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冰冷的审问和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这些禽兽们瞬间土崩瓦解。
上演了一出出丑陋无比的狗咬狗戏码!易中海坐在破椅子上,腰杆挺不直了。
双手死死地抓着膝盖,指关节发白。他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悔恨的表情。
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同志……我……我承认,我有错!我糊涂啊!
我真是老糊涂了!”他开始疯狂甩锅,“主要是……主要是受了聋老太太的长期蒙蔽!
对!就是她!是她一直在我们耳边煽风点火。
总说王家身份不明不白,房子来路不正,说王源的功勋章有问题……
我……我是一时糊涂,轻信了她的谗言!我向组织深刻检讨!
一切事情,都是以聋老太太为首,她是主谋和实际受益者!
我们……我们都是被她欺骗、被她利用的啊!”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所有污水都泼向了那个还关在单间里的“老祖宗”。
刘海中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点头哈腰地对记录员说:“领导!我坦白!我坚决坦白!我还要揭发!”
他急不可耐地伸手指着易中海,“都是易中海!他是院里的一大爷。
凡事都是他拿主意、他拍板!他和聋老太太关系最铁,穿一条裤子!
聋老太太放个屁,他都说是香的!聋老太太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然后指使我们干!我们……我们就是跟着瞎起哄,被他当枪使了!”
他话锋一转,又指向阎埠贵,“对了,还有阎埠贵!他号称算盘精。
肚子里坏水最多,算计得最精!肯定也没少出馊主意!领导,您可得明察秋毫啊!”
他把主要矛头对准了易中海和阎埠贵,极力撇清自己。
阎埠贵吓得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眼镜滑到了鼻尖都顾不上扶。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冤枉啊!同志!天大的冤枉!
我阎埠贵就是一个穷教书的,在院里人微言轻,根本说不上话啊!”
他努力把自己塑造成最弱势的角色,“易中海和刘海中是管事大爷。
他们势力大,在厂里又是高级工,我……我根本不敢不听他们的话啊!
聋老太太更是院里的老祖宗,辈分最高,我哪敢质疑她半句?
我……我最多就是……就是跟着占过王家一点小便宜。
比如……比如借根葱没还,借个蒜头忘了给……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大的坏事,比如惦记房子、撕通知书、欺负孤儿寡母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我可一件都没干啊!都是他们逼我的!我是被胁迫的啊!”
他极力强调自己的无辜和被迫,把责任推给易中海、刘海中和聋老太太。
几位大妈和秦淮茹的审讯更是混乱不堪。一大妈哭哭啼啼:
“都是我们家老易和聋老太太让我干的……我就是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主意……”
二大妈指天发誓,唾沫横飞:“是刘海中那个死鬼逼我的!
他在家说一不二,我要是不听,他就打我骂我啊!”
三大妈则充分发挥了她装傻充愣的本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就是个做饭洗衣服的,院里的事我从来不掺和……都是他们说的。
我耳朵背,没听清……”秦淮茹更是演技高超,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声音哽咽,楚楚可怜:“领导明鉴啊!我就是个苦命的寡妇。
带着几个孩子,在院里谁也不敢得罪,谁都能欺负我……
都是他们逼着我,要我平时多‘关心’王家。
其实就是盯着王家,有什么动静就报告……我没办法啊。
为了孩子能有口饭吃,我只能忍气吞声……我心里也苦啊……”
总之,每个人都在拼命地洗白自己,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向别人。
傻柱脑袋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面对记录员冰冷的眼神。
往日混不吝的嚣张气焰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我承认我混蛋!
我不是个东西!”他低着头,声音沉闷,“我打了王龙家的门。
骂了很难听的话……我认打认罚!但是……”他抬起头,努力为自己找借口。
“但是我也是被聋老太太给骗了啊!她跑到我面前。
哭天抢地说王龙打她,推她,要打死她……我一时气昏了头。
才……才干了蠢事!我真不知道王家是烈属啊!
我要是早知道王龙他爹是那么大的英雄,是烈士。
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聋老太太她骗了我!她才是罪魁祸首!”
