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里间,他反手插上门闩,指指炕沿:
“这是我打盹的地儿,外头风吹草动都听不见,说吧,啥事?”
何雨柱没绕弯:
“张哥,我想大批量订肉——猪牛羊、鸡鸭鹅,全要整只,宰杀洗净,越快越好。”
数量当然越多越好,但也不必急于一时,稳稳当当地备齐就行,什么时候都得有!
听到何雨柱这话,张屠夫心里一亮——这是笔细水长流的买卖。他忍不住追问:
“你收这么多肉干啥?打算开饭馆?不是说你去念大学了么?”
何雨柱摆摆手:
“不干饭馆,我这不正上着大学呢?碰巧搭上一位生意人,他要货,我中间牵个线,赚点跑腿差价。
量不用太大,但得天天不断档。你能供得上吗?
不过只收小黄鱼结账——行不行?”
张屠夫本来嘴边都冒出了“算了”,可一听“小黄鱼”,话头立马咽了回去。
眼下这年月,黄金早被明令禁用,五零年起就断了金货流通。可前阵子大伙儿兑钞票,不少人被坑得血本无归,手里攥着点真金白银,心里才踏实。如今居然有人拿小黄鱼当硬通货,他哪能不动心?
只是嘴上仍压着声问:“成是成……可这么干,稳妥不稳妥?”
何雨柱心里冷笑——怕什么?肉一到手,立马塞进空间锁得严严实实。
真有人查上门?他只管拍胸脯:练国术的,身子骨吃不消,一天一头牛都算少的!
至于金子来源?师父李存仁留下的老底子,谁敢质疑?
(其实动的是黑金那笔暗账,但这话,他连影子都不会露。)
他摇头一笑:
“放心,你我不提,天知地知。我不问你从哪儿调的货,你也甭打听我卖给谁。
每天一头猪、一只羊、五只鸡、五只鸭、五只鹅;牛嘛,三到五天一头,宰杀干净送过来。
我另租个屋子,你收拾妥帖了直接搁进去,再估个价?”
张屠夫掰着指头一算,干脆利落地应下:
“行!按三天一周期——三头猪、三只羊、一头牛、十五只鸡鸭鹅,换一条小黄鱼!
你看咋样?”
何雨柱点头:“就照你说的办!”
其实市面行情摆在那儿:一头猪就得三百多万,三头加起来快破千万了。
可张屠夫是卖肉的老把式,进价本就压得低;更关键的是,眼下私下里换小黄鱼,价码比官方高三四倍!
老百姓信不过新币值,尤其做买卖的,更觉纸票飘忽,巴不得攥住几块真金傍身——有些商人甚至悄悄囤金,就为将来抽身走人。
张屠夫摸着这条门道,一根小黄鱼转手就能顶三根、四根用。
这笔账,表面看是他让利,实则暗里稳赚;若按市价硬算,他早亏穿底裤了。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暗渠自有暗渠的活法。他不点破,只问:
“房子你找,还是我来?”
张屠夫谨慎得很:“我来!地址定了马上告诉你。”
何雨柱报出自家门牌号,又补了一句:
“张哥,我家门前那个绿漆投递箱,是我家的,平时没人盯着。你把地址条和钥匙塞进去就行。
我取完货,当场结清小黄鱼——今儿先付一根,权当启动本钱;往后每趟结清,绝不拖欠。”
张屠夫明白这是长期饭票,一根小黄鱼换不来整盘棋,点头痛快:
“成!全听你的!”
何雨柱指尖微动,兜里一枚小黄鱼悄然滑入掌心,递了过去。
张屠夫接住,就着牙咬了一口,铜腥气混着沉甸甸的实感直冲脑门,顿时眉开眼笑:
“好货!妥了!明早我就往里送,地址随后就到!”
两人用力一握: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话音落,何雨柱告辞出门,顺手拎了块五花肉。张屠夫执意不收钱,他跨上自行车,车轮一蹬,卷着风回了家。
想起别的穿越者,在现代世界动辄囤积几十上百亿物资,还能变现生财;自己倒好,反向操作——砸钱抢货。
可一想到往后日子,他只能叹口气:没辙啊!
