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那是精钢在骨骼中哀鸣。
张狂掌心,名为“霸下”的珠子疯狂震颤,表面裂纹如蛛网蔓延。
“回来!!”
苑陶心疼得脸皮抽搐,十指掐诀快出残影。这可是他祭炼半生的本命物!
嗡!趁着张狂虎口崩裂,霸下珠裹着一块血淋淋的皮肉狼狈挣脱,惨叫着钻回苑陶袖中。
“好……好个怪物。”
苑陶收起轻视,眼中只剩毒蛇般的阴狠。
看不懂炁局?不懂五行?光靠一身横练死肉硬吃伤害?
“既然是个笨重的靶子,那就给老夫站好了!”
苑陶大袖一挥,狞笑:“去!给他凌迟!”
嗖嗖嗖嗖!
四道流光不再硬碰硬,而是化作四只剧毒黄蜂,拉出刺耳尖啸,围着张狂疯狂旋转。
嘲风!蒲牢!狻猊!负屃!
“噗!噗!噗!”
血花爆开。
张狂挥舞着扭成麻花的输液架,像头笨拙的巨熊试图拍死苍蝇。
太慢了!
每当他砸向左侧,右侧的膝弯已被割开血口;
刚护住面门,跟腱又被拉出一道血槽。
短短十秒,张狂成了个血人。
“没用的……”远处,枳瑾花绝望闭眼,“炼器师最无赖的打法——放风筝。他会被活活削成骨架。”
而在张狂脑内,戏台早已炸锅。
【脑内·皮影戏台】
上尸·孙悟空(金箍棒砸地,满地打滚):“哇呀呀!气死俺老孙了!这老帮菜不敢正面刚,尽整些苍蝇嗡嗡嗡!烦死了!!”
下尸·二郎真君(冷漠脸推眼镜):“敏捷属性被克制。笨猴子,你的‘力’打不到人,等于零。建议换人。”
上尸·孙悟空(指着屏幕骂):“三只眼你行你上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在这时,戏台角落。
一直玩泥巴的哪吒突然抬头,死死盯着那些流光,黑眼圈下的瞳孔迸射出贪婪又诡异的光。
中尸·哪吒(口水滴落,兴奋搓手):“嘻嘻……飞得好快呀。”
中尸·哪吒(病娇脸贴近屏幕):“猴子太笨了。让我来……我要把它们抓过来,串成项链挂脖子上,一定很漂亮……”
……
现实中。
张狂突然不动了。
“当啷。”
唯一的武器输液架被随手扔掉。他垂下双手,任由血流如注,仿佛放弃了抵抗。
“哈哈哈哈!认命了?晚了!”
苑陶狂喜,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被削成人棍的惨状:“下辈子记得,别惹炼器师!死!!”
十指猛扣!四珠合一,化作璀璨钻头直取张狂心脏!
必杀一击!
就在流光触肤的刹那——
呼——!
一阵妖异的粉色妖风,平地卷起。
张狂缓缓抬头。背后的“齐天大圣”纹身迅速隐去,一朵猩红莲花顺着脊椎怒放。莲花中央,那个三头六臂、面容精致邪恶的孩童,猛然睁眼!
刚猛的金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粘稠、阴冷、透着甜腻血腥味的粉色炁焰。
“嘻嘻……”
清脆的童音,在炼狱般的林间响起。
苑陶笑容僵硬,一股寒意顺着尾椎直冲天灵盖。
只见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歪着头,双手背在身后,笑得纯真又残忍。
“老爷爷……”
张狂(哪吒格)眨了眨眼,声音软糯得像撒娇:
“你的弹珠……玩够了吗?”
“装神弄鬼!杀!!”苑陶头皮发麻,强压恐惧催动法宝。
轰!
四颗珠子撞上胸口的瞬间,张狂背后的手动了。
不是挡。
周身粉色炁焰炸裂,瞬间凝聚成六条随风乱舞的“红色长绫”!
那是高密度炁体拟态——混天绫!
“那是我的!”
张狂兴奋尖叫。六条红绫如灵蛇出洞,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在空中划出不可思议的折线。
柔能克刚,快能破快!
啪!啪!啪!啪!
四声爆响。那足以洞穿钢板的法宝,像撞进蛛网的飞虫,动能瞬间归零!
红绫死死缠绕,直接切断了精神链接!
“噗——!”苑陶一口老血喷出,惊恐尖叫:“我的法宝?!怎么可能!你切断了我的本命链接?!”
哪怕是老天师也不可能这么蛮横!这特么是硬抢啊!
“嘿嘿嘿……”
张狂根本不理会苑陶的崩溃。
他十指翻飞,四颗珠子像乖巧的溜溜球在指尖跳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好玩……真好玩。”
张狂眼中满是孩童得到新玩具的喜悦,随即眉头一皱,嫌弃道:“就是……有点脏了。”
他拿起一颗珠子,放在嘴边哈了口气。
然后,在自己血肉模糊的胸口上,用力蹭了蹭。
把全性炼器第一人的本命法宝……当弹珠擦?!
“你……你……”苑陶气得浑身发抖,心脏都要炸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是把他的尊严扔在地上踩!
“还给我!!!”苑陶歇斯底里咆哮,身体却诚实地往后爬。
他怕了。这疯子不是人!
“还?”
张狂动作一顿,歪着头,粉色瞳孔里满是困惑。
“这是我捡到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理所当然道:
“凭什么还给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
“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拿命接吧!!”
轰!!!
被红绫裹挟的“狻猊”珠,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轰然砸回!
空气炸出音爆云!
“不!!!!”
苑陶亡魂大冒,连滚带爬地扑向一旁。
砰!
珠子擦着头皮飞过,狠狠砸中身后三人高的花岗岩。
没有碎裂的过程。
那巨石直接化作齑粉!漫天石粉洒落,淋了苑陶一身。只要再偏一寸,爆开的就是他的脑袋。
“啧,没意思。”
张狂撇撇嘴,仿佛对这种简单的投掷游戏腻了。
他一边把玩着剩下的三颗珠子,一边走向瘫软如泥的苑陶。身后粉色炁焰高涨,三头六臂的虚影遮蔽了月光。
“老爷爷,你还有弹珠吗?”
张狂蹲下身,脸凑近苑陶,眼神纯真得可怕:
“要是没有了……我就要把你的眼珠子扣下来当弹珠玩了哦。”
这一刻,苑陶彻底崩了。
“疯子……你是疯子!!!”
他手脚并用向后疯狂挪动,再也没了宗师气度,冲着黑暗深处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憨蛋儿!!!!救我!!!!”
“快出来啊!!!弄死这个疯子!!!!”
咚。
咚。
随着求救声,林子深处大地剧震。
一股沉重窒息的气息逼近,如战鼓般的脚步声中,一座庞大的肉山挤开树木,手里提着一把滋滋冒水的玩具枪,瓮声瓮气的声音如闷雷滚过:
“谁……欺负……苑陶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