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方,桃山。
夜雾浓墨。
“嗡——!!”
两道刺眼的车灯强行撕开黑暗。
那辆吉普车没减速,直接撞碎了山门口那块“生人勿近”的警示牌。
车里只剩张狂一个人。
他不装了。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狂笑震天):“哈哈哈哈!好!清静了!孩儿们,把金箍棒擦亮!今晚俺要打他个天翻地覆,把这山头削平!”
中尸·哪吒(尖叫破音):“没人管我了!我要把这山烧红!把那帮装神弄鬼的杂碎串成糖葫芦!嘻嘻嘻嘻!”
下尸·二郎真君(系统红光刷屏):“检测到高浓度敌意反应。全歼模式:启动。祝宿主狩猎愉快。”
“都在这儿呢?”
张狂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头对着那棵巨大的迎客松狠狠撞了过去。
“嘭——!!”
气囊炸开,车头稀烂。
张狂一脚踹飞变形的车门,从烟雾里走了出来。
他把那枚乾坤圈塞进嘴里死死咬住,双手抓住衣领,用力一撕。
“刺啦!”
上衣粉碎。
赤裸的上身上,一幅狰狞的哪吒闹海图活了过来。
背后的哪吒三头六臂同时睁眼,眼角流下两行血泪。
手臂上的咒印瞬间清空,化作滔天烈焰,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一个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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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刮得桃山上的枯树枝丫乱颤。
雾气散了大半。
张狂站在那辆报废的吉普车前,车头还在冒着黑烟。
他低头,把胸口那枚从衣服裂口里荡出来的乾坤圈小心翼翼地塞回去,拍了拍。
再抬头,眼前的桃山已经是一特大号的灵堂。
漫山遍野的枯树上,挂满了那种死人才用的白色引魂幡。
风一吹,“哗啦啦”的动静连成一片,像是无数只惨白的手在半空瞎抓。
“手笔不小。”
张狂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咔吧”两声脆响。
就在这时,林子里那些挂着的白幡突然不动了。
“呜——呜呜——”
哭声从四面八方钻出来,忽远忽近,黏糊糊地往耳朵里灌。
这动静不对劲。带着炁,能直接搅浑人的脑浆子。
张狂眼神一凝,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
要是换个人,这会儿早就捂着脑袋满地打滚了。
但他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要是比疯,这帮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内景·精神世界】
一座破败阴森的老式戏台。
戏台两侧,两根红柱子变成了漆黑的丧木,
上面垂下来两幅巨大的白布挽联,
字是用血写上去的,还在往下淌:
上联:【今日宜杀生,忌慈悲】
下联:【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横批:【大出殡】
“锵——!!”
一声凄厉的唢呐,差点把天灵盖掀飞。
那不是电子合成音,是实打实的哀乐,《大出殡》的调子,吹出了千军万马要杀人的气势。
戏台上的幕布是惨白色的孝布。
灯光一打,三个张牙舞爪的黑影投在幕布上——那是皮影。
【上尸·齐天大圣】(皮影版):
这猴子身上原本的金甲没了,换成了一身破破烂烂的麻布孝衣。手里的金箍棒变成了一根哭丧棒,他在幕布后面疯狂地翻跟头,脑袋撞得戏台咚咚响。
“啊呀呀呀!哭?哭得好!哭得妙!”
猴子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唱戏的老生混着疯子:“俺老孙当年在那五行山下没哭够!今日借你们这千百条狗命,给俺老孙助助兴!”
【中尸·三坛海会大神】(皮影版):
哪吒的影子只有上半身,三头六臂显得格外畸形。他手里没拿兵器,而是抓着一把把纸钱,正在漫天乱撒。
“嘻嘻……烧纸!烧纸!”
稚嫩的童音带着病态的兴奋:“我要把这山烧红了,看看他们的骨灰是不是也是白色的~”
【下尸·清源妙道真君】(皮影版):
二郎神坐在太师椅的影子里,手里捧着一本黑漆漆的簿子。
他没疯,但更冷。
“检测环境:极度厌恶。”
二郎神的声音变成了那种老式留声机的卡顿感:“全性妖人,乱我不灭道心。判定:死罪。勾决。”
随着这声“勾决”,戏台正中央“啪”地掉下来一块木牌。
那是古时候斩首示众用的亡命牌。
上面只有四个血红大字:
【吉时已到】
……
现实里,哭声更急了。
左边的灌木丛悄没声地裂开一道缝。
两个穿着白麻衣的异人贴地滑过来,戴着纸扎人面具,脸颊涂着两坨死人红。
“魔怔了。”左边那个盯着一动不动的张狂,声音压得很低,“万鬼哭坟,心魔越重死得越快。龙虎山的疯狗?呵,也就是个样子货。”
两人对视一眼,手腕一翻。
两把淬了“七步倒”的黑刀滑到掌心,奔着张狂腰子和脖颈就去。
距离一米。
刀尖眼看就要扎进皮肉。
张狂突然动了。他没躲,只是把眼皮子一掀。
那双眼珠子里没半点黑,全是眼白,就跟戏台上的纸扎人一模一样,死气沉沉地盯着这俩货。
“送我?”
他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就你们那点冥币,恐怕付不起车费。”
两个刺客心头狂跳,本能地想撤。
晚了。
“轰——!!”
张狂连手指头都没抬,背后的皮肤猛地发红,那幅哪吒闹海图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活了!
一股暗红色的热浪以他为圆心,贴脸爆开。
这不是火,是纯粹的“阳煞”。
“呃啊——!!”
两人刚张嘴,惨叫就卡在喉咙里。手里的钢刀像是巧克力做的,瞬间融化成红得发亮的铁水,滋啦一声滴在手背上。
皮肉瞬间碳化,露出白惨惨的指骨。
紧接着,火苗顺着鼻孔、眼眶往里钻。
“噗!噗!”
两声闷响,这俩大活人直接成了两根路边的人体火炬,连打滚的机会都没有,三秒烧成灰。
“吵死了。”
张狂掏了掏耳朵,一脚踢散地上的骨灰:“哭哭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全家今晚集体火化。”
这一嗓子,直接盖过了满山的鬼哭狼嚎。
林子里的哭声明显乱了一拍。
操控阵法的人显然没见过这阵仗——被精神攻击后不应该是跪地痛哭流涕吗?
这怎么还带反嘲讽的?
“既然各位这么喜欢热闹……”
张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白牙。火光照在他脸上,那表情比恶鬼还狰狞三分。
他抬腿,竟然摆了个京剧武生的架势,一步一顿,踩着点儿往山上走。
每一步,脚下的柏油路就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脑内戏台】
唢呐声陡然拔高,变成了亢奋到极点的《将军令》。
孙悟空(哐哐砸墙):“小的们!开路!开路!前头那帮孙子还没哭够,咱们去帮帮场子!”
二郎真君(朱笔一挥):“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