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传来动静。
易忠海夫妇互相搀扶,踉跄着跨出门槛。
“老易,理清头绪。”
方秦语气平淡,并未多言。
身旁李红缨已迈步而出。
他立于台阶高处,目光扫过周遭众人。
声若洪钟:“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便宣个布。”
“经分局严密侦查,何大清与其姘头白玉莲,实为潜伏北平的特务分子。”
“今日白玉莲纠集党羽行刺,已被当场击溃擒获。”
“我方此次行动,旨在连根拔起。”
“另查贾东旭、何雨水二人亦涉案。”
“贾家同样列入抓捕名单。”
“诸君切莫再信口开河。”
“若是扰乱治安,街道办绝不轻饶。”
围观者本欲看戏,闻此惊雷,皆目瞪口呆。
此事若由方秦口出,无人会信。
但出自李红缨之口,且伴随大批警力登场,可信度陡增。
“怎……什么?那白寡妇竟是特务?”
“天理难容,简直匪夷所思!”
“这两人伪装得太深了。”
“早觉他们阴森古怪,如今看来,绝非善类!”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易忠海夫妇面色骤变,惨白如纸。
“李主任,这……怕是弄错了吧?”
“老何和我清清白白……”
方秦冷笑一声,直接截断话头:“你和老何清白?”
“易忠海,你在质疑公检法?”
“需不需要带你去局子里对质一番?”
他眼神阴鸷,步步紧逼:“况且你与他交往甚密。”
“既知他是特务却不报,嫌疑同样重大。”
“今天,你也跟我走一趟。”
人群瞬间死寂。
易中海与妻子白玉莲面色骤变,连退两步,声音发颤:“这……我们与他毫无瓜葛。”
“是啊,真的没关系!”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由不得你们否认。”
他转头吩咐左右:“去贾家,把那个贾张氏给我拖出来。”
白玲与李红缨对视一眼,主动上前 :“队长,这种粗活交给我们就好。”
毕竟对方是妇人,若让男警员直接介入,确实多有不便。
此刻,围观群众已明白方秦并非戏言,而是动了真格。
尤其是易中海夫妇,恐惧如藤蔓般缠绕全身,止不住地战栗。
“何大清……你竟是特务?”
两人死死盯着被押解离去的何大清,心中惊骇欲绝。
此前为了讨好贾张氏,险些被误认为是韩庆奎的同党,如今更糟糕的是,何大清竟牵扯出特务案。
“我……”
何大清刚想辩解,便被方秦一声冷哼截断。
“易忠海,你以为这还是私人恩怨?”
“白玉莲、何雨柱已被控制,你那徒弟贾东旭的罪证也确凿无疑。”
“你还抱有什么幻想?”
何大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方秦目光如炬:“现在只需配合调查。
若是清白,自会还你自由;若有问题,喊破喉咙也无用。”
话音刚落,贾家屋内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与咒骂声。
李红缨与白玲正将瘫软的贾张氏背出房门。
“姓方的畜生!贾家究竟做错了什么?”
“欺辱孤儿寡母不说,还要带人抓我?”
“老天爷啊,老贾你走了没几年,我家就要灭门了!”
“我不活了,带我走吧!”
哭声震天,撕心裂肺。
其实,贾张氏在屋内早已听得真切。
当听到儿子被抓的消息时,她魂飞魄散,此刻轮到自己,那股绝望更是难以承受。
“带走。”
看着眼前这个撒泼打滚的女人,方秦懒得再费口舌。
他一挥手,示意两名警员将其强行带离。
眼不见为净。
“收到!”
两名警员迅速接手,根本不顾贾张氏的挣扎与叫骂,径直将她拖走。
身影一晃,方秦已搂着那女子转身离去,没留半秒余地。
“易忠海,该你登场了。”
他脚步未停,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是自愿迈步,还是让我的人动手?”
话音落下,视线似刀,刮向那对夫妻。
易忠海双腿发软,踉跄后退,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刚才那一出英雄救美般的多管闲事,此刻回想起来简直愚蠢至极。
自身难保,还去给何大清撑腰?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是什么?
“带走。”
方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透着浓重的不耐烦。
身旁两名警员默契上前,掏出锃亮的 就要上手。
“别!别动粗!”
易忠海脸色煞白,尖叫出声,“我自己走,这就走!”