到家一看表,何雨水该放学了。
他骑车接人,回家淘米烧火,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饭菜香气很快漫出来。
吃完饭,送何雨水返校,他转身扎进自己的事儿里。
第二天清晨,送完妹妹,他回家打开油箱,果然躺着一张字条:歪歪扭扭写着地址,底下压着把黄铜钥匙。
他揣好东西,蹬车直奔城郊。地方偏得连狗叫都听不见,荒草半人高,四下静得只剩风刮树叶的沙沙声。
何雨柱脚步未停——以他如今的耳力目力,半里内虫爬鸟飞都逃不过感知。
推开院门,掀开屋帘,土炕上铺着油亮的塑料布,整整齐齐码着剥净剃毛的猪羊鸡鸭鹅,血水刚沥干,还泛着微光。
他心念一动,整炕鲜肉无声无息沉入空间。
脚印抹净,门栓挂牢,人已翻身上车,车轮碾过碎石路,眨眼没了影。
张屠夫压根不操心这些肉怎么消失——对一家饭馆来说,这点货,还不够塞牙缝呢。
这点多出来的分量,压根没人察觉,而何雨柱打的就是长远的算盘。
他每天吃的肉,全是自己掏钱在外头现买现带回来的。
这些零碎,全被他悄悄收进家里角落的木箱里,码得整整齐齐。
办完手续,何雨柱背上帆布包,直奔学校报到。
校门口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从十月初起,一直到十月十号,都是新生报到的日子。
那时路不好走,火车慢、汽车少,学校特意留足了缓冲时间。
院里还有些老生,都是早年靠联合招生考进来的,有的埋头温书,有的正帮着老师登记信息、贴标签、搬行李。
何雨柱掏出录取通知书和户口本,朝一位戴圆框眼镜的老师递过去:
“老师好,我是来报到的!”
老师低头扫了一眼材料,忽然抬眼:“你就是何雨柱?”
何雨柱点头,对方一下坐直了身子,语气都亮了几分:
“何雨柱同学,欢迎加入华清大学!这是你的入学手续单。对了,你打算住校吗?要不要现在安排宿舍?”
何雨柱摆摆手:“不用了老师,我家就在附近,骑车几分钟就到,我回家居住。”
老师一听,立刻点头应下。眼下宿舍确实紧张——不少外地调来的教师和远道而来的学生,连铺位都没着落。既然何雨柱有地方落脚,那空出的床位就能匀给更需要的人。
“这是你的学生证,上课时带着就行。十月十号正式开课,别耽误了!”
何雨柱接过证件,上面印着:华清大学52级机械系1班 何雨柱。
他郑重道谢:“谢谢老师!”
老师挥挥手:“行了,记准日子来上课就行,中间没别的事了吧?”
何雨柱点头,转身就走。手续办妥,只等铃声一响,真正开课。
课表还没发,得等通知。
他跨上二八自行车,一路蹬回胡同,顺手给何雨水张罗午饭。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接妹妹放学、跑市场割肉、送小黄鱼去街口菜摊。
眨眼到了开学日,何雨柱把何雨水送到校门口,掉头便往学校赶。
进了教学楼,他问清教室,推门而入。
讲台上,一位瘦高个儿中年人扶了扶黑框眼镜,开口道:
“同学们好,我叫李子兴,是你们的辅导员,也兼班主任。
今天第一堂课,先点名,大家互相认个脸。”
他翻开册子,声音干脆利落:
“何雨柱!”
何雨柱一怔,没想到头一个就叫自己,立马起身应道:“到!”
李子兴抬眼打量他两秒,点点头:“请坐。”
“周文辉!”
“到!”
“顾守礼!”
“到!”
……
“王二牛!”
“王二牛!”
没人应声,李子兴笔尖一勾,在名字旁画了个圈,标上记号。
点完一圈,七个人缺席。他神色如常:“这七位同学暂未露面,原因不明,但不影响咱们开课。
现在,请前十个同学跟我去领教材和制服。
课程表我已经贴在后墙黑板边,通知也会统一张贴。
大课若临时调整,会提前广播;没消息,就照常上课。”
说完,他抬手点了点名单最前面的十人,“走吧,跟我来!”
何雨柱跟着大伙儿穿过走廊,来到仓库,一人一套灰蓝制服、两摞课本,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回到教室,李子兴说:“衣服不合身的,互相换;实在不合适,自己去库房调。课本已发,课表贴好了,抓紧抄一份,别漏课。”
顿了顿,他环视一圈:“还有什么问题?”
