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动向我不清，但李家已在看房。”
“咱们都欠方家一笔债，谁敢赌命？”
“落脚处随缘，能安身便行，南锣鼓巷是铁定不回了。”
陈家妇人摆手打断劝解，转身进屋，拖出早已打包好的行囊。
显然早有预谋。
“既如此……那我们回去斟酌。”
许富贵的念头开始活泛。
离家月余，归来竟见院生变故。
若当初留守，此刻是否已被押走？
寒意顺着脊背窜起，他打了个激灵。
陈家妇人看透心思，颔首放行。
见状二人不敢久留，对视一眼，拽着许大茂直奔后院。
途经中院，只见三家门户紧锁。
传言非虚，院落半空。
昔日喧嚣地，今朝死寂森。
欲向后院探问刘家娘子，对方避如蛇蝎，视若无睹。
言语间竟成禁忌。
“富……富贵，咋整？”
“这下如何收场？”
“易中海、何大清落网，下一步怕轮到我们。”
周遭气氛诡异，许妻心头发慌。
原本欢欣归来的两人，此刻满心惶然。
许富贵伤愈大半，本可活动，却瞬间被恐惧淹没。
消息传来，竟又是这般糟心。
皮肉之苦尚且能养好。
可一旦被扣上帽子带走，那前途便是一片漆黑，生死全看运气。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从陈家大婶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的线索显示，何大清似乎背上了特务的黑锅。
这顶帽子太重了，重到足以让人脑袋搬家。
许富贵眉头紧锁，眼神阴鸷地转了一圈，迅速做出了决断。
“我去外头探探虚实。”
“你和大茂在家收拾细软。”
“若是风声真像她说的那般恶劣，咱们立刻撤，一刻都不能留。”
妻子闻言，脸上满是犹豫与不舍。
“那……咱这院子怎么办？”
“这可是咱们一家子省吃俭用，攒了好些年头才置办的家业啊。”
许大茂也跟着撒泼打滚。
“我不走！”
“我偏要留下来住。”
他在这四合院里泡大了，熟门熟路，一旦走了，那些个狐朋 也就散了，这种念头让他极度抗拒。
“你给我闭嘴！”
许富贵一声暴喝，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儿子脸上。
“没听见陈家那边动静吗？贾家老二和何家柱子都被拎进去了！”
“那人下手太黑，连未成年都不放过。”
“你是想步他们的后尘，进去踩缝纫机吗？”
“都别愣着，动起来！”
“真要逼不得已，房子抵债卖了，换个地方重新买便是。”
说完，他不再看妻儿那错愕的神情，转身大步流星，消失在院门外。
另一头，杨瑞华正抱着 何雨水蹲在门口发呆。
院里的风吹草动，她尽收眼底。
见陈家大婶忙活着一车一车往外搬东西，她心中警铃大作，牵着孩子默默回了屋。
屋内，阎埠贵正慢条斯理地调试着手里的钓竿。
瞥见妻子进来，他挑了挑眉。
“老阎，你看清楚了，陈家这是要跑路啊。”
“许富贵也回来了，我看他们也是去意已决。”
“咱们是不是也该提前备个底？”
阎埠贵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备什么底？”
“跟他们比？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他们怕那个姓方的报复，心里有鬼。”
“咱们呢？”
“我们腰杆硬，不怕。”
杨瑞华眉头紧锁，心头那根弦始终绷得生紧。
“咱家毕竟先前没少亏待过那小子。”
她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安，“难保日后他不会把账算回来，寻个由头报复咱们？”
阎埠贵闻言，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
“纯属庸人自扰。”
他摆摆手，条理清晰地分析道：“那是对方兄妹两人下的狠手，咱家并未沾边。”
“再者说，何大清把那丫头托付给咱们，这本身就是最直接的表态。”
“这说明在他心里，咱家是有分量的，是值得信赖的。”
说罢，他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人后，才转过身来，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你心里最好别存那些歪心思。”
“送走他们才是正经事。”
“这四合院的日子，往后还得看咱们的脸色呢。”
杨瑞华瞥了一眼身旁缩成一团的小女孩，长长叹了口气。
“可何大清的 trouble 还没解呢。”
“如今人被扣下，铁定是回不来了。”
“指不定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就担心，这孩子的口粮，最后是不是还得落在咱们头上。”
阎埠贵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这事儿，他心里确实没底。
