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林子深处走,空气里的焦糊味就越重。
那是树木被雷火劈开的味道,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张狂拖着那根扭成麻花的输液架,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松软的腐殖土上。
焦糊味刺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龙虎山道士的尸体。
尸体旁,一个穿着绿军装的矮老头正在擦拭手里晶莹剔透的珠子。
全性名宿,炼器师苑陶。
“滋啦——”
金属拖地的刺耳声响打破了死寂。
苑陶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染血病号服的男人,正拖着一根扭成麻花的输液架走来。
“龙虎山的安保这么差?”
苑陶轻蔑地踢开脚边的道士尸体,像踢开一袋垃圾:“放出来个捡破烂的疯子?”
张狂停步。
他左眼冷漠如冰,右眼却泛着暴戾的暗红。
脑海里,那座阴森戏台瞬间炸锅。
【脑内弹幕】
上尸·孙悟空(捂鼻干呕):“呕!好大一股子馊味!那是太上老君炼废了的丹灰味!臭!臭不可闻!”
下尸·二郎真君(推眼镜):“那是‘炼器’。虽然粗糙,但比你只会挥棒子文明些。”
上尸·孙悟空(暴怒跳脚):“放屁!真正的爷们就该敲碎天灵盖!这种躲在远处玩针线活的,全是娘炮!!”
“喂,老东西。”
张狂抬起手里弯成S型的输液架,指着苑陶:“滚开,不然把你拆了给这几位爷下酒。”
“口气不小。”
苑陶冷笑,大拇指轻轻一弹:“去!”
没有任何前摇。
嗖——!
空气被撕裂出尖啸,一颗核桃大小的珠子化作蓝光,直取张狂眉心!
九龙子·螭吻!
【脑内弹幕】
上尸·孙悟空:“太慢!给俺砸烂它!”
“当!!!”
火星炸裂!
张狂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硬生生滑退三米。
手中那根实心铁杆剧烈震颤,再次崩出一个V字折角。
“哦?拿着根废铁能挡住螭吻?”
苑陶眼中闪过讶异,随即手指连弹,笑意阴毒:“那就看看你能挡几个!”
嗖!嗖!嗖!
又是两颗珠子飞出。
三颗法宝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忽快忽慢,如同毒蜂般围着张狂疯狂叮咬。
这是炼器师的绝对领域——放风筝!
“叮叮当当——!”
张狂挥舞着沉重的废铁,像头笨拙的狗熊。
噗!噗!
肩膀和大腿接连爆开血花。
“哈哈哈哈!躲啊!怎么不躲了?!”
苑陶像是在逗弄笼子里的野兽,眼神高高在上:“练出一身死肉有什么用?看看你那拙劣的动作……”
“简直像只没开化的野猴子!”
这三个字,精准踩爆了核地雷。
轰隆——!
脑海中的戏台,塌了。
【脑内弹幕】
上尸·孙悟空(全身炸毛,金箍棒砸地):“他在骂谁?!野猴子?!俺乃齐天大圣!!当年十万天兵都不敢这么叫!哇呀呀呀!气死俺了!!”
就在这猴子发疯时。
戏台角落,一直百无聊赖晃着脚丫的哪吒,突然盯着苑陶手里的珠子,眼睛亮了。
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中尸·哪吒(病娇脸贴屏幕):“哇……那是……弹珠吗?”
中尸·哪吒(指着苑陶):“那个老头有好多会飞的弹珠!亮晶晶的!我要!把他抢过来!我要把弹珠塞进他的鼻孔里玩!嘻嘻嘻!”
随着哪吒的贪婪涌动,现实中的画风变了。
张狂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不躲了。
“放弃了?”
苑陶见状狞笑,手指猛地收紧:“那就去死!”
威力最大的“嘲风”带着尖啸,直奔张狂心脏,意图穿胸而过!
这一次,张狂挺起胸膛,主动迎了上去。
“找死!”苑陶狂喜。
轰——!!!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
就像一颗子弹打在了实心钢板上。
咚。
烟尘散去。
苑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张狂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胸口处冒着袅袅青烟,那一圈圈红色的咒印如同岩浆般流转,硬生生化解了冲击力。
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连皮都没破。
“这……这是什么怪物?!”苑陶失声尖叫,手里的珠串差点吓掉。
这可是法宝!就算是横练宗师也不敢肉身硬接啊!
张狂低头看了看那个白印,嫌弃地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抬头,露出一个森白且傲慢的笑容。
“老东西。”
“这就是你的‘杰作’?”
张狂歪着脖子,眼神像看一只蝼蚁:“力道太软,给爷挠痒都不够劲啊。”
全场死寂。
“你……好胆!!!”
苑陶恼羞成怒,老脸涨成猪肝色:“既然你皮糙肉厚,那老夫就把你砸成肉泥!!!”
他猛地挥手,九龙子中最重的一颗——霸下,带着泰山压顶之势轰然砸下!
空气被压缩出爆鸣!
“来得好!!”
张狂不退反进。
他抡圆了手里那根早已扭曲的输液架,背后肌肉群瞬间炸裂,像一头暴怒的巨猿狠狠砸去!
硬碰硬!
“给老子——碎!!!”
轰!!!
咔嚓——!
那根敲碎了无数脑袋的输液架,终于到了极限,在那颗恐怖的法宝面前炸成了漫天铁屑。
“哼,蠢货!”苑陶冷笑。
武器碎了,看你怎么挡?
霸下珠去势不减,直奔张狂面门!
但下一秒,苑陶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在那漫天铁屑中,一只布满红色咒印的大手,蛮不讲理地探了出来。
不是格挡。
是抓!
滋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响彻夜空。
那颗高速旋转的霸下珠,被死死扣在掌心!皮肉与法宝剧烈摩擦,火星像电焊一样四溅!
“给我……停下!!”
张狂虎口崩裂,鲜血横流,但那五指却像液压钳一样死死收紧!
咒印红光大盛!
这股不属于人类的恐怖握力,硬生生逼停了这颗“泰山”!
“噗!”
巨大的反噬力让苑陶胸口一闷,险些喷血。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收不回珠子了!
这特么还是人吗?!
硝烟散去。
张狂单手举在半空,手里攥着那颗还在颤抖的珠子,血顺着指缝滴答落下。
但他笑得比刚才还要疯魔。
【脑内弹幕】
中尸·哪吒(拍手狂笑):“抓到了!抓到了!我就说是弹珠吧!热乎乎的!”
现实中。
张狂把玩着手里价值连城的法宝,像盘核桃一样用力一捏。
“咯吱——”
珠子表面竟然出现了裂纹!
他看向一脸活见鬼的苑陶,嘴角咧到了耳根:
“哪吒说这是弹珠……”
“那这就是特么的弹珠!”
“既然是小孩子的玩具,放在你这个老不死的手里——”
“不、合、适!”
“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