他也把自己的冲动行为,归结为受了聋老太太的“蒙骗”。
在所有被抓来的禽兽都被轮番审讯、互相撕咬的时候。
关押聋老太太的那间单独的小黑屋,却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保卫处的记录员们,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并没有立刻提审聋老太太。
他们只是偶尔走到那间屋子的铁栅栏门外。
用冰冷、审视的目光,默默地观察着里面那个蜷缩在角落稻草堆里的老太婆。
没有训斥,没有问话,只有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
这种反常的、刻意的寂静,比任何疾风骤雨般的审问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显然,以聂文为首的轧钢厂保卫处,意图已经非常明确。
先把外围这些“小鱼小虾”的口供彻底坐实。
把所有指向聋老太太的线索、证据、证词都牢牢地固定下来。
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就像收网捕鱼。
先把网边挣扎的小鱼小虾都清理干净,把网收紧。
最后再集中全部的力量,稳稳地、致命地。
对付那条藏在网底最深处、最狡猾、也可能最危险的大鱼!
聋老太太独自坐在那间冰冷刺骨的单间里。
墙壁缝隙透进来的寒风吹得她浑身发抖。
她听着远处其他屋子里隐约传来的哭喊、争辩和互相指责的声音。
她那布满深深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张干枯的树皮。
只有那一双浑浊不堪的老眼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难以捕捉的光芒。
那光芒混合着彻底绝望、刻骨怨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知道,真正的、决定她命运的风暴,还没有正式开始。
而她,此刻正处在这场风暴最中心、最寂静、也最可怕的位置上。
往日的“老祖宗”威严,早已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是一个等待着最终审判的、惶惶不可终日的可怜虫。
时间过得很快,日历一页页翻过,一晃,整整三天就过去了。
这三天,对王龙家来说,像是从冰冷刺骨的寒冬,勉强挪进了一个四面漏风、但总算能暂时喘口气的破草棚子里。
军区医生来过了,是个面色和蔼但眼神锐利的中年军医,带着药箱。
他给瘫在炕上的李慧兰做了仔细检查,手指搭在枯瘦的手腕上号脉。
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跳和呼吸。检查完,军医收起器械,对守在旁边、一脸紧张的王龙说:
“同志,你母亲没什么要命的大病。”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见惯了苦难的平静,
“就是长期吃不饱,缺营养,身子骨亏空得太厉害了,元气大伤,像一盏快熬干油的灯。”
军医打开药箱,拿出几瓶葡萄糖注射液和几包白色的药片。
“这个葡萄糖,每天给她喝一支,补充点力气。药按时吃。”
他看向王龙,眼神里带着嘱咐,“最关键的,还是得慢慢补营养。
想办法弄点有油水的东西,哪怕是肉汤、骨头汤,一点点油花也好。
鸡蛋要是能弄到,最好。米粥里加点红枣花生,慢慢养。急不得,
这身子垮了不是一天两天,养回来也得耗工夫。”
王龙把军医的话牢牢刻在脑子里,连连点头。
他把聂文塞给他的那叠宝贵的钱票,用手帕包好,小心翼翼地藏在炕席底下最隐蔽的角落。
每天,他都精打细算,拿出一点点,去供销社换回一小把细粮,或者指头宽的一条肉。
回家后,他亲自守在灶台前,用那口缺了口的破锅,仔细地熬粥。
把那一小条肉切成薄薄的片,或者剁成肉末,和着捡来的菜叶子一起煮。
屋子里开始飘起久违的、淡淡的粮食香气和一丝几乎闻不到的肉腥味。
李慧兰虽然还是虚弱得说不出太多话,但喝下热粥后,脸上似乎有了一点点极淡的血色。
呼吸也平稳了些。妹妹王雪捧着哥哥带回来的、硬邦邦但带点甜味的动物饼干,
小口小口地啃着,偶尔会偷偷看一眼哥哥,眼睛里除了恐惧,也多了一点点依赖。
日子,依旧紧巴巴的,看不到多远的光亮,但总算不再是漆黑一片。
有了一星半点的、微弱的盼头,像风中残烛,但毕竟还亮着。
王龙自己,这三天也一点没闲着。作为一个灵魂从未来穿越而来的人,
他骨子里总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自己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变数”。
是“天命之子”,是故事的主角。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别人穿越都有金手指,我呢?
我的系统在哪儿?我的随身空间呢?难道有个老爷爷藏在什么戒指里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