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秦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光亮。
“既然易容术已成型,你觉得如何?”
他向前半步,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得意:
“若是我披上那层皮囊,能否瞒天过海?尤其是魏樯那种老奸巨猾之徒。”
白玲闻言,眸光微动,迅速权衡利弊。
“若是生面孔,或许能混过去。”
她摇头否定:“但魏樯多疑成性,即便真是张孝先现身,他恐怕也不会轻信。”
“更何况,你扮作那张孝先,漏洞百出。”
方秦点头认可她的判断,并未气馁。
“还有其他路子吗?”
他轻笑一声,似是在自言自语。
白玲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意图:“你想打入敌营内部?”
她神色凝重,直言劝阻:“此举风险极高,大可不必。”
方秦摆了摆手,笑容收敛了几分,显得正经起来。
“我也就随口一提。”
他环顾四周,语气笃定:“如今北平城大局已定,在我掌控之中。
若无必要,我岂会去涉险?”
见他没有盲目冲动,白玲心中大石落地,随即又指出一个致命缺陷。
“妆容可以遮掩,口音却是难以磨灭的痕迹。”
“这也是破绽之一。”
方秦听闻此言,非但不急,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丹田发力,声线陡然转换,模仿出张孝先那特有的沙哑语调。
“你说的是这个?”
白玲那张脸瞬间僵住,瞳孔 。
她盯着方秦,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你……这手法,绝了。”
方秦嘴角咧开一抹得逞的坏笑,那神情透着股市井小民的狡黠。
他晃了晃脑袋,语气里满是得意。
“嘿嘿,这就叫术业有专攻。”
“想当年,我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的时候,这些门道早就练熟了。”
白玲想起刚才自己被他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心头一阵恼火。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少来这套,信你才有鬼。”
“下次再搞这种虚头巴脑的惊吓。”
“我直接让你手抖成筛子。”
方秦立刻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好好好,是我的错。”
“开个玩笑嘛,别这么严肃。”
“话说回来,郝队长那边应该都布置妥当了?”
“咱们也别磨蹭了,早动手早安心。”
“夜长梦多,变数太多。”
见方秦神色骤然凝重,白玲也不再多言。
两人迅速汇合郝平川。
三人围在一起,三言两语便敲定了行动方案。
随后,一队警员气势汹汹地冲出分局。
目标明确,行动迅捷。
与此同时,北平郊外,寒风凛冽。
一座阴森的公墓内,郑朝阳独自伫立。
他手中捧着一束素白的鲜花,身影孤寂。
微风卷起枯叶,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哀愁。
墓碑上,赫然贴着哥哥郑朝山的遗照。
自昨日领回兄长 后,他便一直忙碌至今。
经过一天的奔波操持,终于让亡者入土为安。
此刻,他凝视着照片,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儿时的嬉闹、兄长的呵护,一幕幕清晰如昨。
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衣襟。
他在墓前低语片刻,似是与亲人做最后的告别。
放下鲜花,他转身欲走。
刚走出墓区,来到山脚路口。
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
一辆黑色轿车急停在他面前,扬起一阵尘土。
车门打开,四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出。
为首那人光头锃亮,面容凶悍,杀气腾腾。
其余三人亦是不怀好意,手按腰间,蓄势待发。
这种阵仗,摆明了是来者不善。
光头男冷冷开口,声音沙哑。
“郑先生,我家老板有请。”
“请跟我们走一趟。”
郑朝阳目光如刀,扫过四人。
他冷笑一声,周身气场骤降。
“搞清楚状况,我是警察。”
“在北平地界,你们敢动执法者?”
“谁给的胆子,敢这么猖狂?”
