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听完聂文关于聋老太太假冒烈属、侵吞王家抚恤金这一令人发指的真相后,
胸中那股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嫩肉里,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办公室里的烟味和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将怒火暂时冻结。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两把淬火的刀子,直直地射向聂文。
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关乎最终正义的关键问题:
“聂叔叔,” 王龙的声音因为极力的隐忍而显得异常沙哑、低沉。
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但他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想知道,对于聋老太太、易中海这一行人,还有她背后那个叫雷动的副区长。
咱们轧钢厂保卫处,或者四九城军区,最终会怎么处理?
有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我需要知道结果。”
聂文听到王龙这个直接而尖锐的问题,没有立刻回答。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光亮的桌面。
发出“笃、笃、笃”的轻响。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变得深邃。
似乎在飞快地权衡着哪些能说,哪些需要保密。
以及如何用最准确的语言向这个刚刚经历巨变的年轻人传达那冰冷而残酷的规则。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哒、咔哒”地走着。
更添几分压抑。过了足足有一分多钟,聂文才停止了敲击的动作。
他缓缓坐直身体,双臂支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牢牢锁定王龙的眼睛。
他的语气沉稳,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肃杀之气:“大侄子,” 聂文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如同重锤落地,“既然你问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今天就跟你说点实在的,交个底。
虽然目前最终的处理决定文件还没正式下达,还在走最后的程序和流程。
但是,以我聂文在部队和地方这么多年的经验,我可以明确地、负责任地告诉你——”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王龙的距离,声音也随之压低了些。
但那股冰冷的杀伐之气却更加浓郁,仿佛能穿透皮肤:
“聋老太太和那个雷动,他们俩这次犯的事,捅破天了!太大了!
最关键、最不可饶恕的是,他们这是赤裸裸地、处心积虑地要吃烈属的绝户!
聂文的语气越发冰冷,眼神中仿佛有寒冰在凝结:
“聋老太太,是什么东西?是旧社会遗留下来的封建毒瘤。
满脑子男盗女娼,一肚子坏水!那个雷动,又是什么货色?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结论斩钉截铁:
“所以,我明确告诉你,这两个人,最终的处理结果。
百分之百是一颗花生米(枪决)的下场!绝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别说他们现在那点所谓的背景、靠山已经自身难保、土崩瓦解了。
就算他们以前真有什么通天的背景,关系网盘根错节。
犯了这样十恶不赦、触及底线的大罪,也绝对逃不过这一颗正义的子弹!
谁也保不住他们!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王龙聚精会神地听着聂文这番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性和怒火的话语。
他感到一股混合着复仇快意和巨大悲愤的情绪在胸腔中激荡。
他深深地、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抽搐。
但眼神中却露出了深以为然、无比赞同的神情。
他紧握的拳头稍稍松开了一些,但骨节依然因为用力而泛白。
的确如此!聋老太太和雷动干的这些事,实在是太恶毒、太可恨、太丧尽天良了!
如果不处以极刑,他王龙第一个不甘心!他父亲王源在天之灵也绝不会瞑目!
母亲和妹妹这十年来所受的屈辱、饥饿、恐惧,也必须用他们的血来清洗!来偿还!
聂文看到王龙眼中那与自己同仇敌忾的怒火和坚定的认同。
知道在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两人站在了同一战线。
他脸上的厉色稍缓,但眉头却微微皱起。
话锋一转,谈到了更棘手、也更现实的易中海等人的处理问题:
“至于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傻柱、贾东旭、秦淮茹他们这几个……”
聂文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无奈、鄙夷和一种洞察世事的嘲讽。
“
但是,说实话,大侄子,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精,一个比一个滑头!
在分开审讯的时候,几乎都不约而同地、抢着把所有的责任、所有的过错。
一股脑地、拼命地推到了聋老太太一个人身上!
把自己摘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仿佛他们自己都是洁白无瑕的白莲花!”
他特别提到易中海,语气中的鄙夷更甚:
“尤其是易中海那个老狐狸!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聋老太太长期蒙蔽、利用了。
是被她的花言巧语欺骗了,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把自己包装得比窦娥还冤!表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聂文身体前倾,双手摊开,用一种分析利害的口吻对王龙说道:
“如果你坚持要追究到底,非要给他们定一个重罪。
那么按照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链和他们众口一词的口供来看。
我估计,对他们最大的惩罚,上限也就是严厉的批评教育。
在保卫处小黑屋里关上十天半个月,最多再回到厂里。
由厂里给个不痛不痒的行政处分,通报批评一下,也就到头了。
很难再有更重的刑罚。毕竟,法律讲求证据。
而他们现在把‘不知情’、‘被蒙蔽’这张牌打出来了。”
说到这里,聂文看着王龙年轻却充满愤怒的脸庞。
眼神中透出一丝长辈的关切和一种老保卫干部特有的老练与算计。
他再次压低了声音,身子凑得更近,几乎像是在传授什么独门秘籍般。
推心置腹地说道:“大侄子,所以我的建议是,咱们不妨换个思路。别钻牛角尖。
现在,这帮人还被分别关着,心里七上八下,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事。
更不知道聋老太太假冒烈属、侵吞抚恤金这天大的内情已经彻底暴露了。
他们还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比较严重的邻里纠纷。
最多是欺负孤儿寡母性质恶劣一点而已。”
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近乎狡黠的笑容,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按照咱们轧钢厂保卫处处理这类内部纠纷的惯例和经验。
这时候,正是‘敲竹杠’……啊不,是让他们深刻认识到错误。
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争取宽大处理的最佳时机!
咱们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把事态的严重性说得足够重。
强
和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比如影响子女前途等)。
但同时又巧妙地不点破聋老太太那层最后的窗户纸。
让他们把这么多年占的便宜连本带利吐出来!
让他们这次赔得伤筋动骨,疼得一辈子都记住这个教训!
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聂文越说思路越清晰,眼中闪着精明而锐利的光芒。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帮人哭爹喊娘掏钱的场景:
“等把他们榨干了,让他们签下白纸黑字、无法反悔的赔偿协议。
咱们再根据‘态度良好、积极赔偿’为由,把他们放了。
反正你以后也是咱们轧钢厂保卫处的人了,端的就是这碗饭,就在厂里工作。
易中海、刘海中、傻柱、贾东旭他们都在厂里上班。
阎埠贵在红星小学,秦淮茹也在厂里做临时工。以后日子长着呢!
你想收拾他们,机会多得是!细水长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