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神内景。
张狂被逼到了死角。
那根哭丧棒带着必杀的寒意再次落下。
躲不开了。
“没外挂就得死?去你大爷的!”
生死关头,张狂那股子混不吝的疯劲儿炸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不打。
谁说战斗一定要靠拳头?
这是老子的精神世界!
张狂猛地抓起地上那一把刚才还没来得及花的执念值。
这些是能量,是最纯粹的情绪力量。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听过吗你个土鳖!”
张狂不退反进,迎着那根哭丧棒冲了上去。
啪!
肩膀被狠狠砸中,痛得他差点晕过去。
但他借着这股冲力,直接撞进了那灰白影子的怀里。
左手一把死死勒住影子的脖子,右手抓着那厚厚一沓燃烧着金光的“纸钱”,疯狂地往那个没有五官的脸上怼!
“吃!给你吃!”
“不是要命吗?老子拿钱买命行不行!”
“给老子烧!!”
滋滋滋——!
燃烧的执念值触碰到影子的瞬间,就像红烙铁捅进了黄油。
灰白影子剧烈抽搐,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尖啸声,仿佛几千个指甲在刮黑板。
海量的点数在燃烧。
这特么烧的不是钱,是陆瑾老爷子的血汗,是全性四张狂的惊恐。
火力十足!
“啊啊啊啊!”
张狂咆哮着,完全没了平日的懒散,此刻的他就像个市井最狠的亡命徒。
没有神仙帮忙?那就用牙咬!用钱砸!
影子在金光中迅速溃烂、消融。
张狂顺手抄起那个沉重的红木签筒。
“下下签?”
砰!
签筒狠狠砸在影子的脑门上,木屑横飞。
“大凶之兆?”
砰!
又是一下,影子的脑袋凹陷下去一大块。
“老子才是最大的凶!!”
砰——!!
最后一下,红木签筒直接干碎了影子的头颅。
轰!
灰白影子瞬间炸散,化作一股精纯到极点的冰凉气流,强行灌入张狂的七窍。
【渡劫成功。】
【获得被动天赋:祸福相依·百无禁忌。】
【效果:肉身容器扩容。大幅降低神性侵蚀带来的精神污染。】
【等级晋升为LV30,前途似有阻碍。】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张狂躺在狼藉一片的戏台上,大口喘息。
金色的雨停了,纸钱烧光了。
穷了。
但是……爽。
这是第一次,不是靠三尸,而是靠他张狂自己,干翻了麻烦。
……
现实世界,特护病房。
“呼——!!”
张狂猛地从床上弹起,胸膛剧烈起伏,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冷汗顺着下巴滴落,病号服湿得能拧出水来。
头疼得要炸开,但身体里却涌动着一股全新的力量,之前那种生涩的迟滞感彻底消失。
“醒咯?”
一道幽幽的声音,贴着头皮传过来。
张狂僵硬地转头。
只见一把锃亮的铁锹,正悬在他脑门上方三厘米处。
冯宝宝保持着劈砍的姿势,那双死鱼眼毫无波澜,另一只手还拿着半截啃过的黄瓜。
“我看你刚才在那抽羊癫疯,好像中邪咯。”
“正准备帮你物理治疗一下。”
“……”
张狂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脏还在狂跳。
这特么比心魔还吓人。
冯宝宝见张狂眼底那抹吓人的猩红褪去,眼神重新聚焦,这才把举在半空的铁锹收了回来。
顺手就把那半截沾了地砖灰尘的黄瓜在袖子上蹭了两下。
“喏。”她把黄瓜递到张狂嘴边,“补水。”
张狂看着那根惨遭蹂躏的黄瓜,嘴角抽搐:“宝儿姐,讲究点卫生行不行?这上面灰比瓜肉都多,吃了容易结石。”
“哦。”
冯宝宝想了想,张嘴“咔嚓”把沾灰的那一层皮啃掉,嚼吧嚼吧咽了,然后把剩下的再次递过来。
“这回干净咯。”
张狂:“……”
张狂看着那截“人工去皮”的黄瓜,一时竟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平日里嗓门最大的荣山道长,此刻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随后侧身让开。
一辆特制的木轮椅,缓缓滑了进来。
轮椅上的人太瘦了。
宽大的道袍下仿佛只有一副骨架,空荡荡的袖管和裤腿无力地垂着。
田晋中。
这位在龙虎山枯坐了几十年的老人,此刻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不再是浑浊的死水,而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气。
“田师爷?!”
张狂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撑着床板下地。
这是本能。
面对陆瑾,他可以撒泼打滚敲竹杠,因为那是能跟自己对打的强者。
但面对田晋中,这个背负了半个世纪秘密与苦难的老人,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异人都没法在他面前装大爷。
“别动!”
田晋中急了,那只有半截的大臂猛地挥动了两下,因为没有手掌,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却让人鼻酸。
“荣山!按住这混球!别让他崩了伤口!”
荣山一步跨过来,那蒲扇般的大手轻柔地按住张狂的肩膀,苦笑道:“小友,你就听师叔的吧。你要是再流血,师叔能念叨死我。”
张狂只好老老实实靠回枕头,但背脊挺得笔直,收起了所有的吊儿郎当。
“田老,您这身体刚有点起色,乱跑什么?有事儿喊荣山道长传个话不就行了?”
田晋中示意荣山把轮椅推到床边。
老人死死盯着张狂的脸,目光像是在看自家那个刚把天捅了个窟窿、却又让人恨不起来的孙子。
“你这泼猴。”
田晋中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烟熏火燎后的温厚,“昨晚闹那么大动静,真当老头子我聋了?师兄都跟我说了。”
老人顿了顿,眼圈有些发红,那股子后怕让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你个小王八蛋,差点把自个儿命搭进去……”
张狂刚想整两句场面话应付一下。
荣山没给他机会,反手从怀里掏个油纸包,往床头柜上一墩。
不是支票,没灵气波动。
打开一看,几块焦黄粗糙的板栗酥,还在冒热气。
“别嫌弃,”田晋中坐在轮椅上,有些局促地搓了搓那半截袖管,“陆瑾那是大户,出手几百万。咱龙虎山穷,这是后山老树今早现打的栗子,荣山亲手做的。不值钱,就是给你压压惊,甜个嘴。”
张狂盯着那包点心。
还没等他伸手。
脑子里那座刚消停的破戏台,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