对方闻言,只是发出一阵阴恻恣的笑声。
光头男歪了歪头,眼神轻蔑。
“呵,郑警官,收起你那套官威吧。”
“你的底细,我们摸得透透的。”
“连局长的位子都保不住,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识相点,别逼我们动粗。”
领头的秃头男嗓音阴冷,话音未落,身旁三名魁梧壮汉已呈合围之势逼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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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朝阳眸光微沉,迅速扫视周遭环境。
敌众我寡,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他喉结滚动,最终缓缓点头:“行,我跟你们走。”
“这就对了嘛。”
光头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侧身让出通道,“请吧,郑先生。”
说罢,他径直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另外两名打手则一左一右架住郑朝阳双臂,动作看似恭敬,实则暗藏禁锢之力,生怕这只待宰的羔羊生出异心。
一行人强行将其塞入车内。
车厢内光线昏暗,光头男从怀中掏出一团黑色织物,随手抛给郑朝阳。
“委屈一下,把这个戴上。”
郑朝阳心中明了,这是要切断他的视觉线索,防止记住路线。
但此刻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依言将黑布缠紧双眼,陷入一片漆黑。
见他如此顺从,光头男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
半小时车程颠簸,当眼前的黑布被粗暴扯下时,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郑朝阳眯眼适应光线,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废弃仓库 。
前方阴影深处,端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光源,头戴宽檐礼帽,身躯宽大如山岳,浑身笼罩在迷雾般的沉默中,面容不可见。
“老板,货送到了。”
光头男进门便是一记标准的抱拳礼,语气恭敬至极。
“放那儿吧。”
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响起,听不出年龄与情绪波动。
“其他人滚出去,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得令!”
光头男挥手示意手下退场,厚重的铁门随即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室内只剩两人。
“坐。”
那神秘人指了指对面的木凳。
郑朝阳环顾四周,灰尘满地,杂物堆积。
他并未立刻坐下,而是警惕地打量着对方,片刻后才拉开凳子,保持安全距离落座。
“你是谁?”
郑朝阳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顶礼帽下的阴影,“我和阁下素不相识,今日为何要将我绑至此处?”
那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我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那位好哥哥是怎么没的。”
“不想动点什么?”
对方轻笑一声,语调慵懒地飘进耳膜。
他指尖摩挲着杯沿,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郑朝阳那记暴怒的冲撞不过是微风拂面。
那份从容并非伪装,而是源自骨子里的笃定。
“大费周章把我弄来,就为了这句废话?”
郑朝阳眼底泛起冷意,声音如冰碴般砸下:“恐怕你要失望了。”
“令兄作恶多端,伏法纯属罪有应得。
你想借我的手对付体制内的人?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些。”
那人并未因他的敌意而恼怒,反而幽幽叹息:“是吗?可据我掌握的情报,令兄一死,你的职务便即刻被撤。”
“这就是371部门对你的‘信任’?”
“郑先生,朝山可是你在这世间仅存的至亲了吧?”
“眼睁睁看着亲人枉死,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这做弟弟的,是不是太没担当了点?”
语气中讥诮之意愈发浓重。
郑朝阳霍然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够了。”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厌弃:“若是为了羞辱我,大可不必。
既然落到你们手里,杀或放,随你们便。”
“呵,郑先生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那人依旧坐着,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不过片刻功夫,你就急不可耐了。
看来,我的耐心确实用错了地方。”
“我需要你的认可吗?”
郑朝阳冷笑出声,目光如刀:“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在我眼里,你们这些躲在阴影里的 ,根本不配站在这里评判我。”
“见不得光的东西,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成王败寇的道理,你不懂?”
那人丝毫未怒,反而不屑地嗤笑:“若把时间倒回几个月前,现在的处境,难道不是你该坐的位置?”
郑朝阳双拳紧握,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生气了?”
对方敏锐地捕捉到他细微的情绪波动,似是在欣赏猎物的挣扎:“能生气,说明还有点人性。”
“不如做个交易。”
“只有你我联手,才能替你兄长讨回公道。
这笔账,你真的打算烂在肚子里?”
郑朝阳双目赤红,宛如困兽咆哮:
“闭嘴!”
“我要 ,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
那一番话,字字句句如针尖般扎进心口。
郑朝阳的理智濒临崩断,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戾。
“呵,说得倒轻巧。”
他嗓音微哑,透着股讥诮,“你若真有那份本事,何必等到如今?”
“别在那儿自我催眠了。”
对方轻嗤一声,指尖在桌面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语气倏然转柔:“郑先生,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次可是诚意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