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抱着这种近乎魔怔的期待,
他开始在家里进行地毯式、近乎破坏性的搜索。
他先是把家里那个唯一的、掉了漆的破木头箱子拖出来。
把里面母亲和妹妹寥寥几件打满补丁的衣物一件件抖开,仔细摸索每一个口袋。
每一条缝线,恨不得把布料都捻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一本武功秘籍或者一个微型宇宙。
接着,他又跑到母亲和妹妹睡的那半边炕上,在她们疑惑又怯生生的目光中,
把炕席整个掀起来,用手一寸寸地敲打、摸索炕面,希望能发现什么暗格。
他甚至把墙角堆着的、几个装杂物的破麻袋都倒了个底朝天。
里面的烂布头、碎棉花、几颗生锈的钉子撒了一地,他蹲在那里,像淘金一样翻捡了半天。
结果除了弄得一手灰,什么神奇的东西也没找到。
最离谱的一次,是他盯上了放在屋角、积满了灰尘、不知道多少年没用的那个旧痰盂。
那是个搪瓷的,上面还印着模糊的红色花纹,边沿都磕掉了瓷,露出黑铁。
王龙心里一横,想着“宝物自晦”,说不定这其貌不扬的东西才是关键。
他先用破布把痰盂表面的灰擦掉,然后心一横,把左手食指塞进嘴里,用牙齿狠狠一咬!
刺痛传来,血珠瞬间冒了出来。他忍着疼,将冒着血珠的手指,小心翼翼地、
带着某种虔诚的期待,抹在痰盂冰凉的搪瓷壁上。
眼睛死死地盯着,心里疯狂地默念:“开!开!开!滴血认主!给我开!”
结果,除了手指上传来的清晰痛感和痰盂壁上那个孤零零、略显滑稽的血指印,
什么反应也没有。痰盂还是那个灰扑扑、散发着淡淡霉味的破痰盂,毫无变化。
王龙泄气地把它踢到一边,心里骂了一句。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母亲和妹妹都睡熟了,王龙更是开始了他的“秘密仪式”。
他盘腿坐在冰凉的炕上,对着黑漆漆的墙壁,或者透过窗户纸看向外面模糊的月亮。
压低声音,尝试各种他能想到的、稀奇古怪的“咒语”。一开始还带着希望:
“芝麻开门!”(声音充满期待)
“系统大哥?在不在?收到请回答!”(语气认真,像在呼叫电台)
“老爷爷?您要是住在什么物件里,就给个提示吧!”(态度恭敬)
“属性面板!给我出来!”(带着命令的口吻)
见没反应,他开始扩大范围,把前世记忆里各种智能设备的名字都搬了出来:
“小度小度!”
“天猫精灵!”
“Siri!”
“嘿,Google!”
他甚至尝试了更古老的:“般若波罗蜜!”(来自《月光宝盒》)
或者更中二的:“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
(来自《魔卡少女樱》的模糊记忆)……
他把能想到的台词几乎念了个遍,声音从最初的充满期待,渐渐变得焦躁。
然后转为沮丧,最后只剩下气急败坏的、带着哭腔的嘟囔和对自己运气的咒骂。
可四周依旧死寂,只有母亲偶尔的咳嗽声、妹妹轻微的鼾声,
以及窗外呼呼的、永不停歇的寒风。什么神奇的事情都没发生。
没有任何光屏弹出,没有任何声音回应,没有任何空间开启的迹象。
折腾了整整三天,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手指带伤、心情低落之后,
王龙终于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炕上。
他望着被烟熏得发黑的屋顶椽子,心里那点作为穿越者的、可怜的优越感和侥幸心理。
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噗”一下,彻底瘪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冷的现实像一盆凉水,从他头顶浇下,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自己可能真的就是个运气差到极点、穿错了地方的普通穿越者。
没有主角光环,没有金手指,在这个艰难得吃人的时代,一切苦难和挣扎,
都得靠自己这副并不强壮的肩膀,硬扛下去。
不过,这三天他也没完全白费。在沮丧和绝望之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努力地、一遍遍地回忆前世看过的《情满四合院》的电视剧剧情。
以及偶尔扫过几眼的同人小说思路。想着想着,他猛地从炕上坐起来!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很多故事里都提到,聋老太太这个老虔婆。
家里可能藏着好东西!她那么能算计,那么会装,又自称是“烈属”。
说不定真有点见不得光的家底儿!尤其是她现在被抓了,家里空着……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荒野上的火星,瞬间在王龙心里燎原!
