死,咱全家喝西北风去?一辆车顶多一百来块,我转正后每月多十块钱,两年不就挣回来了?可手艺学不精,一辈子都是临时工!”
贾张氏张了张嘴,到底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这边何雨柱刚把屋子收拾得差不多,院门外,易中海的身影已晃了过来。
对门屋里,贾张氏眯眼盯着,一把拽住贾东旭胳膊:“快!过去听听,你师傅找傻柱到底图个啥!”
贾东旭皱眉:“妈,我真不知道啊……”
贾张氏狠狠剜了儿子一眼——她心里门儿清,易中海那点盘算,早就揣得透亮。
如果易中海真打算撇开亲儿子,指望傻柱给自己养老,那将来连自家绝活都不传给儿子——这事儿可万万行不通。
贾张氏便让贾东旭过去探个底。
贾东旭推脱不得,他太清楚母亲的脾气了:不去?回头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只得硬着头皮往外走。秦淮茹这两年早摸透了这位“婆婆”的秉性,哪敢在家招惹是非,赶紧抱起孩子跟了出去。
刚跨出门口,就听见何雨柱开口道:
“一大爷,有啥事您直说。”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柱子,你眼下还没领工资吧?”
何雨柱咧嘴一笑:“一大爷,您这可真问住我了——您上街随便拉个人问问,哪个厨子徒弟刚进门就发薪水的?不过我师父心眼热,每月塞我十万二十万零花,当买糖吃!”
贾东旭当场一怔:“十万二十万?柱子,这可不是小数目!轧钢厂学徒一个月才十八块啊!”
何雨柱挑眉一笑:“我师父随便露一手,主家包场费就是二十万,还不算鸿宾楼按月发的薪俸——他一个月挣两三百万,您信不信?”
这话一出口,易中海心头猛地一震:怪不得聋老太太死死咬住何雨柱不放,反倒把踏实肯干的贾东旭晾在一边。
看来自己也得盯紧点这小子了。万一他日后收入能有师父一半,再认认真真替自己养老,那下半辈子可就稳了、甜了、舒坦了。
可眼下又不能由着他这么野蛮生长——真把师父的本事全掏空了,怕是连大院门朝哪开都懒得记了。
念头一闪,易中海原本还存着试探的心思,这会儿却彻底拿定了主意。
他转头对何雨柱温声道:“柱子啊,你现在……还没正式掌勺吧?”
何雨柱没接话,只抬眼反问:“嗯?怎么了?”
易中海立刻接上:“是这样,我在轧钢厂给你谋了个差事——头两年先打杂,不开工资;但两年后升学徒,等你能把大锅饭烧得人人叫好,立马转正!你放心,这两载若有难处,尽管来找一大爷,我兜着。”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总在鸿宾楼耗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嘛。”
何雨柱摆摆手:“一大爷,鸿宾楼真挺合适——虽说没工资,可师父每月零花照给,吃住全包,连我妹妹雨水都一块儿养着。挺好!这份心意,我谢您了!”
易中海见他婉拒,并不意外,这事他早料到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柱子,你咋就这么短视呢?我可是托人打听过——厨行规矩是‘三天入门、两年实习、三年效劳’,八年下来,口袋比脸还干净!可轧钢厂不一样,熬过两年,工资立马到账,还是铁饭碗工人身份,说话腰杆都硬三分!如今工人啥地位?你心里没数?”
贾东旭也在旁点头附和:“对啊柱子,你一个人拉扯雨水不容易。轧钢厂离家近,天天能回,咱们大院里也能照应着。鸿宾楼远水解不了近渴,出了事,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何雨柱轻轻摇头:“我明白。可那边有我师父在,你们别操心。再说,这两年攒下的钱,够撑一阵子了。现在雨水上学要花钱,我去轧钢厂,俩人喝西北风去?不行不行——不过,一大爷这份情,我记着!”
易中海眼珠一转,马上接口:“雨水学费的事好办,这两年我全包了!你安心干活,以后赚了钱再还我不迟。我好歹是大院的一大爷,还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半大孩子饿肚子?”