他太清楚了,方秦今天是要弄死他。
但听口气,或许还有转圜空间。
与其被当成犯人押解出门,落个满院嘲笑。
不如自己体面点,省得最后一点脸面也丢干净。
方秦冷哼一声,满眼轻蔑。
挥手示意众人跟上,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
身后的大杂院瞬间沸腾。
人群挤作一团,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可置信。
风声借嘴传,速度比闪电还快。
不过半日功夫,南锣鼓巷的角角落落都炸开了锅。
“你说啥?何大清是个特务?”
“贾张氏也被抓进去了?”
“老天爷啊,要是贾家真跟特务沾亲带故,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之前韩庆奎就是个例子,现在又来个特务。”
“贾张氏这是要把全家拖进地狱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如沸水翻腾。
那些所谓的族亲,反应更是迅速得惊人。
第一时间纷纷出来划清界限,生怕沾染半点晦气。
开玩笑。
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特务扯上关系,等于自寻死路。
没人愿意陪葬。
走出四合院大门,白玲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
“方秦,何大清的事已经定了性,保密局那边自然会处理。”
“可贾张氏呢?把她带回局里,图什么?”
“人都在这儿盯着,跑也跑不掉。”
“养在局里,不仅占地方,还得给李主任他们添乱。”
方秦侧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淡然。
“白玲同志,这话不对。”
“嫌疑既立,程序就得走完。”
“再者,你想想,如果把她放回去。”
“她现在这副模样,谁敢收留?谁敢接济?”
“若是贾东旭在里面蹲久了,家里断了粮。”
“到时候饿死几个人,或者闹出别的命案。”
“红缨姐心里能好受吗?”
“我这么做,全是为了替她分忧。”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侧过脸去。
他心底固然盼着贾张氏早点咽气,却绝不乐意看她孤零零饿死在屋里。
这般做派,只会落得个欺压孤寡的骂名。
更为关键的是,他必须向外传递一个信号: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无论对方是病弱残身,还是年迈体衰,只要触犯刑律,便无处可逃。
“这点我倒未曾深想。”
白玲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话音未落,方秦忽然顿住身形。
余光瞥见阎埠贵与杨瑞华正匆匆追来。
他并未停留,脚下步伐反而加快,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阎埠贵心头猛地一跳,误以为对方是来抓自己问罪的。
待听清指令竟是让自己这两日代为照看何雨水时,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如今看来,何大清这老狐狸注定要在这大牢里度过余生。
何雨柱那混小子也跑不掉,法律的铁拳迟早落下。
具体刑期几何尚不可知。
唯独那个两三岁大的孩子,成了无人问津的孤儿。
方秦虽对这帮人恨之入骨,可面对如此幼小的生命,终究不忍心见她活活饿毙。
“方秦,还是你周全。”
李红缨迎上前,脸上堆满笑意。
“连我都忽略了这茬。”
“哪能呢?”
方秦拱手笑道,“多亏白玲提点,我才后知后觉。”
李红缨目光扫过二人,语调温和:“街道办自会安排人手安置这孩子。”
“她父兄虽有罪责在身,但她本身清白无辜。”
方才见方秦单独带走易中海,她还暗自揣测对方是否别有用心。
此刻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方秦闻言,下意识摸了摸鼻尖,神色略显尴尬。
说实话,此时带走易忠海,确实是他刻意安排的。
虽然易中海嫌疑重大,但仅凭现有证据,抓或不抓尚有回旋余地。
“红缨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绝非你想象那般高尚。”
——
郑朝阳与郝平川率领众人返回,已是下午临近下班时分。
刚踏进分局大门,一名干警便匆匆递来消息。
听闻郑朝山遭遇的那一刻,郑朝阳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凤凰被人……”
“确认遇害。”
“什……么!”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千斤重量,砸得他身形一晃,险些瘫软在地。
强压下内心的剧震,他踉跄着冲向罗勇办公室。
“站住!别冲动……”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
郝平川连唤两声,那人才停步转身。
问明原委后,他瞳孔微缩。
凤凰已逝。
这个消息如惊雷炸响。
旁人或许不明就里,但他深知郑朝阳与那只“凤凰”
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正因如此,他才明白眼前这人何以近乎癫狂。
思虑片刻,他默默跟上。
办公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