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勇正对着话筒低声交涉。
见郑朝阳带着一身煞气闯入,他只能无奈挂断通讯。
“罗局。”
“到底怎么回事?”
“你之前明明答应过我。”
“我哥的事,由我来办。”
“我要将他策反,招入麾下。”
“如今为何转手他人?更关键的是……”
“你怎么能让他死!”
“那是我的亲哥哥啊……”
话音未落,郑朝阳情绪彻底崩盘。
双目充血,双手狠狠砸向桌面,震得文件乱飞。
“朝阳,先冷静。”
“此事另有隐情。”
罗勇早有预料,示意对方坐下详谈。
“隐情?还有什么隐情!”
“你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
“你是局长,是你先承诺过的……”
“够了!”
罗勇猛地拍桌怒吼。
“你想发疯吗?”
“我说了,有原因,必然有原因……”
此时,郝平川推门而入。
罗勇立刻转头喝道:“拿下他!别让他在这儿撒野。”
郝平川看着两人如斗兽般对峙,只得轻叹一声。
上前紧紧抱住郑朝阳。
“朝阳,消消气。”
“就算要怒,也先听听罗局的解释。”
郑朝阳此刻宛如困兽。
他挣开怀抱,嘶声吼道:“解释?还有什么可说的!”
“若有苦衷,我哥何至于死!”
“若守信用,他又怎会丧命!”
“今日分明是调虎离山!”
“一切全是算计!”
罗勇被这番指责气得呼吸粗重,眼含怒火。
手指颤抖着指向对方。
“放屁!”
“郑朝阳,你竟敢诬陷我?”
“谁给你的胆子?”
“是不是当了几天组长,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真以为我治不了你?”
“压下去。”
罗勇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禁闭室,锁死。”
“不见真章,不许放人。”
“哪怕关到断气,也得让他把错认明白。”
郝平川脸都绿了,喉头滚动半天,憋出一句:“局座……这惩罚是不是太重?”
“朝阳不是存心找茬。”
“他是情绪失控。”
“那是他亲哥啊!”
罗勇眼神一凛,盯着他:“亲哥就能无法无天?”
“现在倒怪我故意调开你们?”
“我这局长,成了可以随意抹黑的靶子?”
“谁给的底气?”
“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们?”
看着两头倔牛互不相让,气氛紧绷得能崩断弦。
郝平川咬牙,转身就是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屋里炸开。
“郑朝阳!给我清醒点!”
“罗局话没说完,你急什么?”
“能不能听完再发作?”
“非要把自己送进牢笼才甘心?”
这一巴掌打得郑朝阳踉跄一步,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怒火被硬生生压回胸腔,理智勉强回笼。
“说。”
他声音沙哑,带着狠劲,“我倒要听听,你能编出什么故事。”
罗勇看着爱将这副模样,心里火大,但见火候到了,便不再绕弯子,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郝平川听得目瞪口呆,瞳孔微缩。
“你是说……凤凰动了手脚,害了方秦妹妹,还设套想置方秦于死地?”
“结果方秦 ,破局了?”
罗勇点头,神色凝重:“没错。
方秦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他一直以为幕后 是白玉莲。”
“没想到,真正的操盘手是凤凰。”
空气凝固了几秒。
郑朝阳像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袋机械地摇晃,嘴里反复念叨:“不……不可能。”
“绝不可能。”
“我哥绝不会做这种事。”
“他对孩子那么有耐心,怎么可能下手毒辣至此?”
见他还执迷不悟,罗勇语气转厉:“你觉得我在诬陷他?”
“还是觉得有人在借刀 ?”
“方秦和你无冤无仇,图什么构陷你哥?”
“现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别再把路走窄了。”
“我不信。”
郑朝阳眼眶通红,头颅摇得像拨浪鼓。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既然动手的是方秦,那我就去当面问个清楚。”
话音未落,他迈开步子,径直朝那间办公室冲去。
然而脚步刚顿,门外便传来一道冷冽嗓音。
门被推开,罗勇的身影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方秦和白玲一前一后走入的身影。
“不用跑了。”
“我就在这儿。”
见到这人的瞬间,郑朝阳眼中的怒火彻底点燃。
他一步跨上前,手指死死攥住对方衣领。
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如破锣:
“方秦!”
“你凭什么动我哥?”
“那是血脉相连的亲哥哥啊!”
“往日的情谊,兄长的关照,你就一点不留情面吗?”
