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
张狂停住脚。
面对着漫山遍野还在晃悠的几千条白幡,他五指对着虚空猛地一抓。
手臂上一圈圈红色的咒印疯狂游动。
“给我……着!”
手掌狠狠握紧。
“呼啦——!!!”
不是一处。
是视线能看见的所有地方。
方圆几百米,挂在树杈子上的几千条引魂幡,没有任何预兆,同时自燃!
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把漆黑的夜空撕得粉碎。
原本阴森森像灵堂的桃山,这一秒变成了巨大的火葬场。
“啊!火!火!”
那些躲在暗处吹哨子搞心态的全性妖人,被突如其来的大火逼得像猴子一样从树后跳出来,身上带着火星子满地打滚。
“这就对了嘛。”
张狂站在火海前,瞳孔里倒映着那疯狂跳动的红光。
他伸手理了理被烧焦的衣领,对着山上那片被火光照得通红的黑暗,微微欠身,做了个极其标准的“请”字手势。
优雅,癫狂,要命。
“吉时已到。”
“鄙人张狂,特来为全性各位……”
“送终。”
越往山顶走,那股子甜腻的烂肉味越冲脑门。
张狂脚还没站稳,耳边全是撕心裂肺的惨嚎。
“啪!!”
带倒刺的柳条狠狠抽在皮肉上,血花四溅。
山顶被铲平了,正中间搭着惨白的灵堂。几十个村民被套着麻衣孝服跪成一圈,身后站着的全性异人正把他们往死里打。
“没吃饭?!给老子哭!!”
哭声变了调,混杂着巨大的恐惧,全被灵堂中央那个黑铁铸的“聚怨斗”吸了进去,嗡嗡作响。
太师椅上,大档头捏着招魂铃,满脸褶子笑得像朵老菊花。
“龙虎山的?”
他晃了晃铃铛,指着那个黑铁斗子,眼神阴毒:“听听,这动静多好听。当初你那师爷田晋中被人砍断手脚的时候,是不是也叫得这么惨?”
这句话像根针,直接扎进张狂的大脑皮层。
胸口那枚乾坤圈,瞬间烫得皮肉滋滋作响。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疯狂掏耳朵):“吵死俺了!这叫哭?这比那老秃驴念经还难听!宿主,把那老杂毛的舌头拔了!”
中尸·哪吒(打哈欠):“无聊。这种怨气太难吃,我想看红色的……我想听骨头碎掉的声音。”
下尸·二郎真君(蓝光扫描):“环境音分贝超标。判定:噪音污染。建议:全域物理静音。”
“接着打!”
大档头见张狂低头不语,以为得逞了,兴奋地挥手:“让这帮泥腿子哭大声点!把这小疯子的魂给我哭散咯!今儿咱们就在这儿,给老天师的高徒送终!”
“嗷嗷——!”全性喽啰们鬼叫着,手里的鞭子抡出了残影。
“真吵。”
张狂猛地抬头。
他没红眼,也没发抖,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堆死肉。
“你们全性办事,就这点格局?”
张狂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满是嫌弃:“哭得一点感情都没有,全靠打?就这业务水平,给耗子送葬都嫌寒碜。”
大档头脸上的笑僵住了。
没等他回过味,张狂背后的衣服轰然炸碎!
这次没有火。
皮肤上的哪吒闹海图,三头六臂同时睁眼,金光暴涨!
【系统提示:神通加载——法天象地(局部·右手)】
【消耗:怒气值100%】
张狂抬起右手,对着那片被烟熏黑的夜空,虚空一抓。
风停了。
大档头猛地抬头,眼珠子瞬间因为极度惊恐而充血。
头顶的黑雾像破布一样被撕开。
一只足有卡车头那么大的金色巨掌,掌纹清晰如沟壑,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凭空碾了下来。
根本不需要招式。
就是纯粹的、大得不讲道理的一巴掌。
“什……?!”
“太慢了。”
张狂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半空中的金色巨手同步下坠,像拍死一只乱叫的苍蝇。
“轰隆隆——!!!”
整座桃山地动山摇!
那个“聚怨斗”,连带着大半个灵堂,瞬间被拍成了一张纸。
冲击波夹杂着碎木屑和铁片横扫全场,几个离得近的全性喽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直接炸成了血雾。
烟尘散去。
原本嚣张的大档头,此刻半截身子卡在土里,满脸是血,正哆哆嗦嗦地往外爬。
一双黑色军靴停在他脸前。
“跑什么?”
张狂弯下腰,一把掐住大档头的后脖颈,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从土里拽了出来。
“啊——!!别杀我!我是全性……”
“咔吧。”
张狂两根手指一用力,大档头的肩胛骨应声粉碎。
“啊啊啊啊!!”
这一声惨叫,凄厉,高亢,穿透力极强。
张狂把耳朵凑过去,听着那惨叫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他像个严厉的声乐老师,认真点评:“刚才那帮村民哭得太假。你这个就不错,真情实感,听着就喜庆。”
周围幸存的全性喽啰,一个个手里拿着鞭子,僵成了雕塑。
看着单手提着自家老大的张狂,他们像是看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活阎王。
大档头疼得鼻涕眼泪一大把,体内的炁早就被那金光一巴掌拍散了,只能像条死狗一样求饶:“爷……爷爷饶命……我错了……”
“咔嚓。”
张狂面无表情,又捏碎了他那只摇铃铛的手腕。
骨头碴子刺破皮肤,白得刺眼。
“别停啊。”张狂皱眉,一脸不满,“刚才不还说要给我送终吗?怎么,这就不哭了?”
他随手一甩。
“呼——!”
大档头精准地落进了废墟里还在燃烧的火堆。
火苗子瞬间舔上了他的衣服和皮肉。
“啊啊啊!火!救命!烫死我了!!”大档头在火堆里疯狂打滚,惨叫声响彻整个桃山夜空。
这回是真的“哭丧”了。
张狂背对着火堆,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盖住了那群发抖的全性异人。
“哐当。”
有人手里的鞭子吓掉了。
张狂歪了歪头,指了指火堆里惨叫的大档头,又指了指这帮吓傻了的货色。
他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让人骨髓发寒。
“这就停了?”
“接着奏乐。”
“接着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