底下静悄悄的。
李子兴笑了笑:“好,没问题就各自整理东西,明天起,正式上课!”
大家纷纷收拾书本,三三两两攀谈起来。
何雨柱刚合上书包,刚认识的周文辉探过头来问:“何雨柱,你这是要走?”
何雨柱知道往后少不了这样来回奔波,便坦然答道:“嗯,得回去。家里有个妹妹,小学一年级,马上放学了,我去接她,顺道做午饭——下午再过来。”
旁边扎羊角辫的孙菲菲眨眨眼:“你爸妈呢?”
何雨柱语气平静:“我妈几年前病逝了,我爸后来一走了之,再没音信。现在就我和妹妹两人过日子。
她才七岁,离了人照看不行。外头又不太平,我怕她一个人走丢或被人盯上。”
话音刚落,他朝众人点头示意,拎包出门。
教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孙菲菲望着门口喃喃道:“真没想到……他还能考上华清。”
后排有人接话:“你们还不知道吧?他是全省头名,搁旧时候,那就是活脱脱的状元郎!”
顾守礼笑着插了一句:“这算什么?我还听人说,何雨柱压根没念过高中,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
孙菲菲睁大眼睛:“真的?”
顾守礼点头:“千真万确。他爸早早就拦着他读书,不让他进学堂。”
把他送进鸿宾楼当学徒去了,没过多久,何雨柱的父亲就撇下他和妹妹,独自去了保城。
这何雨柱真不是盖的,厨艺练得出神入化,年纪轻轻就成了鸿宾楼掌勺的大师傅;更绝的是,今年高考他一鸣惊人,直接拿下全市头名——你们说,这本事硬不硬?”
同学们听完,全都愣住了,谁也没料到,平日里话不多的何雨柱,竟藏着这么一身惊人的本事。
……
何雨柱自己压根儿不知道,这些事早被同学悄悄传开了。
顾守礼他爸,正是当初卖房给何雨柱的顾部长。一听说这事,立马托人查了查底细,回家就跟家里人提了一嘴。
顾守礼也考上了清华,听后心里直叹服。但他一句都没提何雨柱月入多少、房子怎么买的——他心里清楚,这种事要是捅出去,难保不会招来些歪心思的人盯上何雨柱。
所以他只夸何雨柱手艺高、成绩棒,别的,一个字都没往外漏。
中午接何雨水放学,她一见哥哥就眨眨眼问:
“哥,你今天不是上课么?”
何雨柱笑着点头:
“是啊,跟你一样,中午放学了嘛,我就顺道来接你。往后我要是午间有课,就给你把饭打好,你就在学校吃;要是没课,我准来接你回家吃饭,行不行?”
何雨水用力点头:
“好!”
下午再把她送去上课,何雨柱回学校转了一圈,见没什么事,便骑车回家了。
他腾出一间屋子当书房,安安静静地开始琢磨起大学的事来。
第二天,他照着录取通知书上的地址办妥手续,送走何雨水后,又去收了趟肉,才赶去上课。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晃三个月,寒假来了,兄妹俩放了十天假。
这天,何雨水悄悄溜进书房,看见哥哥正捧着书看得入神,仰起小脸问:
“哥哥,咱能回趟家吗?”
何雨柱一怔:
“雨水,这儿不就是咱家吗?你是想回大杂院?”
她点点头,声音轻软:
“嗯……作业早写完了,我想回去瞧瞧,看看爸爸回来没有。”
何雨柱沉默下来。以前总以为妹妹惦记大杂院,是舍不得那群一起疯跑的小伙伴;搬进四合院后,她交了好几个新朋友,他也常让她邀同学来玩,还以为她早把老地方忘了。
原来她心心念念要回去,只是想确认——那个一去不返的人,有没有转身出现在胡同口。
何雨水见哥哥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小手揪着衣角,怯生生补了一句:
“就看一眼,真的!要是没回来,咱立马回来,好不好?”
何雨柱喉头一紧,差点脱口而出“他不会回来了”,可抬眼撞上妹妹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期盼,又像怕被拒绝似的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行,快去换件厚点的衣服,哥哥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