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天师府的路上。
张狂随便披了件外套，双手插兜，低着头赶路。
但他想低调，实力不允许。
经过昨晚的“鬼气爆发”，再加上此刻他身上那股还没散尽的阴冷煞气，沿途遇到的异人们纷纷像避瘟神一样让开道路。
“卧槽……那个人是谁？眼神好吓人。”
“离远点！没感觉到吗？那股味儿……像是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
“听说了吗？昨晚后山闹鬼，好像就是从他那个房间传出来的……”
窃窃私语声中，张狂面无表情。
与此同时，异人界最大的网络社区论坛上，一个新的热帖正在被疯狂顶起。
发帖人Id：【藏龙】。
标题：《实锤！那个叫张狂的疯子昨晚疑似在房内炼化厉鬼！龙虎山罗天大醮惊现“食鬼魔”！》
内容极其耸人听闻：
“各位！我就住在隔壁楼！亲耳听到那种凄厉的惨叫声！那是厉鬼在求饶啊！还有那种剁肉的声音！我有理由怀疑，这货根本不是来比赛的，他是来进货的！全性的人都没他这么邪乎！”
下方的回帖瞬间炸锅。
【路人甲】：真的假的？在龙虎山炼鬼？这哥们儿不想活了？
【单身三十年】：楼主造谣吧？老天师能不管？
【不摇碧莲】：嘿，有点意思。
而在后山的某个角落。
王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帖子，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他回想起昨晚那个背影，还有那句让人毛骨悚然的“借左手用用”。
“食鬼魔么……”
王也灌了一口茶，试图压下心底那股不安：“这疯子，到底是个什么路数？难道他的局，真的是死局？”
……
正一观，天师府。
朱红大门推开，没有香火味，只有一股浓郁朴实的米香。
大殿正中，代表异人界最高权力的太师椅上，蹲着个干瘦老头。
老天师一只脚踩着椅面，正捧着大海碗“呼噜呼噜”喝粥，几粒米粘在花白胡须上，随着咀嚼上下乱颤。
徐三看得眼皮直跳：这就是绝顶？这就是一人之下？
“来了？”
老天师头也没抬，舌头一卷舔掉胡子上的米粒：“随便坐。龙虎山的早饭比不得哪都通，凑合一口。”
徐四刚要客套：“老天师您说笑……”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凝固。
张狂没有行礼，没有客套，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大殿中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
死死盯着那个蹲在椅子上的老道士。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炸毛）：“这味道……该死！不是如来那老秃驴的檀香，是离恨天！是兜率宫！是那个牛鼻子老道！！”
中尸·哪吒（尖叫）：“好烫！这老头体内藏着十个太阳！我的混天绫要化了！不想死就快跑！！”
下尸·二郎真君（天眼紧闭，冷汗如雨）：“警告！能量读数：∞。宿主，立刻下跪！这不是‘炁’，这是‘道’。在他面前，我们连蝼蚁都不如。”
张狂在兜里的双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他感觉与上次的见面不一样。
只有他知道此刻正承受着什么。老天师甚至没看他一眼，
但这股润物细无声的“势”，
让张狂体内的三尸神正在疯狂地躁动、尖叫。
这就是绝顶吗？
光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神魔战栗。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老天师咽下最后一口粥，随手抓过一只空碗，拎起铁壶。
哗啦啦——滚烫的白粥倒满，热气蒸腾。
“喝点粥，降降火。”
老天师语气平淡地招呼晚辈。
下一秒，他手腕极其随意地一抖。
“接好。”
没有任何破空声，那只盛满热粥的粗瓷大碗，轻飘飘地飞了过来。
慢，慢到了极致。
没有溢出一滴汤水，甚至连碗口的热气都直直向上。
但在场外看着这一切的徐四，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
滚烫的烟灰掉在裤裆上都没发觉。
徐三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势！这是大势压人！”
以“白粥”的伪装，虽千万人吾往矣，对着张狂的面门砸下！
躲？气机锁定，避无可避！
接？接不住，轻则双臂粉碎，重则道心崩塌，从此在这个老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抱头惨嚎）：“来了！它来了！！五指山！这是五指山！！躲开！快躲开！！俺老孙不想再被压五百年！！”
中尸·哪吒（尖叫破音）：“烧死他！我要用三昧真火烧死他！不要过来！！”
下尸·二郎真君（语气急促）：“计算失败！无法卸力！宿主，这不仅是物理打击，这是神魂镇压！快退！！”
特别是孙悟空的ptSd应激反应，
眼看那碗粥距离鼻尖只剩下不到三寸。
热气已经扑面而来，烫得皮肤生疼。
角落里的徐三眉头紧锁，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被吓傻了吗？连本能反应都没了？”
徐四也叹了口气，手已经摸向了腰间，准备随时出手救人。
在这时，张狂低垂的眼帘猛地掀开，瞳孔深处炸开一点极致的疯狂。
“老子……是张狂啊.....”
