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提着来之不易的物资——沉甸甸的棒子面、两罐金贵的罐头、
一小捆海带、半斤虾皮以及那点点糖果饼干,走回四合院。
这些物品,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一份相当扎眼、足以让人眼热的“财富”了。
当他提着这沉甸甸、彰显着财富和实力、
足以让整个四合院都眼红心跳的“战利品”,
再次回到四合院门口时,所引起的轰动和瞩目,
比刚才他空手出去时还要强烈数倍!
那些留守在院里的妇女、老人和孩子,眼睛都看直了!
那目光中的贪婪和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但同样,那贪婪的深处,是更加根深蒂固的、几乎刻入灵魂的恐惧!
他们只敢远远地看着,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甚至连大声议论都不敢。
王龙就这样,在无数道交织着羡慕、嫉妒、渴望,
但最终都被强大恐惧压制住的复杂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稳稳地、
如同凯旋的将军般,走回中院,再次穿过水池边那些噤若寒蝉、
眼神躲闪的邻居,回到了自家那个虽然破旧、
此刻却显得无比安全珍贵的后院。
“砰”的一声,他反手关紧了院门,
也将外面所有的窥探、嫉妒和喧嚣彻底隔绝。
他放下手中沉甸甸的物资,看着地上这些代表着生存和希望的东西,
又侧耳听了听屋内母亲和妹妹平稳的呼吸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安全感和对未来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走到小院中央,深吸了一口虽然冰冷刺骨、
却感觉无比自由和清新的空气。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大仇得报后的冰冷快意,
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主权般的警告:
“聋老太太,易中海,傻柱……你们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
这次流的血,看来是足够给我们王家立威了。”
“从今天起,这四合院的天,彻底变了。”
“剩下的,你们最好都给我夹起尾巴,老老实实的过日子……”
“不管你是原着里蹦跶得欢的主角,还是上蹿下跳的配角,
或者是不起眼的龙套……”
“谁再敢不知死活,招惹我们王家……”
“我王龙,一定会让你们付出……远比今天更加惨痛千倍万倍的代价!”
王龙家那扇破旧的木门紧紧关上,将院里深秋的寒意与之前的纷扰暂时隔绝。
屋内,李慧兰吃了点儿子带回来的棒子面糊糊,靠着枕头勉强坐了起来。
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活气。王雪小口小口地啃着那来之不易的动物饼干。
屋里因为这点简单的食物和难得的安宁,总算透出了一点点像是过年般的微弱暖意。
然而,与王家这丝微弱暖意形成天壤之别的,是几里地之外的轧钢厂保卫处。
那几间名副其实的“小黑屋”里,正弥漫着能冻透人骨髓的寒冷和深入灵魂的恐慌。
这所谓的“小黑屋”,可不是什么砖瓦房。
就是厂区最偏僻角落里,用破砖头、烂瓦片和锈迹斑斑的石棉瓦胡乱搭起来的临时拘押室。
1959年的深秋,北风像刀子一样,飕飕地刮。这些屋子墙壁裂缝能伸进手指头。
窗户上好几个大窟窿,只用几根弯弯曲曲、快要断掉的生锈铁条勉强拦着。
防人逃跑是足够了,可那无孔不入的“穿堂风”,呼呼地往里灌。
在里面待一会儿,就能把人从里到外冻成冰坨子。地上铺着薄薄一层发霉的稻草。
空气里混着铁锈、尘土和霉烂的怪味,吸一口都呛嗓子。
最大的一间黑屋里,关着四合院曾经说一不二的三位“管事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这三个人此刻早就没了往日的威风,像三只被淋透的鹌鹑,蜷缩在冰冷墙角。
牙齿冻得“格格”直响,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们刚被押进来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德行。易中海还仗着自己八级钳工的身份。
梗着脖子,冲着带他来的保卫员叫嚷:“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我易中海是厂里的八级工!我要见厂领导!我要去工会告你们!无法无天了!”
刘海中也挺着肥肚子,在一旁帮腔,虚张声势地喊:“就是!还有没有王法了?
知道我是谁吗?七级钳工!你们保卫处也不能乱抓人!”
