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叼着没火的烟,死盯着前面黑黢黢的山路:“前面就是桃山,全性那帮‘哭丧棒’的老巢。这帮孙子本事没有,恶心人第一名,专借死人怨气练功。”
后座上,张狂闭着眼,眉头锁死。
不仅是路颠,主要是脑子里那三位爷。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疯狂踹座):“这就是凡人的筋斗云?慢!颠!臭!比俺那弼马温的马棚还不如!宿主,放俺出去!俺要一棒子把这铁王八砸成铁饼!”
中尸·哪吒(阴笑):“嘻嘻……别吵死猴子。我听见有好玩的声音,咻咻咻的……像是要把我们切成肉片下火锅呢。”
下尸·二郎真君(红字弹窗):“警告。高强度纳米切割阵列接近。接触倒计时:0。”
没有任何预兆。
“滋啦——”
一声裂锦般的脆响。
正在高速行驶的吉普车,引擎盖突然平滑地飞上了天。
“卧槽!”
徐四反应极快,一脚踹飞车门,、滚进草丛。
张狂是被张楚岚硬拽出来的。
四人刚落地,
身后那辆吉普车就碎成了一地废铁。
“谁?!滚出来!”
张楚岚金光咒全开,护住要害。
“呲呲呲——”
空气中全是细微的破空声。
无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透明丝线,密密麻麻从树冠里射下。
张楚岚的金光像豆腐一样被切开,疼得他嗷一嗓子:“这丝上有炁!破防流的!”
冯宝宝挥舞菜刀,却像砍进了棉花堆,反而被黏性极强的丝线缠住手腕。
眨眼间,全员被困。
张狂最惨,因为没动,整个人呈“大”字型被吊在半空,几百根丝线勒进皮肉,血珠子顺着线往下滴。
“嘿嘿嘿……”
阴恻恻的笑声在雾里飘忽不定。
“这就倒了?龙虎山的疯狗,也不过如此。”
那个声音带着这就得手了的得意:“入了我也‘千丝手’的局,是龙你得盘着。别挣扎,线上淬了软筋散,越动,肉掉得越快。”
“这皮相真不错。”
那声音继续评价着空中的张狂:“扒下来做成人偶,肯定能卖个天价……”
半空中的张狂,头垂着,刘海遮住了眼。
但他嘴角,正一点点咧开。
不是恐惧。
是兴奋。
【脑内语音】
中尸·哪吒(兴奋尖叫):“人偶?他说要做人偶?好耶!我也要把他做成玩偶!我要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塞进烧红的炭,肯定很暖和!”
上尸·孙悟空(吐口水):“呸!几根破蜘蛛丝也想困住齐天大圣?宿主,借俺一口气,吹断它!”
下尸·二郎真君(冷漠分析):“实体丝线,热传导率极佳。无需斩断,建议:逆向追踪,顺藤摸瓜。”
“人偶?”
张狂的声音在雾里响起,带着重音。
那一刻,他猛地抬头。
徐四在下面看得头皮发麻。
张狂那只独眼,已经成了一团燃烧的暗红旋涡。背后衣服炸裂,皮肤上那幅哪吒闹海图,活了。
三头六臂,怒目圆睁。
“想玩捆绑?”
张狂身上轰然腾起一股暗红色的炁焰。
这火很怪,不烧衣服,不烧树,就死死咬住那些透明丝线。
“三昧真火……虽然不正宗,但也够你喝一壶的。”
张狂手指轻轻一勾,笑容狰狞。
“顺着网线去烧你!”
呼!
红色的火苗瞬间化作贪婪的毒蛇,违背物理常识,顺着几百根看不见的丝线,疯狂向源头逆流而上!
“什么鬼东西?!”
暗处那人慌了:“我的丝!水火灭不掉?!啊——!!!”
几十米外的老槐树冠上,瞬间爆成一团火球。
紧接着,一个像瘦猴似的黑影惨叫着掉下来。
他拼命甩手,但这火像附骨之疽,顺着手指往胳膊上爬。
“下来吧你!”
张狂虚空一抓,原本困住他的丝线,此刻成了他的混天绫。
猛地一扯!
“嘭!”
那个傀儡师像是被卡车撞了,硬生生被拽到公路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张狂落地,靴子踩着火星,一步步走过去。
“就这点本事?”
他走到还在打滚的傀儡师面前,居高临下。
“别……别杀我!”傀儡师脸上的面具烧化了,黏在肉上,恶心至极,“我不是全性的人……”
“咔嚓。”
张狂一脚踩断了他的小腿骨。
清脆,悦耳。
“啊啊啊!!”傀儡师疼得眼珠子暴突。
“你不是,难道我是啊?!”
张狂蹲下身,指尖跳动着青色火苗:“我身体里有个小朋友说,你的皮有点松,做人偶差点意思。做灯笼,透光性应该不错。”
火苗逼近眉心。
“我说!我全说!”傀儡师崩溃了,这种被当成原材料研究的恐惧击穿了防线,“是上头!上头让我们在桃山布下‘万鬼哭坟阵’!”
张狂的手指停住:“继续。”
“那老东西……田晋中死得太便宜了。”
傀儡师哆哆嗦嗦,裤裆湿了一片,“上头召集了一批哭丧人,要用大阵把田晋中的魂哭散……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还要以此羞辱龙虎山,乱了你和老天师的道心……”
空气突然死寂。
连脑子里最吵的哪吒都闭嘴了。
只有张狂胸口,那枚装着田老板栗酥残渣的乾坤圈,烫得惊人。
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心口。
羞辱田老。
死后不得安宁。
徐四刚想喊“留活口”。
晚了。
张狂脸上那种戏谑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白。
“你说,要哭散谁的魂?”
他轻声问。
傀儡师张嘴想求饶。
“噗嗤。”
张狂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抬脚,重重落下。
像踩烂一颗熟透的西瓜。
红的白的,在公路上炸开。
他在尸体衣服上蹭了蹭鞋底的血,看都没看一眼那具无头尸。
转身,望向北方那片被阴云笼罩的桃山。
眼里的火,已经成了滔天烈焰。
“万鬼哭坟?”
张狂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带着血腥气。
“行啊。”
“既然这么喜欢哭……”
“那老子今晚,就让你们这帮杂碎,哭个够。”
他一挥手,大步走进迷雾。
“跟上。今晚桃山,不清场,不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