何大清既然被定性成了特务，那就等同于判了死缓，哪怕侥幸逃过一劫，出来也是明日黄花。
而那个叫何雨柱的，年纪尚小，离了家根本活不下去。
若是没人接手，这孩子大概率会被推到他们面前。
忽然，阎埠贵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绝佳的商机。
“退一万步讲，”
他试探性地开口，“要是真没人愿意收养这丫头……”
“咱家也不是不能考虑留下。”
杨瑞华听得目瞪口呆，差点惊掉下巴。
“你说啥？”
“你要收留这个拖油瓶？”
阎埠贵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侧耳听了听窗外的声响，这才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噤声！”
随后，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孩子，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温声道：
“雨水，去门口玩会儿。”
“我和你婶子说点事。”
小姑娘虽然年幼，却格外乖巧懂事，闻言点点头，乖乖地挪到门边，独自玩耍起来。
见四周清净，阎埠贵才摊牌道：
“我是真想留下这丫头。”
“但前提条件只有一个——街道那边必须松口。”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算计至极的笑容：
“你想想，咱们既然接盘了这孩子，按照规矩，街道那边是不是该把何家留下的房产一并划拉过来？”
杨瑞华脑子转得快，瞬间明白了丈夫的意图，双眼顿时放光。
“你的意思是，想借收养之名，行占房之实？”
阎埠贵点了点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没错。”
“反正何大清是彻底废了。”
“那套房子，除了何雨柱那兄妹俩，谁也别想染指。”
屋内那男人还在羁押。
这意味着什么？
谁把眼前这女童揽入怀中，便等于间接锁定了何家那座宅院的产权。
杨瑞华眼底精光暴涨，心头狂跳。
可兴奋不过三秒，理智又将他拉回现实。
“没那么简单。”
他眉头紧锁，“若何雨柱真能熬到出来，咱们的手脚就伸不长了。”
阎埠贵却显得胸有成竹，嘴角噙着一抹冷意。
“怕什么？”
“即便他日后归家，大不了挑拨离间，让兄妹反目。”
“哪怕只分到一半家产，也是笔稳赚的买卖。”
杨瑞华仍有顾虑：“若是那小子心软，接回亲妹妹呢？”
“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阎埠贵冷哼一声，眼中闪过狠厉。
“哼，只要这丫头敢认那个哥哥，咱们就翻旧账，索要这些年高昂的抚养费用。”
“想让我免费替人养娃？门都没有。”
这番算计听得杨瑞华连连咋舌。
“老阎，你这脑子真是好使。”
他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街道办李主任迟早会再来探口风。”
“我这就去摸摸底，看能不能顺理成章地把孩子扣下。”
阎埠贵神色得意，压低声音叮嘱：
“务必打探清楚上面到底打算怎么安置。”
如今院里人心惶惶，走的走，抓的抓。
谁能在动荡中稳住局面，谁就是众人眼中的避风港。
到时候，主动权全在咱们手里。
条件随咱们开。
杨瑞华恍然大悟，连声附和。
“瞧我这猪脑子，刚才竟想偏了。”
“看来得好好捧着方家那兄妹才是。”
目光投向门外嬉戏的身影，何雨水天真烂漫的模样在他眼中此刻竟成了摇钱树。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无依无靠的小丫头，竟是块肥肉。”
阎埠贵收起钓竿，语气骤冷：
“别高兴得太早。”
“赶走那些麻烦确实有利，但未必能如你所愿。”
“咱们只需坐山观虎斗，无需像他们那样四处奔波。”
眼下最紧要的，是把门口这孩子伺候舒服了。
展现出足够的善意与包容。
如此，待真正开口提要求时，对方才会难以拒绝。
杨瑞华重重颔首，眼中满是笃定。
比起多养个孩子，能得到何家巨额财富，这点付出微不足道。
要知道，何大清可是丰泽园的名厨。
在那四九城里，算是最有油水的主儿。
这些年下来，私蓄恐怕早已堆积如山。
屋内的陈设，哪怕只挑几件寻常物件，也胜过他们家那寒酸的家底。
若是真能落进自家口袋，别说是养何雨水这丫头片子，便是连同何雨柱一并吞下，这两口子心里恐怕都要乐开了花。
就在这一老一小盘算着如何白手起家、坐享其成时。
许富贵那边早已探明虚实，火急火燎地折返。
虽未亲见昨日 ，但四下打探一圈后，前因后果已了然于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