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防御的沙袋，在这里活不过第一个月。下车，到了。”
押送员推开车门，雨水顺着门缝灌入车厢。
“感谢长官提醒，我会尽量活得久一点。我只会防御，别的什么都不懂。”
“你最好真懂怎么挨打。预备英雄训练营里全是一群疯狗。”
押送员拔出警棍，敲打车门。
“他们为了拿到出道名额，会把一切挡路的东西撕碎。你这种零攻击力的靶子，就是他们发泄压力的最佳玩具。”
“我明白长官。沃特制造我，就是为了承受攻击。我会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算你识相。动作快点，别磨蹭。”
秦明低着头，双手扶着车门边缘，迈步跨出车厢。
靴底踩踏地面。
没有金属回音。
鞋底陷入泥土，水分渗出。
水泥碎石摩擦着鞋底纹路。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双脚踩在地面上。
雨滴砸在头顶，顺着脸颊滑落，带有城市废气味道。
他张开嘴巴，吸入一口空气。
肺部扩张。
没有地下室那种消毒水气味。
天空被云层遮蔽。
高墙环绕四周，墙头布满电网。
探照灯光柱在雨幕中穿梭。
押送员拔出腰间配枪，指着前方。
“别像木头一样淋雨，往前走，去门禁处核验身份。敢乱跑，我打断你的腿。”
“我明白了长官，这就走。我绝对服从命令。”
秦明走向前方建筑。
门禁扫描仪射出红光，扫过秦明瞳孔。
机械合成音响起。
“身份确认。编号d零二一七。准许放行。”
感应门向两侧滑开，灯光照亮大厅。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头顶快要触碰天花板，脖颈围度超过常人大腿。
制服被肌肉撑起褶皱。
男人手里拿着电子档案板，目光扫过秦明。
声音震动空气。
“防御型异能，攻击力为零。从地下测试场转过来的。嗯。”
男人语气没有恶意。
也没有尊重。
眼神如同打量仓库里的一件物资。
秦明停下脚步，双手垂在身侧。
“主管长官您好，我随时可以配合任何任务。”
主管拿着档案板走近两步，居高临下看着秦明。
“编号d零二一七。年龄二十岁。异能觉醒方向为绝对防御。没有发现任何能量外放迹象。没有发现任何精神控制迹象。”
主管抬起头，声音放大。
“听说你在地下测试场扛住了A级武器齐射？骨头没有断？”
“报告主管，我只是运气好，靠着防御本能撑了下来。”
“在这里，运气救不了命。只有拳头能。”
主管转过身，走向大厅控制台。
“沃特送你来，是让你当靶子。你的任务就是站在那里，挨打，然后记录数据。你要是死在训练场上，清理组会把你扫进垃圾桶。”
“我明白主管，我生来就是做盾牌的料。我绝不会还手。”
“很好。去看看你的定位。让所有人看看你的价值。”
主管按动按键。
大厅墙壁上的信息板亮起。
秦明档案投射在屏幕正中央。
所有在场预备英雄停下动作，抬头观看。
姓名栏下方。
攻击力一栏亮起红光。
字体加粗。
数值显示为零。
防御力一栏亮起绿光，数值冲顶。
大厅内响起一阵笑声。
一名染着黄发的人指着屏幕开口。
“攻击力零？这种废物来训练营干什么？当保洁员吗？”
旁边同伴拍打黄发肩膀。
“给我们当活体肉盾用的吧。上次那个盾牌连我一拳都没扛住，希望这个能多撑两秒。”
角落里有人吹起口哨。
“测试场出来的残次品，估计撑不过一次排位赛。”
“这种垃圾只会浪费我们的训练资源。”
“你看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打赌他见血就会尿裤子。”
一名女超能者双手抱胸，满脸厌恶。
“我拒绝和这种人分在一组，他连当炮灰都不配。万一他在战场上逃跑，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黄发超能者大笑起来。
“逃跑？他跑得掉吗？他这种防御型废物，跑起来比乌龟还慢。我一发火球就能烧穿他的膝盖。”
“说得对。明天排位赛，谁抽到他，谁就能白拿一分。”
嘲讽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秦明站在原地，面部肌肉没有任何波动。
他将这些人的面孔一一记在脑海中。
主管收起档案板，目光扫视全场。