“你的心怎么这么硬……”
情绪失控之下,他几乎要挥出拳头。
郝平川与白玲见状,迅速出手将其强行拉开。
“朝阳,别冲动。”
“这事不能全怪方秦。”
两人合力将人拽到一旁沙发坐下。
郑朝阳双目赤红,依旧不甘地咆哮:
“那我该怎么办?那可是我亲哥!”
“你怎么忍心下手?”
这一连串的质问,终于激怒了郝平川。
他一把将郑朝阳按在沙发上,指着鼻子吼道:
“那你又怎样?”
“别忘了,你那位哥哥可是保密局的人。”
“这种人,该不该死?”
空气骤然凝固。
方秦面色沉冷,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
“不错。”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寒意,“即便抛开保密局特务的身份不谈。”
“他指使他人伤害我妹妹,更设局想要我的命。”
“这种仇怨,杀他何须理由?”
“况且,我曾给过他活路。”
“直至最后一刻,他仍企图挟持我。”
“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留情?”
白玲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失望:
“郑朝阳,请你保持理智。”
“你身上还穿着军装,还是党培养出来的战士吗?”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半分信仰可言?”
“是非不分,简直令人寒心。”
一旁的罗勇也沉声开口,言语严厉:
“先前我说由你来处理令兄之事,不是让你如此胡闹。”
谁能预料到此刻的变数?
真让他得逞,方秦性命不保。
拿一命换一命,这账怎么算?
那些枉死的前二十人,魂魄难道不该索你的债?
你现在的行径,简直荒谬至极。
郑朝阳瞳孔骤缩,满脸错愕。
他没料到三人会如此咄咄逼人,指责如潮水般涌来。
“我……”
他喉头滚动,声音发颤,“哪里不知所谓?”
“办法明明就摆在那里。”
“他的罪孽,我会亲手清算。”
“我会把他带回来。”
罗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抓回来?那今日之事如何收场?”
“若是旁人犯事,他又能否幸免?”
“你满心满眼都是兄长的安危,呵……”
“看来我看走眼了。”
“竟将兄长的事托付于你。”
“若你哥想脱身,你会拦吗?”
“不会,你绝不会拦。”
话音未落,压抑已久的怒火爆发。
“郝平川!”
他厉声下令,声如炸雷。
“即刻拿下此人。”
“立刻执行。”
“若仍执迷不悟,从此除名。”
郝平川与白玲、方秦皆是一怔。
异口同声惊呼:“什么?”
“永远开除?”
白玲急忙上前一步。
“罗局,此举是否过重?”
“郑朝阳只是一时冲动。”
郝平川也附和道:“罗局,罪不至此啊。”
“他只是因胞兄离世,悲愤难抑。”
“并未触犯根本原则。”
“这惩罚未免太严厉。”
“况且今日我们端掉中情局据点,大功一件。”
罗勇目光如刀,扫向二人。
“功劳?”
他冷笑出声。
“成了你们肆意妄为的理由?”
“带走。”
他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卸去武装,褪下警服。”
“若不知悔改,休要再回队伍。”
“我只说一次。”
郝平川面色僵硬。
“罗局,这……”
罗勇双目圆睁。
“听不懂指令?”
郑朝阳眼中最后的光亮熄灭。
看着眼前这一幕,绝望化作滔天恨意。
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悲愤。
他猛地扯下配枪,重重拍在桌面。
“不必你动手。”
“更无需他来押解。”
“枪,还有这身行头,悉数奉还。”
“我自己走得动。”
话音未落,他随手扯下外套,重重掼在桌面,转身便走,背影透着股决绝的怒意。
“这……”
“罗队,非要把事做绝?”
“我现在就去把人追回来。”
身为多年挚友,郝平川此刻也有些手足无措,神色慌张。
“住手!我再说一遍——”
“谁敢去,就别想再踏进这个门半步!”
罗勇猛地一拍桌案,双目圆睁,声如洪钟。
这一声断喝,硬生生勒住了前者的脚步。
方秦与白玲原本还想上前劝和,见状也只能噤若寒蝉,闭上了嘴。
……
楼下大厅,窃窃私语声四起。
“郑组长这是怎么了?”
“连件厚衣服都没穿就下来了?”
“嘘,小声点。
刚才我从楼上下来时,隐约听见他和罗局起了冲突。”
“这就停职反省了?不至于吧,今天不是刚端了中情局一个据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