何雨柱盯着易中海那副假殷勤的嘴脸,胃里直泛酸,可面上依旧和气:“一大爷,谢谢您惦记,不过这活儿,我真不去了。咱院里待业的年轻人多的是,您匀给他们更实在。再说了,一份工作而已,我师父要是真想给我安排,早动手了——我还嫩着呢,手艺没学到家。等真练成了,若实在找不着门路,再麻烦您也不迟!”
易中海一听,心知再劝下去反而露馅,这事只能到此为止。毕竟谁不是精打细算的明白人?工作哪是张张嘴就能落袋的?
正琢磨怎么体面收场,阎埠贵的声音忽然从巷口飘了过来——
“一大爷!这么好的事咋不喊我一声?柱子不要,我要啊!我家解成还闲着呢!前两年没工资?没问题!”
易中海眉头一跳,差点没绷住表情:哪来的“没工资”?那是他跟食堂主任悄悄说定的暗账——何雨柱的工资由他代领,只求将来好好“调教”这小子。何家无依无靠好摆布,可阎埠贵家里可有个娄青山——真让他知道实情,怕是得撕下他一层皮!
他强笑着圆场:“哎哟,这不是还没定呢么?正来问问柱子意思呢!他点了头,我才好去跑手续啊。这不,人家没应承嘛!再说,当年何大清临走前,可是亲手把柱子和雨水托付给我的。我这不是赶在过年柱子满十八前,赶紧来问一句么?”
“柱子还没满十八呢,我先前就没提这茬,您说是不是?”
易中海话音刚落,何雨柱心里就跟明镜似的——这哪是替人说话,分明是拿话套人、借坡下驴。可他何雨柱向来不是吃了哑巴亏还点头称是的主儿。
他抬眼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
“一大爷,您既然有门路、有面子,不如顺手拉三大爷一把?他一个人挣那点工资,养活一大家子老小,夜里都得盘算着米缸够不够撑到月底。”
“到时候三大爷记您这份恩情,比贴春联还牢实!”
阎埠贵当场愣住,压根没料到何雨柱会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易中海立马抢过话头,连声应和:
“对对对!一大爷您放心,这份情我阎埠贵记在骨头缝里,一辈子忘不了!”
这话钻进易中海口中,却像吞了颗硌牙的沙砾——记?光记有个屁用!又不给钱、不搭人、不递烟,记着当饭吃?他肚子里早把何雨柱骂了八百遍:这时候拆什么台!
可面上还得笑着点头:
“行,回头我帮着问问。”
阎埠贵一听就皱了眉,脸上那点笑也僵住了。他当然明白,人家肯伸手是情义,袖手旁观才是本分。他只得扯出个勉强的笑,皮肉不动地拱了拱手:
“那……老大这事儿,就全仰仗一大爷了!”
易中海无奈应下,转头望向何雨柱,叹了口气,语调沉得像压了块青砖:
“柱子啊,你也瞧见了,这活儿多少人盯着排队呢。咱们做了十几年街坊,情分摆在这儿。再说了,若不是你爹临走前攥着我手托付,说‘帮我照看柱子’,我犯得着跑前跑后、欠人情、搭脸面去给你张罗?”
“你倒说说,我得磨破多少双鞋底、喝干几壶茶、赔多少笑脸?”
何雨柱摆摆手,干脆利落:
“一大爷,手艺还没摸熟,现在就上岗,以后拿什么吃饭?不去!我眼下饿不死,但手艺人靠的是手上功夫,不是嘴上功夫。”
“这活儿我真不接——别说您,我师父第一个不答应。趁年轻多练几年,等岁数上来了,想学都没人肯教。手艺荒了,日子还能靠啥撑?”
易中海一听,知道硬劝没用,立马转身就走:
“你等着,我去请老祖宗拿主意!”
话音未落,人已蹽出去老远。贾东旭凑近两步,压低嗓门劝道:
“柱子,我真不是埋汰你。师父也是急你所急——你这学徒才熬两年,还有整整六年!可雨水眼瞅就十三四,开销像涨潮;你自个儿十七了,六年一晃,二十三四才拿第一份工钱,拿啥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