“都闭嘴。沃特送他来，他就有用处。你们这些废物要是连一个沙袋都打不破，就趁早滚蛋。”
大厅安静下来。
主管重新看向秦明。
“听到他们的话了吗。在这里，拳头就是规矩。去你的宿舍，d区幺零四。”
“明白主管，我会守规矩。我只会防御，不会惹事。”
秦明低头回应，转身走向通道。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
他没有理会。
沿着走廊前行，推开宿舍房门。
房间面积超出地下舱室三倍。
靠墙摆放着床铺。
床头放着枕头。
桌上摆着饮水机，水桶里装着饮用水。
墙壁上镶嵌着一扇窗户。
能够看到外面天空。
秦明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他没有休息。
双眼扫视天花板角落。
视线穿透墙皮，发现隐藏监控探头。
探头正在运转，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收回视线，装作毫不知情。
走到桌前，拿起纸杯，接了一杯水。
水流冲刷喉咙。
他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下陷，托住身体。
肌肉纤维放松。
大超模板在体内运转，吞噬着空气中微弱的能量。
他想起地下测试场的陈楷。
想起那个连全尸都没留下的朋友。
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铁门。
这里有窗户，有床铺，有过滤后的水。
但他知道，这里的人比地下室的守卫更加残忍。
他看着窗外雨幕，张开嘴巴。
“换了一座牢笼。但至少这座有窗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倒映着他的脸。
眼神温顺，没有任何攻击意图。
他对着玻璃里的人影开口。
“他们以为看到了我的全部。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目光越过玻璃，投向下方训练场。
雨水倾泻。
一群超能者正在泥水中进行对抗训练。
两名预备英雄正在交手。
火焰撕裂雨幕，水汽蒸腾。
冲击波震碎水洼，泥浆四溅。
金属碎片在半空飞舞，砸击地面，发出当啷声响。
场地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没有穿上衣。
雨水砸在男人皮肤上，直接弹开。
肌肉呈现出岩石纹理。
三名陪练人员操纵着三具合金假人，围攻男人。
男人大吼一声，右臂肌肉暴涨。
拳头砸向前方第一具合金假人。
轰鸣声炸响。
假人胸腔凹陷，零件四处飞溅。
男人转身，左腿横扫，踢断第二具假人的脊椎。
接着跃入半空，双拳合拢，砸向第三具假人头部。
假人头颅爆裂，金属碎片散落一地。
周围超能者停下动作，鼓掌欢呼。
黄发超能者跑上前，递上毛巾。
“科尔老大，这拳力又涨了吧。c级里面绝对没人是你对手了。我看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升入b级，直接出道成为正式英雄。”
秦明视线锁定男人胸前名牌。
科尔。
评级c级。
能力标注为肌肉硬化加上超强臂力。
科尔接过毛巾，擦拭脖颈雨水。
“b级算什么。我要进的是先锋部。我要让沃特高层看到我的破坏力。”
科尔踢开脚边的金属碎片。
“这种假人太脆了，打起来没意思。我需要更硬的骨头。明天排位赛，有没有抗揍一点的对手？”
黄发超能者指着大厅方向。
“老大，刚来了一个测试场转过来的废物。攻击力是零，但防御数值冲顶。听说扛过A级武器齐射。”
科尔声音穿透雨幕，传进秦明耳朵。
“扛过A级武器？有点意思。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没有合金假人硬。”
听力捕捉到科尔心跳频率。
频率如同重锤。
科尔似乎察觉到视线注视。
仰起头。
目光穿透雨幕，直逼宿舍楼。
视线与秦明隔空交汇。
不到一秒。
秦明没有任何躲闪动作，保持着木头一样的神情。
科尔丢下毛巾，嘴角咧开。
他指着楼上窗户，转头看向黄发超能者。
“楼上那个新来的沙袋，看起来骨头挺硬。明天排位赛，把他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