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具体举例道,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比如傻柱,他不是仗着是厨子,经常从食堂偷带饭盒回去接济秦淮茹吗?
还觉得自个儿挺仗义?你以后在厂里盯紧他。
只要抓到他个一回两回,人赃俱获。
那就是证据确凿的‘薅社会主义羊毛’!‘侵占集体财产’!
够他喝一壶的!不开除也得扒层皮!
再比如易中海、刘海中,他们自诩是老师傅,在车间里干活。
真要鸡蛋里挑骨头,严格按照规章制度来。
总能找到他们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或者工作时间磨洋工的时候。
阎埠贵一个小学老师,最在乎名声和那点工资,想找他的茬也不难。
贾东旭更不用说了,学徒工,毛病一抓一大把。
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再给他们来个狠的!
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温水煮青蛙,细水长流地收拾他们!
不比现在图一时痛快,换来一个不痛不痒的处罚要强得多?”
聂文最后总结道,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大侄子,我只能跟你这么说,单就‘欺辱烈属’这件事。
如果他们一口咬死不知道你们是烈属(毕竟之前档案被篡改是事实)。
咬死这只是一场误会和普通的邻里冲突。
再加上把主要责任都成功地推给了聋老太太这个‘主犯’。
那么从法律和程序上讲,他们完全可以用‘不知者不为罪’来为自己开脱。
最终的处理很可能就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雷声大雨点小。
所以,大侄子,我不知道你心里这口恶气到底想怎么出。
但我聂叔叔结合多年经验给你的建议就是:
与其追求一个可能不痛不痒、不解恨的正式处罚。
不如趁现在这个他们心里没底、信息不对称的最佳时机。
来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前提是——
必须让他们在经济上付出惨痛的、刻骨铭心的代价!
让他们破产!让他们赔掉底裤!
这样对我们来说更实在,对你家的实际帮助更大。
从长远看,也更能让你出这口恶气!”
王龙身体坐得笔直,全程目不转睛地看着聂文。
认真地听着他这番结合了法律、人情、世故和斗争策略的掏心掏肺的分析和建议。
他脑子飞快地转动,权衡着利弊。
他知道,聂文说的是大实话,是眼下最实际、对自己最有利。
也最能打击那些禽兽的策略。
确实,在王家烈属身份尚未正式对外公布。
聋老太太假冒之事外界尚不知情的这个时间差里。
易中海他们完全可以凭借“不知情”这三个字作为护身符。
来逃避最严厉的惩罚。
比起“吃烈属绝户”这种触及共和国底线的大罪。
普通的“欺辱孤儿寡母”、“邻里霸凌”在刚刚建国十几年。
旧社会思想残余尚存、法制还不十分完善的当下。
如果操作得当,确实有很大可能被大事化小。
当成人民内部矛盾处理。
聂文的提议,既能让那些禽兽立刻付出沉重代价。
感受到切肤之痛,又能为以后自己利用保卫员身份。
在轧钢厂这个“主场”长期地、慢慢地“收拾”他们埋下伏笔。
确实是一步进可攻、退可守的好棋。
既报了仇,又得了实利,还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和法律程序的主动。
想到这里,王龙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决断。
他看向聂文,眼神中的犹豫和愤怒被一种冷静的决然所取代。
他果断地说道:“聂叔叔,您分析得对,说得在理!
是我刚才太着急,光想着解恨了。就按您说的这个办法办!
那麻烦您现在就安排一下,我想尽快单独见一见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傻柱、贾东旭还有秦淮茹他们几个。
我相信他们之中有‘聪明人’,比如阎埠贵,比如易中海。
会权衡利弊,做出对他们最‘有利’……也就是对我们最‘配合’的选择。
我给他们来个狠的,让他们狠狠地赔我一笔钱。
也算是对我们母子这十年来所受的屈辱和损失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弥补吧。”
他顿了顿,用一种异常冷静的语气补充道:
“至于聋老太太和雷动那边,就完全按照国家和军队的法规。
从严从重,严肃处理,我没有任何意见。他们罪有应得。”
说完这些主要的事情,王龙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他左右看了看,仿佛确认周围无人偷听。
然后才伸手,看似从怀里(实则是意念一动,从纳戒空间中)。
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张从聋老太太紫檀木箱子夹层里找到的。
泛黄但纸质坚韧、字迹和官印都清晰无比的房契。
他将房契在桌上轻轻抚平,然后推到聂文的面前。
“聂叔叔,还有一件事,可能有点……得麻烦您。”
王龙指着房契上“房屋坐落”那一栏清晰的地址,压低声音说道。
“您看,这是聋老太太现在住着的、咱们后院那两间最敞亮正房的房契。
我昨天在院里……呃,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中在一个角落里发现的。
聂叔叔,您看……以现在这个情况,咱们有没有什么……嗯……
比较稳妥的办法……能让聋老太太‘心甘情愿’地、‘主动’地写下一份。
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或者赠与协议,把这两间房子。
作为她对我们家这些年造成巨大损失的‘经济赔偿’。
合法地、没有任何后患地过户到我的名下?”
王龙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晰的期待和渴望:
“这样的话,这两间房子就算是对我们家这些年来物质和精神损失的一点实质性赔偿了。
我以后总要结婚成家,有个像样的、宽敞点的房子。
也能让母亲和妹妹住得舒服些,不用再挤在那间小破屋里。
您觉得……这事,有操作的空间吗?会不会让您太为难?”
聂文看到王龙突然像变戏法一样拿出聋老太太的房契。
先是猛地一愣,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意外。
他伸手拿起房契,凑到眼前,仔细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和印章。
确认无疑后,他脸上的惊讶逐渐转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诧异,有欣赏,有恍然大悟,最后统统化为一种带着无比赞许和近乎宠溺的笑容。
他抬起头,用手指虚点着王龙,笑骂道:
“好你个王龙!好小子!真有你的!藏得够深的啊!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不声不响的,把这么要命的东西都弄到手了!不过……”
他收起笑容,将房契轻轻放回桌上,用手指点了点。
眼中闪过老辣、精明而又充满算计的光芒。
但这份算计此刻全然是为了王龙着想:
“你这个想法,嗯……乍一听有点异想天开,但仔细一想,倒真是个好主意!绝了!
让聋老太太把那两间她霸占了好房子作为赔偿你家的损失。
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非常说得过去!这件事,我看……大有可为!”
聂文身体前倾,脸上露出一种“包在我身上”的神情。
对王龙说道,语气充满了自信和把握:
“王龙啊,你放心!这张房契,你先放在我这里保管。
这件事,就交给你聂叔叔我来运作!
我保证帮你办得妥妥当当、明明白白、合法合规!
绝对不会有任何法律上的纰漏和后续的麻烦!
一定让那两间全院最好的房子,名正言顺、板上钉钉地落到你王大侄子的名下!
算是聂叔叔给你家讨回的一点公道,也是给你未来成家立业的一份贺礼!”
王龙听到聂文如此干脆、肯定且充满自信的答复。
心中那块关于住房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感激和期待的笑容。
他知道,有聂文这句话,这件事,基本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