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何雨柱运气好,很快就能放出来,他才多大点孩子?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怎么护得住妹妹?”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眼下北平刚解放,百废待兴,治安民生千头万绪,我们哪有闲工夫去给这些孤儿寡母兜底?现在有人愿意接手抚养,难道还要我们横加阻拦?”
“至于房产抵债,天经地义,总不能让人白白出力吧。”
白玲忍不住反驳:“那是人家的私产!外人哪有资格动这个主意?”
方秦冷笑一声,眼神锐利起来:“你这就天真了。
要是普通百姓,我们确实无权干涉。
但何大清是什么人?特务!按照旧例,这类人的资产一律充公。
拿两间破房子换两个孩子的前途,已经是法外开恩,是对你们最大的宽容。”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掷地有声,白玲听得一愣。
逻辑似乎无懈可击,可心里总觉得别扭,像是有根刺扎着,又拔不出来。
她只能再次翻个白眼,试图掩饰内心的动摇。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敢打赌,李主任那边绝对不同意。”
白玲嘴硬道。
看着对方那副笃定的模样,方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哦?既然你这么肯定,那咱们再打个赌怎么样?”
白玲被激起了好胜心,昂起下巴:“赌就赌,你想怎么玩?”
方秦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还是老规矩,输的人无条件答应赢家一个要求,无论……”
“停!”
白玲猛地抬手打断,脸色微变,“这赌注我不认。
换一个。”
方秦唇角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戏谑。
“理由呢?”
白玲横了他一眼,语气却有些虚张声势:“怕你?少来这套。”
她别过脸,嘟囔道:“只是不想让你趁虚而入罢了。”
提及前几日那些荒唐的赌约,耳根便隐隐发烫。
那几天在方秦面前,她简直抬不起头。
此刻回想起来,羞耻感依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方秦耸了耸肩,摊手道:“既然这样,只要不再提以前那些无聊的要求,这不就结了?”
“眼下,你就没别的想法?”
白玲沉吟片刻,确实找不到比这更稳妥的筹码。
只要胜出。
对方必须无条件服从一个指令。
念及此处,她咬了咬牙,点头应允:“成交。
无论谁赢,败者需满足胜者一个条件。”
“前提是,不得涉及过往那些低俗要求。”
见对方松口,方秦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一言为定。”
“嘿嘿,你可别到时候耍赖。”
瞧见他那副欠揍的模样,白玲心中警铃大作。
恼怒地瞪他:“我岂是那般人?”
“倒是你,输了可别想着抵赖。”
“等着瞧,看我怎么收拾你。”
此时,厨房里传来脚步声。
方玲端着餐盘走出,好奇地问道:“姐,你们嘀咕什么呢?”
“什么不能反悔?”
白玲瞥了方秦一眼,随口答道:“和你哥打个赌。”
“输的一方,得听赢家的。”
方玲眼睛一亮,立刻凑到白玲身边。
“真的吗?白玲姐!”
“那我肯定站你这边。”
“非要把他虐得体无完肤不可。”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方秦顿时觉得被孤立了。
他忍不住开口:“喂,小丫头,我可是你亲哥。”
“哪有帮外人的道理?”
“再这样,以后零花钱全部断供。”
方玲毫不畏惧,反而挽住白玲的手臂,故意撅起嘴。
“白玲姐才不是外人。”
“我就盼着白玲姐赢。”
“要是敢扣我钱,我就不做饭了。”
“以后只做我和白玲姐两人的份。”
哼声未落,方秦已无力反驳。
自从白玲搬入,这小妮子翅膀硬了。
早已忘了谁是亲哥。
次日清晨,李红缨如约而至。
但她的目的并非何雨水,而是屋内那具瘫软在床的躯体——贾张氏。
这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黑心寡妇,此刻四肢僵硬,连翻身都需人搀扶。
若无人照料,不出几日便是饿死鬼投胎的下场。
见李红缨进门,贾张氏心头猛地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她颤抖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与惊恐:“李……李主任,我家东旭……他还能出来吗?”
“他什么都没做啊!”
这句辩解一出,跟在李红缨身后的街道干部们不禁面露鄙夷。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与厌恶。
这般颠倒黑白、毫无底线的行径,属实让人大开眼界。
李红缨面无表情,冷冷开口:“贾张氏,你最好先顾好自己。”
“你儿子的案子,自有法律裁决。”
“若是家中还有亲属,速速让他们来照顾你。”
“否则以你这副残破身躯,恐怕连吃喝拉撒都无法自理。”
话音刚落,贾张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
“不需要!我谁都不需要!”