阎埠贵则缩在后面,眼镜片后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小声地嘟囔着:“误会……
这肯定是误会……同志你们抓错人了吧……”
可是,当他们看到傻柱——那个平时在院里横着走的何雨柱——头破血流。
像条死狗一样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卫员毫不客气地拖拽进来时。
他们三个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像是被重锤砸中了胸口。
所有叫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等保卫员锁上门离开,脚步声远去。
傻柱才哼哼唧唧地挣扎着坐起来。他看着眼前三位面如土色的大爷。
带着哭腔,开始了他的叙述。就是这番叙述,让三位大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难看!
傻柱嘴唇哆嗦着,第一句话就带着极大的惊恐:“了不得啦!三位大爷!出大事了!
天塌了!”他喘着粗气,“王龙那小子……他妈的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
把军区的大官给招来了!真真儿的!好几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就停在我们院门口!
引擎声跟打雷似的!”易中海听着,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傻柱继续描述,眼神里满是后怕:“从车上下来的那些人,穿着崭新的军装。
肩膀上……肩膀上都带着星!亮闪闪的!那气势……我的妈呀,吓死个人!
一看就是真正的大首长!”刘海中肥硕的脸颊肉僵住了。
阎埠贵扶了扶歪掉的眼镜,眼珠子瞪得溜圆。傻柱比划着,进入第二个场景:
“不止当官的啊!还有当兵的!真枪!实弹!乌泱泱一片。
直接把我们院前后门都给堵了!那枪口……黑洞洞的枪口,就对着院里的人!
聋老太太……您们猜怎么着?当场就吓瘫了!直接出溜到地上。
翻着白眼,口水都流出来了,拉都拉不起来!彻底怂了!”
听到“真枪实弹”和“聋老太太吓瘫”这几个字,易中海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感觉后背一股凉气直冲头顶。刘海中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怪响,脸煞白。
阎埠贵整个人缩得更紧了,像虾米一样,开始不停地打颤。
傻柱的声音变得更加恐惧,说出了最要命的部分:“最要命的是……
是那个最大的官儿!姓赵!是个副政委!他亲口下的令!声音不高。
但是……但是能冻死人!他说要彻查!彻查咱们是怎么欺负王家这烈属的!
还要查聋老太太那烈属身份到底是真是假!说要把所有欺负烈属的王八蛋都揪出来!
一个都不留!要追究责任!”“轰!”这话像一颗惊雷在三人的脑海里炸开!
易中海浑身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冷汗像小溪一样顺着鬓角往下淌。
瞬间就打湿了衣领。他太清楚“彻查烈属”、“追究责任”这些词的分量了!
这已经不是四合院里勾心斗角的小事了,这是捅破天的大事!
刘海中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抖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阎埠贵彻底瘫软在稻草上,眼神涣散,反复念叨着:“完了……这下全完了……”
傻柱喘了口气,又补充了一个致命的消息:“还有……赵副政委他们……
好像……好像特别点名要查聋老太太那个烈属身份的真假……”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易中海心中最后的侥幸。
他早就对聋老太太那套“给红军送草鞋”的说辞有所怀疑!
平时聊天时,他易中海何等精明,曾多次若有若无地试探过。
聋老太太总是含糊其辞,根本经不起细问!他之前不过是利用这层模糊的身份。
来巩固自己在院里的地位和话语权,把聋老太太当个牌位供着罢了!
现在,军区介入调查,这层窗户纸,恐怕一捅就破!
想到自己这个聋老太太的忠实拥护者,很可能拥护的是一个假货。
易中海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脸色难看得无法形容。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败名裂的下场。没过多久,保卫处的审讯就开始了。
几名表情像冰块一样冷的记录员,拿着笔记本和钢笔。
分别提审了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秦淮茹和傻柱。
审讯的地方就是另一间稍微能挡点风的空屋子。
里面只有一张破桌子,两把破椅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记录员的问题像刀子一样,直接扎心窝子:“说!你们是怎么合伙欺负王龙家的?
一个一个说!”“谁最先带头惦记王家房子的?出了什么坏主意?”
“谁散布王源烈士身份是假的谣言?怎么传的?”
“聋老太太的烈属身份,你们到底知道多少底细?有没有参与帮她造假?”
“警告你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说实话,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