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口的风有点凉。
张狂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龙虎山。
然后就向前
【内景阴森戏台】
原本黑漆漆的幕布现在红得发亮。
戏台两侧垂下的对联换了,字迹狂草,透着一股子不祥的戾气:
上联: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下联:今晚吃肉,百无禁忌。
横批:大凶大吉。
“呵。”张狂扯了扯嘴角,
转身钻进了徐四停在路边的那辆破吉普。
车门一关,世界清静了?
想得美。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上蹿下跳):“这就是个铁王八壳子!窄得要死!宿主,把你这四条腿的废铁拆了,俺老孙教你驾云!那个透气!”
中尸·哪吒(指着窗外):“那个红灯……那个红色的灯瞪我!它敢命令我停下?我有乾坤圈,砸烂它!现在就砸!”
下尸·二郎真君(冷漠):“这是现代交通协议。宿主,虽然红绿灯逻辑原始,但你若攻击设施,通缉指数将上升12%。建议忍耐。”
张狂坐在后座,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旁边张楚岚正在跟徐四吹牛逼,说待会儿要点个888的套餐。
“闭嘴。”张狂闭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车厢瞬间安静。
张楚岚缩了缩脖子,给徐四使了个眼色:这哥们儿杀气还没散呢,咱悠着点。
其实张狂不是在吼他们,是在吼脑子里那三位。
“再吵,老子就把脑浆子搅匀了,大家一起变白痴。”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一招挺管用。孙悟空虽然还在哼哼唧唧,但好歹不吵着要砸车了。哪吒也不盯着红绿灯流口水了,改为盯着前面司机的后脑勺,似乎在研究从哪个角度下刀比较顺手。
吉普车一路颠簸,终于晃悠到了山下的小镇。
“天下人间”。
这名儿起得俗,但红绿霓虹灯一闪,看着确实比山上那冷清清的灵堂有人味儿。
徐四熟门熟路地领着人进去,那是相当的轻车熟路,一看就是老主顾。
“四位,贵宾厅!”
大堂经理一看这组合:一个穿着哪都通制服的流氓(徐四),一个看来就精明的大学生,一个披头散发邋里邋遢的妹子,还有一个……
经理的视线落在张狂身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人穿着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戴着兜帽,脖子上挂着个……那是啥?红绳拴着个金圈圈,圈里封着一团……?
最关键的是那眼神。
凶狠。
“最好的技师,手劲儿最大的。”张狂扔下一句话,径直往里走。
他太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精神快崩断了。
脑子里那三位爷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他的神魂,急需散热。
十分钟后,包厢。
四个床位一字排开。
张狂脱了上衣,趴在最里面的床上。
衣服一脱,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这背,太怪了。
那是怎样的一副躯体啊。
白白滑滑,比女人还要好,让人忍不住想摸。
但诡异的刺青,像是某种活物蛰伏在皮肉之下。
此时,哪吒的三头六臂在肩胛骨位置隐隐泛红,
孙悟空的虚影盘踞在脊椎,
二郎神的天眼则在后腰处微微张开一丝缝隙。
虽然现在是“熄火”状态,没有特效,但光是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煞气,就让那个捧着精油进来的技师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摔了。
“哥……哥……”技师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号称店里“铁手推拿”,这会儿舌头直打结,“您……您这背……”
“按。”
张狂脸埋在透气孔里,闷声道,“用全力。”
“好……好嘞。”
小伙子深吸一口气,心想老子练过几年硬气功,什么硬茬没见过?
搓热精油,气沉丹田,大拇指对着张狂脊椎两侧大穴,猛地一怼!
“咔嚓。”
一声脆响,清脆悦耳。
张楚岚正趴旁边哼哼呢,吓一跳:“卧槽?狂哥,给你按骨折了?”
“啊——!!!”
惨叫响彻包厢。
不是张狂,是技师。
小伙子捂着大拇指瘫在地上,五官疼得扭成一团,冷汗瞬间下来了。
刚才那一下,根本不是按在肉上,硬!太硬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肌肉该有的密度!
巨大的反震力直接让他指关节错位了!
【脑内语音】
下尸·二郎真君(不屑): “遭到微弱物理攻击。强度:5。判定:连挠痒都不如。护体罡气自动反击已触发。”
上尸·孙悟空(嘲笑): “嘿!这凡人的爪子还没俺花果山的猴子有力气!这也叫按?这是给爷爷我拍灰呢?”
中尸·哪吒(阴笑): “他在攻击我们?我可以烧了他吗?就烧一只手,好不好?”
张狂叹了口气。
翻身坐起,肌肉块块隆起,发出弓弦崩紧的微响。
看着地上疼得打滚的技师,张狂一脸无奈。
同步率太高了。
哪怕他不运炁,这具身体也在朝“非人”狂奔。凡人的物理手段,对他已经失效了。
“没劲。”
说完,他把那枚“板栗酥项链”塞进衣服内衬,贴着心脏的位置。
“不是说这里有个粉毛,洗头妹很带劲么。换她来。”
“那人昨天就没干了,哥。”
“行吧行吧。没一个有实力的。”小伙子说完,
看张狂一挥手就疯狂逃了。
“我来。”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冯宝宝突然开口。
她从床上爬起来,甚至没脱那身工装外套,
“阿威十八式,全活不打折。”
冯宝宝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呆。
她走过来,伸手在张狂背上摁了摁。
“这块肌肉僵了,气堵在里头。”
说完,她一肘子砸下去。
咚!
张狂没叫,反而舒坦地吐出一口长气。
“还得是你。宝宝。”
“全自动铲子有点灵感了。”
听到张狂的夸赞,宝宝更卖力了。
“阿威十八式之推车老...,汉”
........
半小时后,
张楚岚给了张狂一个走的眼色,看来是收集好情报了。
“走了。”
张狂推开包厢门,外面的冷风混着烟草味灌进来。
“四哥,给老天师带个话。”
张狂站在门口,背对着众人,声音低沉,却压过了走廊里嘈杂的音乐声。
“北边那群全性的杂碎,让他老人家少杀几个。”
“给我留点儿。”
“我的刀……”
张狂抬手,拇指轻轻弹开了一截折叠刀的刀刃。
寒光一闪。
“饥渴难耐了。”
吉普车启动。
出发!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
北方,大草原。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正坐在一堆篝火旁。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屏幕上正是异人圈里刚刚疯传的一张照片。
照片模糊不清,是在龙虎山下偷拍的。
只能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
赤裸的上身,狰狞的三头六臂哪吒纹身正在“睁眼”,两行血泪触目惊心。
“这就是那个张狂?”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意思。”
“掌门。”旁边一个彪形大汉低声问,“咱们躲这儿,安全吗?”
龚庆,全性代掌门。
他把手机扔进火堆里,看着屏幕在火焰中扭曲、爆裂。
龚庆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抬头看天。
北方的夜空,星光稀疏。
隐约间,仿佛有一根巨大的金箍棒,正穿透云层,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这片大地狠狠砸下。
“躲着吧。”龚庆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