“我没有亲戚!”
“我要我的儿子!你们快把东旭放出来!”
“只要他一个人!”
“这事儿你别想了。”
旁边一名干事率先打断她,语气中透着不耐:
“今日前来,只是通知,并非商量。”
“你若执迷不悟,继续胡搅蛮缠,那我们便不再管了。”
“生死有命,街道办只尽义务,不负责你的性命。”
此言一出,周围跟随而来的众人纷纷附和。
“就是,咱们是看你可怜才过来安置。”
“谁知你不仅不知感恩,反而想以此要挟我们。”
“看来传言非虚,此人确难相处。”
“李主任,既然她拒绝帮助,那便走吧。”
一人带头,其他人立刻愤愤不平地表态:
“对,既然她不需要帮忙,那咱们何必多此一举?”
“死活与我们何干?”
“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红缨眉头紧锁,目光如冰:“贾张氏,你真确定不需要人照顾?”
“若再提这种无理要求,我们就走了。”
眼见威胁无效,贾张氏彻底崩溃,趴在炕上放声大哭:
“哎哟,我的苦命啊!”
“老贾你怎么走得这么早!”
“撇下孤儿寡母,还要受这等欺负!”
东旭那边已经落网,我这边又遭了毒手。
这日子,算是没法过了。
一道凄厉的嗓音穿透门窗,传得老远。
哪怕身子动弹不得,那嗓门里的精气神却足得很。
院墙外早已聚了一圈看客。
原本只是好奇回来的人,此刻听得真切,脚步愈发紧凑。
有人甚至把耳朵贴到了门缝边。
李红缨本是一番好意,但绝不惯着这种撒泼打滚。
她眼皮都没抬,转身便走。
“既然你非要胡搅蛮缠,那就自求多福吧。”
同伴们闻言,齐刷刷瞥向贾张氏的眼神满是鄙夷。
脚步未停,径直离去。
贾张氏没料到这招不管用了。
饥肠辘辘熬了一整天,身体早已透支。
恐慌瞬间涌上心头,哭声戛然而止。
转而变成撕心裂肺的呼喊。
“我改主意了!我愿意接受救助!”
“真的,我答应!”
这话一出,李红缨等人的神色更加轻蔑。
不过脚步还是顿住了。
李红缨走到窗前,语气冷淡:
“既然肯接受帮助,那就说说你的情况。”
“家里还有什么亲戚?朋友有谁?”
“我们去替你联络。”
贾张氏声音发颤:
“哪有什么亲戚朋友……”
“姓贾的那几家倒是还在。”
“可看我落到这步田地,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昨天我就躺在这儿,连个探视的人影都没有。”
呜咽声再次响起。
这次并非演戏,绝望是真的从心底蔓延开来。
身旁的干事凑近李红缨耳边低语几句。
李红缨眉头紧锁。
这人缘确实是差到极点。
整条街巷,竟无一人愿与她交好。
方玲在一旁看好戏许久,见众人沉默,轻轻扯了扯李红缨的衣袖。
在她耳畔提示道:
“红缨姐,易忠海就在对门。”
“两家往日关系尚可。”
“要不让他搭把手?”
李红缨沉吟片刻,点头应下。
队伍立刻转向,朝对门易家走去。
刚跨出大门,李红缨察觉四合院气氛不对。
压低声音问方玲:
“之前不是闹过事吗?”
“那些带头欺负你的人,现在都躲哪儿去了?”
四九七号院的空气透着股凉意。
“今儿个过来,瞧这宅子冷清气氛浓重啊。”
方玲抿着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那帮邻里跟贾张氏也不和睦吧?”
李红缨瞥了她一眼,没接话茬。
方玲见状,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关系?那是表面客气,骨子里全是算计。
一个个自私鬼,跟贾张氏一样虚伪,谁真关心她死活?巴不得她早点闭眼呢。”
这话听着刺耳,李红缨却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方玲的发顶:“丫头片子,眼光倒毒辣。”
得了夸奖,方玲眉眼弯弯,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那当然,这院里的人情世故,我比谁都熟。
没一个好东西。”
李红缨摇头,不再多言。
谁知方玲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指着巷子口道:“红缨姐,前阵子你说的那几户人家,昨儿个悄没声儿全搬空了。”
“连后街的许家也是。”
“神不知鬼不觉,我连人影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