一股混合着报复、贪婪和绝境求生的狠劲,涌了上来。
对!去抄她的老窝!就算找不到金手指,能找到点吃的、用的,或者值钱的东西。
也能让母亲和妹妹好过点!
到了第三天晚上,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住。
只有零星几点寒星,吝啬地洒下微弱的光。四合院里死寂一片,比坟地还安静。
因为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几个管事大爷,还有聋老太太、几位大妈、秦淮茹、傻柱。
这些平日里最能闹腾、最是非的禽兽,全都被轧钢厂保卫处一锅端了。
剩下的住户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天一黑就紧闭门户,插上门闩。
连灯都不敢点太亮,生怕惹祸上身,更别说出门走动了。
这种诡异的寂静,正好给王龙的行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王龙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出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他贴着墙根的阴影,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后院挪。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觉得会被听见。
脚踩在冰冷的土地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他轻而易举地溜到了后院聋老太太那两间正房前。
门虚掩着,没锁死(可能保卫处的人来搜查过,但没发现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
或者觉得一个老太婆家没什么要紧的)。王龙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轻轻一推,木门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吓了一跳,赶紧闪身进去。
反手将门轻轻带上,后背紧紧抵住门板,大口喘气,平复狂跳的心。
屋里一股浓烈的、老人身上特有的、混合着灰尘、草药、以及某种腐朽气息的怪味。
直冲鼻孔。王龙适应了一下黑暗,借着从窗户破洞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星光。
开始像贼一样,小心翼翼地翻找。他先拉开那个掉光了漆的木头抽屉。
里面只有几根生锈的缝衣针、一团乱麻似的线、还有一个空了的雪花膏盒子。
他又打开炕头那个小木柜,里面是几件叠放整齐、但同样打满补丁的旧衣服。
散发着一股樟脑丸和体味混合的气味。他掀开炕上那床油腻腻、硬邦邦的褥子。
底下除了碎稻草,什么也没有。墙角堆着几个破麻袋,他伸手进去摸。
只摸到一些可能是废纸、烂布头的杂物。
王龙有点失望,心里开始骂娘:“这老虔婆,难道真穷得叮当响?”
他一屁股坐在聋老太太平时瘫着的那个炕沿上,炕面冰凉。
他皱着眉头,不甘心地四处打量,目光最后落在自己坐着的炕面上。
这炕是北方常见的土炕,用土坯垒成,表面抹了一层泥,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老东西,平时几乎不出门,一天到晚就爱瘫在这炕上……”
王龙脑子里灵光一闪!“瘫在炕上……炕上……”
他猛地低头,死死盯住自己屁股下面的炕面!
他伸出手,开始在冰冷的炕面上来回摸索,手指仔细地感受着每一寸泥土的质感。
当他摸到靠近墙角、显然是聋老太太平时枕头的那个位置时。
指尖突然触到一块边缘似乎有些松动、与其他地方紧密不同的砖块!
王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用力抠住那块砖的边缘,指甲都差点掰断。
猛地一用力!“咔哒”一声轻响,那块土砖果然被撬动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砖块掀开,一个黑洞洞的缝隙露了出来。
他伸手往里一探,指尖触到了一个扁平的、表面异常光滑、
带着凉意和沉甸甸质感的东西!
他心中狂喜,心脏“咚咚咚”像擂鼓一样!他屏住呼吸,用指尖勾住边缘。
慢慢地将那样东西从坑洞里取了出来。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
这是一个扁平的、颜色深紫、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幽光的小箱子!
箱子不大,长约四十厘米,宽和高也就十厘米左右,入手异常沉重。
触手温润光滑,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檀木香气。是上好的紫檀木!
王龙激动得手都在抖,差点没拿住。他毫不迟疑,像抱着绝世珍宝一样。
一把将这个沉甸甸的小紫檀木箱子紧紧搂在怀里。
感受着那冰凉的木质和里面可能存在的巨大财富带来的冲击。
他又在屋里像幽灵一样快速扫视了一圈,确认再没什么值得冒险拿的东西了。
便不再有丝毫留恋。他抱着箱子,像来时一样,贴着墙根的阴影,蹑手蹑脚。
心跳如鼓地溜出聋老太太家,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色的掩护。
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自己家那间破旧的小屋。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