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话概念副本 · 五行山下】
痛。
那种痛不是刀割,不是火烧。
而是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再重新拼起来,
然后压上一块磨盘,就这样碾着,磨着,永无止境。
张狂动不了。
只有脖子能动。
视线里,那牧童蹲在离他鼻子三寸的地方,手里把玩着两颗烧得通红、滋滋作响的铁丸。
牧童笑嘻嘻地凑过来,
他把一颗烂桃子当着张狂的面,一脚踩进烂泥里,碾成汁水。
“大圣爷,别看了,那是凡物,配不上您的身份。”
牧童捏起一颗滚烫的铁丸,递到张狂嘴边,高温瞬间燎焦了张狂嘴边的猴毛,焦臭味刺鼻。
“佛祖慈悲,这可是好东西。”
牧童歪着头,声音空洞得像这山间的风:
“吃了它,铜头铁臂就保住了;吃了它,这山……就不重了。”
铁丸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仅仅是靠近,就烤得张狂嘴边的猴毛卷曲焦黑。
“吃吧。”牧童歪着头,眼神空洞,“吃了……就认命了。”
张狂那双浑浊的猴眼里,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那是凶光。
“滚。”
……
【现实世界 · 龙虎山演武场】
风停,尘落。
那股足以撕裂雷霆的狂暴气浪消散殆尽。
张狂的脊梁挺得笔直,像是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但他那双曾燃烧着金焰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死灰。
两行血泪在他布满尘土的脸上干涸,凝成了两道刺目的殷红伤疤。
全场死寂了整整十秒。
“这……裁判?”看台上有人忍不住嘀咕,“是不是该判了?”
裁判道长皱眉进场。
这小子搞什么?装深沉?这可是全网直播的罗天大醮!
“张狂!”裁判不耐烦地举手示意,“别摆造型了,说话!”
没有任何回应。
那具古铜色的躯体,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裁判有些火大,大步上前,伸手就去抓张狂的肩膀:“跟你说话呢,听不懂人话是吧?”
指尖触碰到张狂皮肤的一瞬间。
裁判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肉。
那是一座山。
一种蝼蚁妄图撼动泰山的绝望感,顺着指尖,瞬间炸穿了裁判的天灵盖!
轰——!
没有任何征兆。
张狂纹丝不动,衣角都没飘一下。
反倒是那个试图推醒他的裁判,“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七八米,狠狠砸在围墙上!
“卧槽?!”
观众席瞬间炸锅。
“碰瓷?这特么绝逼是碰瓷!”
“摸一下就飞?这裁判也是异人演的吧?”
裁判瘫在地上,顾不上擦嘴角的血,满脸惊恐地指着场地中央。
“重……太重了!他根本不是人!”
……
【神话概念副本 · 五行山下】
“不吃?”
牧童脸上的假笑消失了。
啪嗒。
他随手把铁丸扔在地上,
从背后掏出一只破碗。
碗里是一汪咕嘟咕嘟冒着泡的赤红液体。
铜汁。
“大圣爷,骨头硬是好事。”
“既然不想吃干的,那就喝点稀的。”
牧童的声音变得阴森刺耳,那是来自于规则高位者的傲慢:“佛祖说了,五百年的风吹日晒最磨性子。你不吃铁丸,那就灌铜汁。”
“这是规矩。”
轰隆——!
背上的五行山骤然下沉三寸!
咔嚓!
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痛让张狂眼前发黑,本能地想要张嘴惨叫。
就在他张口的瞬间,那一碗滚烫的铜汁直接泼了过来!
咯吱!
牙齿崩碎。
张狂死死咬紧了牙关,哪怕牙龈崩裂,鲜血混合着唾液流得满下巴都是,他也绝不松口!
吃铁丸,消磨戾气;饮铜汁,铸金刚奴才骨。
吃了这玩意儿,出来的就是斗战胜佛。
是特么一条听话的狗!
“去你妈的佛祖……”
张狂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股不屈的意志如同一团烈火,在五指山下疯狂燃烧。
“老子……不饿!!”
……
【现实世界 · 龙虎山演武场】
“愣着干嘛!抬下去!”
两名身材壮硕的黄袍道士冲上台,一人一边,死死架住张狂的胳膊。
金光咒全开!肌肉暴起!
“一、二、起!!”
两人额头青筋如同蚯蚓般蠕动,脚下的布鞋瞬间撑裂。
这两人合力,掀翻一辆装甲车都够了。
然而。
那具身体依旧沉默地伫立着。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张狂被抬起来了。
而是他脚下坚硬如铁的青石板,正在寸寸崩碎成粉末!
张狂的双脚,正像两根定海神针,缓缓陷入大地之中,周围的地面呈蛛网状疯狂龟裂!
“受……受不了了!”
左边的道士惨叫一声,双臂脱臼,踉跄后退。
全场哗然。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这不是演戏。
那个男人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个不可撼动的“重量”。
“这是什么鬼千斤坠?!”
“他人都晕过去了,怎么还能压碎地板?!”
负责安保的为首道长急了,指尖掐诀,一团蓝色的雷光跳动:“得罪了!得用雷法刺激神经,再让他这么压下去,赛场地基都要塌了!”
滋啦!
雷光如蛇,直奔张狂眉心。
这一击要是打实了,不死也得脑震荡。
“住手——!!”
一道人影斜刺里冲出,满是鲜血的手掌直接撞向那道雷光!
砰!
雷光炸裂。
那只手掌瞬间皮开肉绽,焦黑一片。
但手的主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张楚岚。
这个刚才还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不摇碧莲”,此刻却狼狈地挡在张狂身前,眼神前所未有的凶狠。
“张楚岚?你疯了?让开!”道长怒斥。
张楚岚没理他,只是回头,死死盯着张狂那张还在流血泪的脸。
他离得最近。
所以他听得到。
那个怪物的体内,似乎有一个灵魂在嘶吼。
那种被全世界遗弃、被规则按在泥潭里摩擦、却依然想要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孤傲。
“别碰他……”
张楚岚声音沙哑,疼得直哆嗦,但脚步却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你们感觉不到吗?这疯子……他在扛东西。”
“扛什么?”道长愣住。
张楚岚吞了口唾沫,眼神有些恍惚:“扛……命。”
轰——!!
话音未落。
一股苍凉、古老、荒蛮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张狂体内爆发,瞬间席卷全场!
看台最高处。
一直半睡半醒的老天师,猛地睁开双眼!
浑厚的金光不受控制地溢出体外,老人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惊骇。
“老天师……”旁边的陆瑾手中的茶杯化为齑粉,脸色煞白,“这股子怨气……这到底是被哪路仙家附体了?这得是镇压了多少年的恨意?”
“不是附体。”
老天师缓缓摇头,目光如炬:
“这是‘心猿’受困。”
“这小子……在过坎。一道古往今来,无数修行者都过不去的生死坎。”
老天师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场:
“所有人退下!谁若动他,就是毁他道基!让他……自己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