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门向两侧滑开。
时间刚好走到早晨八点。
两名全副武装的押送人员跨入舱室,枪口压低,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金属床铺。
“双手抱头,背对舱门走出来。动作放慢点。”
押送员甲的手指停在扳机护圈外,嗓音在舱内回荡。
秦明从床沿起身,将双手举过头顶。
“我明白,长官。我没有反抗意图。”
他转过身,压低重心,步子拖沓地往外挪。
莫兰站在走廊外,手里拎着电子移交清单。
“别磨蹭,今天是你转移的日子,赶紧滚出来。”
莫兰用电击棍敲了敲墙壁,蓝白火花贴着棍端跳动。
“我马上出来,长官。测试服需要带走吗?”
秦明低头询问。
“你以为英雄部门会要这种破烂?光着手走。”
莫兰摆手,脸上的嫌弃没有半点遮掩。
“明白了,长官,我这就走。”
秦明迈出舱室。
走廊中央站着一个人。
格里芬挡在必经之路上,双手负在身后,下巴抬起,身体重心压向前方。
“主管大人亲自送你,这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莫兰在旁边提高嗓门提醒。
秦明停下脚步,把背脊压低。
“感谢主管大人的栽培,我会牢记在心。”
格里芬走到近前,伸手拍上秦明的肩膀,掌力沉重,带着施舍意味。
“你能成为有用的盾牌,全靠我的调教。记住这份恩情。”
格里芬把脸凑近些,视线压在秦明脸上。
“去了英雄部门,别忘了是谁把你从这堆垃圾里选出来的。”
秦明木然点头。
“我记住了,主管。这份恩情绝不会忘。”
格里芬收回手,抬手理了理衣领。
“去了上面别给我丢脸,你代表的是我b区的训练成果。”
“我会向所有人证明,您的培养方案最有效。”
秦明的语气恭顺。
格里芬侧身让开通道。
“带他走,别误了交接时间。”
押送员推了推秦明的后背。
“废话少说,往前走,交接车辆已经在上面等着了。”
秦明借着推力向前踉跄两步。
走廊右侧的消防管线进入视野。
第一根消防栓掠过身侧,秦明在心里数着距离。
十二米。
十米。
五米。
右肩外侧的肌肉开始收紧,力量集中到一小片区域。
靠近第二根消防栓接口时,秦明让左脚鞋底擦过金属网格,身体随即向右歪去。
右肩撞上管线阀门侧面。
沉闷的碰撞声沿走廊传开。
大超模板的力量被压在极低范围内,金属密封圈内部留下细小裂纹。
管线没有当场破裂,水压会在三到四个小时后撕开缺口。
“你这废物,连走路都走不稳吗?给我站直了。”
押送员乙抬起枪托,重重落在秦明背上。
秦明顺势趴倒,双手护住后脑。
“对不起,长官,我左腿刚才抽筋了,不是故意摔倒的。”
莫兰在后方放声嘲笑。
“主管您看,这个沙袋离开我们,连路都不会走了。”
格里芬抬手催促,脸上的不耐烦压过了怒气。
“别耽误时间,把他塞进电梯弄走,看着就心烦。”
押送员抓住秦明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
“再敢耍花样,我打断你的腿,拖着你走。”
“我不敢了,长官。我会走稳的。”
秦明低声道歉,跟着押送员走进货运电梯。
电梯门合上。
齿轮咬合转动,轿厢沿井道向上爬升,地下测试场逐渐被甩在下方。
电梯门再次开启。
雨水落在水泥地面上,押送车停在通道出口,车门敞开,里面只有两排封闭的金属长椅。
“滚进去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
押送员甲把秦明推入车厢。
车门轰地合拢。
秦明坐在金属长椅上,闭起双眼。
接下来只需等待水压完成它的工作。
三个半小时后,地下测试场b区。
格里芬坐在办公桌前整理领带,电脑屏幕上接通了沃特中层领导的视频画面。
“长官,这是本季度防御资产的最终评估报告。”
格里芬面带笑意,语气自信。
“d零二一七的数据堪称完美,这证明我的培养方案极具价值。”
视频里的中层领导没有回应他的奉承,只用手指敲着桌面。
“我不要看你的总结报告,我要看三个月以来的原始抗性曲线。”
“立刻把服务器里的底层数据调出来,同步给我。”
格里芬连连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动。
“没问题,长官。我马上为您接入本地服务器,这些数据绝对能证明我的管理能力。”
走廊外,第二根消防栓的密封圈裂纹已经撑到极限,水流压力持续冲击着缺口。
金属断裂声传来。
高压水柱从裂口喷出,正对实验数据服务器室。
百叶窗被水压冲开,水流灌入室内。
机柜接连冒出火花,白烟沿地面蔓延。
格里芬削减了防水隔离预算,整间机房没有安装有效防护。
警报声撕开b区的安静。
格里芬电脑上的进度条卡住,屏幕随即铺满雪花。
“怎么回事?莫兰,外面发生什么了?”
格里芬冲着门口喊。
莫兰浑身湿透地跑进办公室,脸部肌肉绷紧。
“主管,消防管线炸了,服务器室全被淹了。”
“三个月的实验数据全毁了,主板也烧焦了。”
格里芬跌坐回椅子,手掌撑住桌面。
“快去切断水源,把硬盘抢救出来。”
“来不及了,主管。水压太大,机柜全短路起火了。”
视频连线恢复了音频。
沃特上级盯着中断的数据传输,眉头压低。
“格里芬,你连自己辖区的基础维护都管不好?”
上级的怒意透过扬声器传出。
“长官,您听我解释,这是管线老化引发的意外事故。”
格里芬对着麦克风急声辩解。
“沃特不听解释,连原始数据都保不住,你拿什么证明业绩?”
上级的语气发冷。
“你的b区主管升职提案被驳回,准备接受内部调查。”
通讯被强行切断。
格里芬经营许久的升职之路,被这场水灾彻底冲垮。
押送车沿城市道路行驶。
秦明坐在金属长椅上,唇角抬起一毫米。
陈楷死后,这是他第一次露出接近笑意的表情。
车窗外是一片灰暗的城市建筑。
他从地下回到了地面。
“这不是恩情,格里芬。这是利息,本金还早得很。”
秦明在心底念着。
格里芬的降级只是开始。
在沃特的体系里,跌落的人会更加疯狂地爬回来。
格里芬不会善罢甘休。
秦明并不在意。
他需要格里芬再次找上门,因为下一笔账还没有算完。
前排驾驶座上的押送员从后视镜看过来,视线在秦明脸上停留片刻。
“你这家伙居然在笑,以为离开地下测试场就是去享福吗?”
秦明收起唇边那点弧度,抬头看向后视镜。
“我没有笑,长官。我只是对前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心里有些紧张。”
押送员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握紧方向盘。
“你最好把皮绷紧,预备英雄训练营的人不会把你当人看,他们只会把你当沙袋。”
秦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我明白了,长官。我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只会防御,别的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