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聂文眼神锐利如鹰。朝门口肃立的保卫员果断地一挥手。
保卫员心领神会。立刻转身。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不多时。审讯室那扇沉重的铁门再次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傻柱、贾东旭这五位四合院里的核心人物。
被保卫员们依次推搡了进来。几天小黑屋的关押。让他们个个形容憔悴。
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工装上沾着污渍。他们被粗暴地按在房间中央。
那一排冰冷的铁质折叠凳上。凳子腿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几个人手脚似乎都无处安放。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前方。
当王龙在聂文无声的示意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这间光线惨白。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的审讯室时。五双眼睛瞬间像被钩子勾住一样。
猛地钉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易中海的眼神里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那是一种权威被挑战后的羞愤。
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他死死地瞪着王龙。下颌骨绷得紧紧的。
傻柱的反应最为激烈。他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身体猛地向前一挣。差点把凳子带倒。却被身后保卫员更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了回去。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王龙。恨不得扑上来撕咬。
刘海中的胖脸上则写满了惊惧。肥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不停地用袖子擦拭着额头和脖子上不断渗出的冷汗。眼神飘忽。
始终不敢与王龙对视。阎埠贵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梁上滑落的眼镜。
那双小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一种精于算计的本能让他强自镇定。
甚至努力挤出一丝极其勉强、扭曲的谄媚笑容。对着王龙的方向点头哈腰。
贾东旭缩在最后面。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茫然。完全被吓傻了。
身体微微发抖。王龙的脚步刚刚停稳。甚至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易中海就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这几日积压的所有怨气。
恐惧和屈辱都倾泻出来。他强行挺直了这些天在小黑屋里变得有些佝偻的腰背。
试图重新端起院里一大爷的架子。但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尖锐。
失真。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质问和刻意表演出来的痛心疾首。
王龙。易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手指颤抖地指向王龙。你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非要把咱们院的天捅出个窟窿来。
把大家都害死才甘心。啊。他挥舞着手臂。动作夸张地指向四周空荡荡的墙壁。
仿佛在指控王龙犯了什么十恶不赦、不可饶恕的罪行。
咱们这个四合院。连续三年。整整三年。
获得了街道办颁发的优秀团结四合院的红旗。这是多大的荣誉。
是咱们全院老少爷们、娘们儿脸上都有光的事情。
是咱们院团结和谐的证明。是咱们这些人辛辛苦苦维持出来的局面。
可你呢。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你这一通胡闹。任性妄为。
直接把咱们这面好不容易得来的优秀团结四合院的牌子给掀了。
给砸了个粉碎。你让咱们院以后还怎么见人。
易中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几乎要喷到王龙脸上。
他捶打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多么的不团结邻里。多么的不孝敬长辈。
多么的让全院老少都跟着你丢人现眼、心寒齿冷。我告诉你王龙。
你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去跟聂处长说。去跟那些当兵的同志诚恳检讨。
撤销你那些胡说八道、不负责任的控诉。把我们这几位为了院里操碎了心。
劳苦功高的管事大爷。还有德高望重、年纪一大把的聋老太太。
都赶紧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放回院里去。这才是你现在唯一该做的。
能弥补你过错的事情。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像是跑了长跑。
脸上努力摆出一副我这都是为你好、我在给你机会回头的宽宏大量表情。
但语气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胁和施舍般的意味。
然后。就在咱们院里。必须开一个全院大会。你。
必须当着全院老少爷们儿的面。恭恭敬敬地跪下来。
给我们三位管事大爷。还有聋老太太。磕头认错。
保证以后绝不再犯、乖乖听话。这件事。我易中海。
看在你那死得早的爹和你那病病殃殃、可怜巴巴的妈的面子上。
还能大发慈悲。网开一面。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家以后还是好邻居。否则的话。否则的话。
王龙冷冷地截断了易中海那滔滔不绝、自以为是的说教。
他的脸上像是凝结了一层寒冰。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但仔细看去。
却能发现那潭底正在悄然涌动着冰冷的暗流和即将爆发的风暴。
易中海被这突如其来的、毫不客气的打断一下子噎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王龙竟然敢如此直接、如此强硬地顶撞他。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和预设。否则。否则。
他一时语塞。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猪肝一样。
但眼中的威胁和恼怒之色却更加浓重了。呼吸也变得像风箱一样粗重。
王龙甚至没有再多看易中海那副色厉内荏、令人作呕的嘴脸一眼。
而是微微侧过头。对站在自己身旁右侧的一名面色冷峻。
身形挺拔如松的保卫员低声、快速地耳语了几句。
保卫员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军人的天职和纪律性。
让他立刻恢复了绝对的服从和严肃。他没有任何犹豫。
迅速将自己手中那根漆黑沉重、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警棍。
递到了王龙摊开的手掌里。王龙的手稳稳地握住警棍冰冷的橡胶握把。
那沉甸甸的重量感从掌心传来。仿佛握住了某种可以执行意志的力量。
在审讯室内所有人。包括一直沉默观察的聂文。以及那五个被审者。
或惊愕、或恐惧、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一步就跨到了易中海的面前。
易中海还沉浸在被打断的恼怒和思考如何继续施压、挽回颜面的混乱中。
根本没反应过来王龙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只见王龙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警棍。手臂肌肉绷紧。
划出一道凌厉而决绝的弧线。没有半分迟疑。
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风。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易中海的额角上方。
砰。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嗷。
易中海发出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叫。
整个人被打得从凳子上一头栽倒下去。狼狈地瘫坐在地上。
额角处瞬间皮开肉绽。鲜血如同泉涌般汩汩冒出。
迅速顺着他的眉骨、脸颊、下巴流淌下来。染红了他半张脸。
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肮脏的工装前襟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捂住伤口。温热的鲜血不断地从他的指缝间渗出。
他抬起头。用充满了剧痛、巨大羞辱和滔天怒火的眼神死死瞪着王龙。
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突如其来、毫不讲理的暴力时。
从心底最深处升起的、无法抑制的恐惧和寒意。
身体因为疼痛和惊吓而微微痉挛。王龙手持那根顶端还在往下滴落粘稠血珠的警棍。
像一尊从地狱归来的复仇之神般站在原地。声音如同西伯利亚荒原上吹来的寒风。
一字一句。清晰地、冰冷地传入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易中海。
以及旁边早已吓傻了的、浑身僵硬的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
和虽被按住却仍目眦欲裂的傻柱的耳中。否则。
否则你易中海。又能把我王龙怎么样。嗯。是能吃了我。
还是能像以前一样。随意拿捏我们母子。
接着。王龙猛地一个转身。动作干净利落。带起一阵微风。
他手中那根染血的警棍。如同死神的指路牌。带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挨个指向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肥肉像波浪一样剧烈抖动的刘海中。
指向眼神躲闪、脸色发青、嘴唇哆嗦、身体不由自主地想往凳子后面缩的阎埠贵。
指向满脸惊惧、牙齿都在格格打颤、裤裆处似乎都有些湿润了的贾东旭。
以及虽然被两名保卫员死死按着肩膀、胳膊反剪在身后。
却依旧梗着脖子、怒目而视、但从其微微颤抖的身体。
和眼神深处悄然闪过的一丝惊疑来看。他也并非完全无所畏惧的傻柱。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经过千锤百炼、冰冷刺骨的利刃。
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扫过每一张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