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在北平活动的头目，竟然还要去见魏樯伪装的身份的人。”
“这就说明了一切。”
“如果魏樯真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他根本不屑于亲自出面。”
“这种层级的人物，只会躲在阴影里操控棋局。”
郝平川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张大了嘴巴，半晌没合拢。
“你们这两个脑瓜子……”
他咂舌赞叹，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
“单凭这么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层层剥茧，挖出这么多 。”
“换做是我，就算把脑袋想破也想不到这一步。”
白玲收起情绪，恢复了冷静。
“别感慨了。”
“先把情况汇报给局长。”
“看看上面的意思。”
方秦颔首示意。
三人起身，径直走向罗勇的办公室。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刺破薄雾。
方秦便出现在了城西分局的大门内。
郑朝山的 已经被送了回来。
但白玉莲等人，依然被死死关押在那里。
林征早已等候多时。
面对方秦的询问，他条理清晰地梳理了一遍所有线索。
从始到终，严丝合缝。
甚至，连白玉莲如何设局陷害，又是如何死乞白赖地拖郑朝山下水的过程，都被还原得淋漓尽致。
那个被称为“白寡妇”
的女人。
在确信逃跑无望之后，展现出了惊人的狠辣。
她不惜拉何大清入局，也要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大白，幕后 正是眼前这二位。
至于贾东旭与何雨柱，不过是白玉莲私下里推波助澜的棋子。
她的算盘打得精响，就是要搅乱方秦的心神，诱他自投罗网。
罪名虽不至死，却也脱不了干系。
毕竟，那二人压根没察觉白玉莲与何大清身上背负着特务身份。
可轻可重之间，既然已经染指了针对方玲的阴谋，性质便已变了味。
哪怕两人如今还未满十八岁，定罪量刑也已绰绰有余。
相比之下，贾张氏和易中海反倒显得清白许多。
这一点，方秦心里跟明镜似的。
就凭这两人目前的境况，想置他于死地都力不从心，更别提参与这种牵扯特务的高风险局。
再者说，以他们那点微薄的胆子，谁敢跟保密局扯上瓜葛？
不把自己吓个半死就算烧高香了。
“方秦，我对何大清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真的不知情。”
“求你信我一次。”
“若早知他是保密局的人，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深交啊！”
“这次就当看在往日情分，放过我们一马吧。”
拘留室昏暗的灯光下，易忠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胡金花缩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惊惶无措。
瞧这模样，显然是彻夜未眠，精神早已崩溃。
院子里争点鸡毛蒜皮的小利也就罢了，若是沾上特务二字，那是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哟，易师傅这是转性了？”
“啧啧，堂堂正正的大爷，竟也懂得行此大礼。”
“我这肩膀可扛不住呀。”
“昨日不是还气势汹汹地出来阻拦吗？怎么这会儿怂了？”
“这可不像平日里那个据理力争的易中海啊。”
方秦踱步上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
“方秦，是我们错了。”
“真心悔过。”
“此前是鬼迷心窍，轻信了旁人的挑拨。”
“但特务之事，我们确是无辜啊！”
“昨日当时……”
易忠海话未说完，便被方秦冰冷的声音截断。
“以为我又在公报私仇？”
“所以才急着跳出来，装作正义使者？”
“哼……”
方秦眼神戏谑，笑意不达眼底：“易中海，你此刻并非知晓对错。”
“而是心生恐惧。”
“怕我也给你扣上一顶特务的帽子，一并押赴菜市口吃枪子儿。”
易忠海夫妇瞬间哑火，面面相觑，竟是一字反驳不得。
“我，我们……”
方秦眼底掠过一丝讥诮，看着眼前这对男女颠倒黑白、毫无底线的丑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易忠海，还有你胡金花。”
“你们刚才那一套表演，真是令人作呕。”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当然，算你们命大。”
“分局那边也有意向清理门户，毕竟三个没用的东西留在这儿碍眼。”
“只要熬过这最后二十四小时。”
“带着那个不可一世的贾张氏，立刻滚蛋。”
听到这话，易忠海夫妇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敢置信。
“放……放过我们？”
易忠海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完整的一句整话。
方秦嗤笑一声，眼神如刀：“怎么？嫌这儿条件太好，舍不得走？”
这一激将，易忠海吓得连连摆手，脸上的恐惧瞬间转为狂喜。
