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们:王龙的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审讯室死寂得令人窒息的空气。
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和浓浓的嘲讽。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都到了这个地步。
成了阶下之囚。被关在这轧钢厂保卫处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
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像疯狗一样狂吠。你们是不是真的还在做白日梦。
以为你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凭借着胡搅蛮缠、所谓的辈分和人多势众。
就能平平安安、大摇大摆、毫发无伤地走出这个大门。啊。
是谁给你们的勇气和错觉。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让那极致的、冰冷的恐惧像无形的毒气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弥漫。
渗透进每一个毛孔。让那沉重的、足以让人崩溃的压力死死扼住每个人的心脏。
然后。他才用一种斩钉截铁、如同法庭最终宣判般的语气。
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颗早已准备好的、足以将他们心理防线彻底炸得粉碎的重磅炸弹。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何雨柱。贾东旭。你们五个。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我今天说的话。每一个字。
你们都给我刻在骨头上。记在心里。这辈子都别忘了。
聋老太太。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烈属。她是一个彻头彻尾。
证据确凿、已经被军区和我们调查组完全定性了的假烈属。
是冒牌货。是欺世盗名、窃取烈士荣光的老虔婆。
她侵占、她偷窃、她冒领了整整十年的那份烈属荣耀。
那份国家发放的抚恤金。是属于谁的。是我王家的。
是我父亲王源。在战场上流血牺牲。用一条命换来的。
王龙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激昂。如同平地惊雷。
炸响在小小的审讯室里。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也震得瘫坐的易中海和凳子上如坐针毡的其他四人浑身剧颤。面无人色。
而你们。你们这些人。还有你们家里的婆娘。
要么是直接参与了欺负、打压我们孤儿寡母。
要么就是在一旁敲边鼓、看热闹、说风凉话。
间接纵容和维护了这个假烈属。你们帮着这个假烈属。
来欺负、来作践我们这真烈属之家。你们帮着这个假烈属。
处心积虑地想吃掉我们真烈属的绝户。想霸占我们家的房子。
想把我们母子三人往死路上逼。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这一切。所有这一切肮脏、丑恶、令人发指的勾当。
现在。都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铁证如山。
谁也翻不了案。聋老太太。还有她背后那个所谓的靠山。
东城区的副区长雷动。他们的下场。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你们。
只有死路一条。一颗花生米。这就是他们最终的、唯一的归宿。
谁也救不了他们。现在。王龙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丧钟。
带着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无情地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敲打着他们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轮到你们了。
你们这些帮凶。这些为虎作伥的爪牙。这些见利忘义的小人。
你们觉得。等待着你们的。会是什么好下场。嗯。
说话啊。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王龙这番色厉内荏。
却又句句属实、字字诛心、直指他们最恐惧、最无法辩驳的要害的话语。
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骆驼。也像丧钟一样。
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头疯狂地、绝望地敲响。
审讯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一种令人窒息。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大概持续了三分钟。空气仿佛凝固了。
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和心脏咚咚狂跳的声音。像擂鼓一样敲击着耳膜。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终于。阎埠贵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是被针扎了屁股。
猛地从冰冷的铁凳上弹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
凳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他几乎是连滚带爬。
手脚并用地冲到王龙跟前。由于冲得太急。差点被自己绊倒。
他勉强稳住身形。腰弯得极低。几乎要对王龙鞠九十度的躬。
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谄媚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点作为小学老师常年积累的、伪装出来的斯文和精于算计的风骨。
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动物般的求生欲。
王龙。王大侄子。王龙同志。您。您听我说。
阎埠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急切地辩解着。
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像受惊的老鼠。
拼命试图捕捉王龙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希望能找到一线生机。您要明察秋毫啊。您可一定要查清楚啊。
那吃你们家绝户。打压你们王家的事儿。这。
这全都是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他们两个老东西干的。
我跟老刘。我们俩可真是半点都没参与啊。我们是清白的。
他伸出右手。手指颤抖地指向天花板。恨不得指天发誓。
唾沫星子随着他激动的言语几乎喷到王龙脸上。
在四合院那么多次全院大会上。我跟老刘从来都是随大流。
人云亦云。从来没主动发表过什么针对你们家的意见。
我们就是俩糊涂蛋。冤有头。债有主。您要找罪魁祸首。
那肯定是聋老太太、易中海、还有那个动不动就抡拳头的傻柱。
以及贾家那个蛮不讲理的老虔婆贾张氏。他们才是主谋。是元凶。
我们。我们真是被牵连的。是天大的冤枉啊。比窦娥还冤。
刘海中本来脑子转得就比阎埠贵慢半拍。还沉浸在刚才王龙描绘的恐怖结局里。
没完全回过神来。但听到阎埠贵这番急不可耐、毫不留情的背刺。
和拼命撇清关系的言论。也瞬间福至心灵。明白了现在是关键时刻。
再不表态就真的完了。他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肥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激动而剧烈颤抖。像一摊晃动的肥肉。
他冲到王龙面前。由于太胖。弯腰困难。只能半躬着身子。
样子十分滑稽狼狈。对对对。王龙。王龙同志。
老阎说得一点没错。千真万确。我可以用我七级钳工的身份担保。
刘海中拍着自己肥厚的胸脯。发出啪啪的响声。试图增加说服力。
声音嘶哑地跟着喊道。由于紧张。话语都有些颠三倒四。
这件事从头到尾。我跟老阎都是被蒙在鼓里的。
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他们两个狼狈为奸。暗中操控。
傻柱和贾家那帮人跟着起哄、助纣为虐。我们。
我们就是俩没脑子的糊涂蛋。被他们当枪使了。
我们也是受害者啊。您可千万要分清主次。明辨是非。
不能冤枉好人啊。我们。我们跟易中海他们不是一伙的。
易中海依旧瘫坐在地上。额角被王龙用警棍砸破的地方。
鲜血已经有些凝固。结成暗红色的血痂。但新的血珠还在慢慢地。
从伤口边缘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带来一阵粘腻的痒意。
他听着阎埠贵和刘海中这迫不及待的、将他彻底出卖。
踩着他来洗白自己的言语。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眼神空洞。
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仿佛已经清晰地看到了自己。
戴着沉重的镣铐。和那个老不死的聋老太太一起。
被面无表情的士兵押赴阴森森的刑场。然后一颗冰冷的花生米。
带着灼热的气息钻进自己的后脑。那种极致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傻柱这会儿也彻底坐不住了。他虽然平时混不吝。
显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但涉及到自身安危。
尤其是这种可能要吃枪子儿或者去大西北吃沙子的关头。
他那点潜藏的急智也被逼了出来。他挣扎了一下。想站起来说话。
但身后两名保卫员铁钳般的手掌立刻加重了力道。把他按得更紧。
胳膊被反剪在身后。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嘴里却迫不及待地叫嚷起来。
声音因为急切和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和尖利。
王龙。王龙你听我说。你得搞清楚啊。傻柱梗着脖子。
努力抬起头看向王龙。脸上横肉抖动。我傻柱是被骗的。
是被他们蒙蔽的。聋老太太是假烈属这事。我他妈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天地良心。都是一大爷。还有聋老太太她自己。
他们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他们是烈属。说你们王家不尊重烈属。
不孝敬老人。我。我他妈是敬重烈属。觉得烈属光荣。
才。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我不知情啊。不知者不罪。
老祖宗都这么说的。我虽然砸了你家门。骂了难听的话。
但我出发点。我。我他妈也是被人当枪使了。
我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吧。啊。旁边的贾东旭早已吓破了胆。
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看到连傻柱这个二愣子都开始急赤白脸地辩解。
他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跟着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