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国道上颠成了筛子。
四周全是那种半死不活的枯树林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雾气一团团往车窗上撞。
路面烂得没法看,车里更是闷得让人想吐。
“操,这破导航。”
徐四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那个总是接触不良的手机往大腿上狠磕了两下,“女良度地图肯定跟全性有一腿,这是要把咱们导进鬼门关啊。”
嘴里叼着的烟早就被咬扁了,没点火。
车里没人敢点火,气氛太闷,一点火星子估计能把油箱炸了。
后座上,
张狂把冲锋衣拉链拉到了下巴,右手死死摁着胸口。
隔着冲锋衣,那枚缩小的乾坤圈正在发烫。
里头封着的那团板栗酥渣子,那是他现在唯一能压住杀心的镇静剂。
毕竟脑子里这三位爷,不乐意了。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捂鼻狂躁):“这味儿!比那老倌的炼丹炉还呛!还是那种捂了五百年的脚丫子味!宿主,把这铁皮顶给俺掀了!俺要透气!”
中尸·哪吒(脸贴着视网膜,死盯着徐四的脖子):“徐四的脖子好细……那个血管在跳哎。要是用混天绫勒一下,血会不会喷到车顶上?我想看红色的喷泉,嘻嘻。”
下尸·二郎真君(毫无起伏):“警告。左后轮磨损度临界,密闭空间内甲烷浓度上升。建议立刻停车,否则全员阵亡概率98%。”
张狂额角青筋暴跳,这他妈哪是追杀全性,这是带了个精神病院出来团建。
“停车。”
张狂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再晃下去,我先拆了这破车。”
“得嘞!爷您说话就好使!”徐四如蒙大赦,一脚刹车踩死。
“滋——!!”
车身猛地一顿,停在了一处死气沉沉的服务区门口。
招牌上的灯管半死不活地闪着,“红枫林”三个字掉得只剩个“务区”。
太静了。
别说虫子叫,连风声都没有。加油站的棚子底下杵着几个人影,蓝制服,背对着车,站得比旗杆还直。
【脑内语音】
下尸·二郎真君(红光一扫):“心跳零。体温零。虽然有人形,但碳基生物特征全无。结论:死物。”
张狂眼皮都没抬,推门下车。
徐四倒是心大,把车钥匙往手指上一套,大咧咧走过去:“哥几个,生意做不做了?95号加满!顺道整两碗热乎的关东煮!”
那个背对着徐四的加油员没动。
只有手里那把油枪,在那儿空扣扳机,“咔哒、咔哒”,听着瘆人。
“嘿,哥们,聋了?”徐四伸手去拍那人肩膀。
手刚碰上那件油腻腻的制服。
那个加油员身子没动,脖子倒是很灵活——直接一百八十度转到了背后。
那张灰败死白的脸几乎贴到了徐四鼻尖上,眼眶里全是眼白,嘴巴大张,喉咙里往外漏着气:“荷……荷……”
下一秒,那条胳膊僵硬地抡圆了,铁质油枪照着徐四的天灵盖就砸。
“我操!”
徐四反应极快,缩头一蹲,顺势往后滚出三米远,手里那把大口径改制手枪瞬间上膛,“现在的服务行业戾气这么重?!”
这一动,算是捅了马蜂窝。
那间脏兮兮的便利店玻璃门直接被撞碎。
里头那些原本在装模作样的“店员”,动作整齐划一,手脚关节全部反向折叠,四肢着地爬了出来。
那场面,不像活人,倒像是要把自己扭成麻花的软体动物。
一个肚子大得离谱的胖厨师,速度快得吓人,照着张楚岚就撞了过去。
“我去!这也行?”
张楚岚身上金光刚亮,整个人就被撞得离地三尺,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花坛里。
“硬!这玩意儿肚子里是铁坨子!”张楚岚捂着老腰爬起来,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没了。
另一边,冯宝宝面前扑过来一个瘦骨嶙峋的女服务员。
宝儿姐甚至没眨眼,手里的铁锹顺势一抡。
女服务员半个脑袋直接瘪了下去。
没血,也没脑浆。伤口里流出来的是黑漆漆的机油,混着一股防腐剂的恶臭。
即便脑袋瘪了,那东西还在张牙舞爪地抓冯宝宝的大腿。
“不是人。”冯宝宝往后跳了一步,语气平静,“肚子里全是烂棉花和木屑。”
张狂站在原地没动。
但他快被脑子里的声音吵疯了。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干呕):“呕——!臭!太臭了!这都是些什么脏东西!比俺老孙当年养马的地方还脏!宿主,别用手碰,脏了俺的金身!”
中尸·哪吒(尖叫):“丑八怪!都是丑八怪!把皮剥下来!我要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屎!!”
“真吵。”
张狂深吸一口气,那股子机油味混着尸臭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烦透了。
只想安安静静去杀几个人,送田老头上路,但这帮苍蝇嗡嗡个没完。
“既然嫌臭……”
张狂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水泥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那个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加油员正好扑到面前,爪子还没碰到张狂的衣角。
张狂抬手了。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单粗暴的一抓,直接扣住了加油员整张脸。
五指收紧。
那颗脑袋在张狂掌心里瞬间变形、崩碎。
黑雾和碎渣喷了一地,无头尸体瞬间瘫软,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张狂甩了甩手上的黑油,眼神冷得吓人。
“……那就都砸烂。”
话音未落,他顺手扯下旁边那根用来固定防撞桶的实心钢管。
手腕粗的钢管,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筷子。
第一棍,风声炸响。
那个爬得最欢的胖子厨师,直接被拦腰抽断,上半身飞出去十几米,嵌进了便利店的招牌里。
第二棍,两个试图偷袭的收银员傀儡被一串二,胸口的零件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这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张狂一棍一个,打得嘭嘭声响。
半分钟不到。
整个服务区安静了。
地上全是残肢断臂,黑色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
只剩下一个穿西装的经理傀儡,双腿被踩断了,正用手扒拉着地面往雾里爬。
张狂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靴子踩在那些黑油上,“吧唧、吧唧”响。
他走到经理傀儡身后,手里的钢管往下一插,直接贯穿脊椎,把它钉死在地上。
傀儡四肢疯狂抽搐,嘴里还在发出无意义的“荷荷”声。
张狂弯腰,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直接插进了那个还在张合的嘴巴里。
粗暴,蛮横。
一直捅到喉咙深处。
“找到了。”
随着一阵撕裂声,张狂猛地往外一拽。
拽出来的,是一张已经被黑油浸透了的黄色符纸。
符纸皱皱巴巴,上头的朱砂纹路扭曲狰狞,
落款位置写着两个透着血腥气的大字——【桃山】
张狂随手把那个报废的傀儡踢到一边,两根手指夹着那张符纸,转身。
徐四和张楚岚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冯宝宝倒是蹲在一堆零件旁边,正试图把两个不同的胳膊拼在一起。
“有人请客。”
张狂对着还在发愣的徐四晃了晃那张脏兮兮的纸,咧嘴,配合背后哪吒那若隐若现的三头六臂虚影,此刻的他,比这满地的怪物更像魔王。
“地方挺熟,专门给死人哭丧的地界儿。”
指尖青色火苗一闪,符纸瞬间化为灰烬。
张狂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向北方浓重的夜色。
“下一站,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