“走！必须走！”
“下午就搬！”
他恨不得把腰弯到尘埃里，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方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以后我和胡大婶绝对闭嘴，绝不再给您添堵。”
一旁的胡金花也拼命点头，眼眶微红，仿佛真的悔悟了：“方秦，这次是我们瞎了眼。”
“昨晚回来我俩吵了一架，总算想明白了。”
“之前那些混账话，都是受了何大清和贾张氏的蒙蔽。”
“多谢你不计前嫌，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往后你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我们夫妻二人随叫随到。”
易忠海跟着附和，点头如捣蒜：“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以后全听你的。”
方秦懒得看他们那副摇尾乞怜的嘴脸，迅速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省省吧。”
“我从不跟畜生讲感情，更不需要你们的讨好。”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头唤来两名哨兵，低声交代了几句。
重点强调：必须关足整整一天一夜，少一秒都不行。
若是途中敢有任何骚动，直接延期拘留。
至于那个瘫痪在床的贾张氏，方秦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若非她现在四肢无力，吃喝拉撒全靠人伺候，他早就让人把她塞进号子里好好反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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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激不尽。
人心本就善忘。
可易忠海等人被拎走的那一幕，像根刺扎进喉咙。
恐惧顺着墙缝爬满四合院，无声无息，却让人透心凉。
陈家媳妇正往箱子里塞衣服，动作慌乱得有些变形。
许富贵一家三口刚结束一个月的乡间休养，回到这熟悉的四合院门槛。
脚步一顿。
前院门扉紧闭，那股子焦灼劲儿透过门板溢出来。
方家大门紧锁，陈家婶子眼里的急色几乎要滴下来。
见许家全员堵在门口，她没多言，一把拽住许富贵胳膊往里拉。
屋门合上，隔绝了外头的视线。
“老许，刚从老家回来？”
她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颤意。
“听我一句劝，赶紧搬。”
“再拖几天，想跑都跑不掉了。”
关门声落，她的急切再也藏不住。
旁边男人也凑上前，满脸凝重。
“许大哥，别怪咱们没提醒你。”
“你离院一个月，里面变了天。”
“昨天，何大清、易忠海，还有贾张氏那母子俩。”
“全进去了。”
“抓人的，就是那个姓方的小子。”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
“你说，他记仇吗？”
“咱们以前，没少给方玲那丫头脸色看吧？”
许富贵身子猛地一僵。
还没完全养好的气血瞬间涌上头顶，一阵眩晕。
“什么？”
“全被抓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嗓子发干，声音劈了叉。
“就昨天！”
陈家婶子瞪大眼睛，仿佛看他傻子。
“进门时没听见外头动静？”
“那方家小子带着一群穿制服的警察进来的。”
“嘴里喊着特务，保密局的特务！”
“何大清和贾张氏，就这么被粗暴地拖出去，像死狗一样。”
“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们那样？”
婶子声音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令人窒息。
“荒谬……”
许富贵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那小子不是消停了好些日子？”
“怎么突然翻脸？”
他不信，又不得不信。
刚才进门时，确有几声议论飘进耳朵。
他以为是在说旁人闲话，根本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靶子对准的是自己这些人。
“该说的，我们都掏心窝子说了。”
陈家婶子继续往包袱里塞衣物，手都在抖。
“路在你脚下，怎么选随你。”
“我是待不下去了，明天就走。”
男人叹了口气，接话道。
“没错，方家那小子睚眦必报，绝非善茬。”
“万一那煞星寻仇，谁保准他不挑下家？”
“易中海成了靶子，指不定明日刀口就转到咱们头上。”
“惹不起总躲得起吧？趁早抽身才是正理。”
“趁他们没回笼，赶紧卷铺盖走人。”
丈夫在一旁连声附和，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云。
许富贵刚想插嘴，其妻却先一步抢白：“往哪迁？旁人也都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