那是比神魔还要桀骜的人性。
“……顶天立地的张狂！！吼——”
紧接着，张狂动了。
不动用一丝先天一炁，因为在绝顶的金光面前，玩炁就是班门弄斧。
他用的，是纯粹的肉身！远超18金猛之力的肉身！
背部肌肉炸裂，那一瞬间，
并未显形的哪吒与孙悟空纹身仿佛被注入了沸腾的岩浆，
虽然被压制无法显形，却将那股狂暴的力量灌注进了宿主的每一条肌纤维。
右手化作一道残影，以后发先至的极速，迎着那座“山”硬抓了过去！
没有卸力。
没有技巧。
就是硬碰硬！
“啪！”
脆响回荡大殿。时间静止。
“咔嚓——！”
紧接着，张狂脚下的青石地砖轰然粉碎，
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炸开，双腿硬生生陷入地面三寸！
尘土飞扬中，徐四掉在了裤裆上的烟，掉到了地上。
只见张狂单手前探，那只粗瓷大碗被稳稳扣在掌心。
碗里的粥，连一滴都没洒，甚至连表面那层米油皮都没破！
“好硬的骨头……好疯的劲。”徐四倒吸凉气。
老天师扔的是“势”，张狂接的是“狂”。
管你是五指山还是太上老君，到了老子面前，这就是一碗粥！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呆滞，金箍棒落地）：“接……接住了？这疯子……比俺老孙还头铁？”
下尸·二郎真君（嘴角微扬）：“有点意思。以凡人意志驾驭神魔恐惧。宿主，你的脊梁骨，合格了。”
大殿死寂。
老天师半眯的眼睛第一次真正睁开一线，精光乍现。
张狂面无表情地把双腿从碎砖里拔出来。
他端起那碗滚烫的白粥，连吹都没吹，
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滚烫的粥顺着食道滑入胃袋，瞬间冲散了体内被压制的阴寒，也安抚了躁动的三尸神。
“哈——”
张狂重重放下空碗，随手抹掉嘴角的米渍。
冲着老天师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灿烂而狰狞。
“谢老天师赏饭。”
张狂舔了舔嘴唇，眼神直视着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苍老眼眸：
“粥有点凉。正好，败火。”
徐三、徐四：“……”
这小子是真疯啊！那是刚出锅的滚粥！你管这叫凉？！
老天师看着桌上那个干干净净的空碗，沉默了两秒。
随即，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重新绽放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容。
“嘿，牙口不错，胃口也不错。”
老天师背着手跳下椅子，慢悠悠地走到张狂面前。
距离拉近，那种如沐春风的随和感反而更让人心惊肉跳。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张狂的眉心。
“粥喝完了，那咱们聊聊正事。”
老天师笑眯眯地看着他，但却能让人毛骨悚然：
“小疯子，我就想问问……上次送你的东西，怎么没有好好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