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勇急忙追出，语气急促且带着几分无奈：“何必如此慌张？”
“先带几个人过去就行。”
“把那凤凰留下的所有证据、物品，全部封存带回。”
白玲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只留下一句简短的回音，随即远去。
罗勇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楼道，长叹一声。
“朝阳啊……”
“这次真是对不住你了。”
“要怪，只能怪你哥哥做得太绝。”
原本以为听闻凤凰伏诛是个好消息，可当得知动手的是方秦时，罗勇心里的喜悦瞬间冷却。
毕竟郑朝山是郑朝阳的亲兄长。
之前罗勇在暗中对郑朝山多有照拂，给过不少暗示和机会，指望他能收手或妥协。
可惜，事与愿违，局势彻底失控。
如今方秦亲手杀了郑朝山，这两人的关系难免出现裂痕。
一想到自己麾下最得力的两员猛将可能因此反目，罗勇便觉得头痛欲裂。
无论是偏袒谁，都会寒了另一方的心。
而此刻，郑朝阳正与郝平川联手处理景富商行的烂摊子，根本不在场。
对于如何向郑朝阳解释这件事，罗勇更是毫无头绪，不知该如何开口。
——
城西分局内。
气氛略显凝重。
方秦并未预料到，率先赶到这里的会是白玲。
看着她那张写满焦急的面容，方秦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泛起一丝暖意。
“听说你杀了凤凰？”
白玲进门后，目光迅速在方秦身上扫视一圈，确认他没有丝毫外伤后，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沉声问道：“是真的吗？”
方秦坦然点头：“不错。”
“人已死，是我下的手。”
白玲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你做事总是这么独断专行。”
“连小玲被抓这么大的事，都不提前通气。”
“你知道刚才听到消息时，我有多恐慌吗？”
她的关注点似乎转移到了别处：“现在小玲怎么样了？人安全吗？”
方秦原本以为会迎来一番关于纪律的训斥，没想到话锋一转，竟全是关切。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松地答道：“这不是怕你担心嘛。”
“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多想那么多。”
“好在结果还不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门缝外光影晃动，几道身影无声渗入屋内。
领头的是个年轻姑娘，眼眶通红，几步跨到床边，一头扎进白玲怀里，声音都在发颤：“白姐……真的是你？”
“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正是方玲。
紧随其后的田枣、李红缨和林征也鱼贯而入。
“傻丫头，让姐姐看看伤着没？”
白玲手忙脚乱地上下打量，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才稍稍安下心。
“吓死我了，听说你被人盯上，我魂都快飞了。”
“平时千叮万嘱让你当心，你怎么就不听呢？”
方玲感受着怀里的颤抖，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强忍笑意柔声哄道：“没事啦白姐，我不也好端端的吗？”
“起初真以为要栽在那两个 手里。”
“谁知哥早就布了暗棋，田枣姐派的人一直护着我呢。”
“现在那两人已经被控制，算是有惊无险。”
白长舒一口气，连声道：“平安就好，真的就好。”
随即目光一转，狠狠剜向旁边的方秦。
“你这性子随谁呢？”
“出这么大篓子，竟然不吭一声。”
“要不是我刚好跟罗局汇报工作，还不知道家里遭了贼。”
方秦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后怕’与‘责备’的脸，嘴角抽搐，满心无奈。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尴尬。
林征见这三人旁若无人地叙起家常，生怕误了正事，故意重重咳嗽两声。
“白同志。”
“罗局派你来，想必有具体任务。”
“接下来还有一场行动，不知你是否愿意参与？”
白玲回神，意识到自己确实耽搁太久，立刻立正点头：“林局明白，罗局早已交代，此行一切听从指挥。”
林征摆摆手：“不敢当。”
“这事归根结底是方秦在牵头。”
“我不过是配合协助。”
方秦懒得客套，单刀直入：“林局，别整这些虚的。”
“人都齐了，直接说重点吧。”
罗勇接话道：“刚才对那几个特务做了突击审讯。”
“撬开了一些嘴。”
“目前掌握的情报显示，你们院里的何大清，身份也是保密局的。”
“抓捕他的任务，由你们负责。”
他转头看向李红缨：“你跟过去一趟。”
“顺便安抚一下街坊邻居。”
“尽量压低动静，别惹出大乱子。”
李红缨动作利落，重重颔首。
“成。”
白玲眼波流转，主动开口提议：“林局，这事牵扯到四合院内部，不如我随行协助。”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众人：“至于凤凰那边的线索，等我们办完这件小事再行商议也不迟。”
林征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方秦脸上，稍作权衡后点头：“可以，注意效率，速去速回。”
“剩下的特务嫌疑人，我们会继续深挖。”
方秦等人迅速回应，随即转身离席。
一行人步伐整齐，大步流星跨出办公室大门。
白玲迅速集结了人手，队伍如狼群般向南锣鼓巷扑去。
……
刚踏入南锣鼓巷区域，那阵势便引起了轰动。
几位正倚在院门口嗑瓜子的妇人，余光瞥见这排场，脸色瞬间煞白。
她们连瓜子都顾不上吐，转身便如受惊的兔子般窜回院内。
“快！出大事了！”
尖叫声还没落地，消息便已传开。
“方秦带人杀回来了！”
“这次动静这么大，怕是又冲着算账来的。”
有人声音发颤：“真？他在哪？该不会又要 吧？”
自从前几日方秦带走聋老太，整个院子便笼罩在一层阴云之下。
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尤其是那些曾与方秦结怨的人，更是寝食难安。
尽管街道办后来解释过前因后果，试图平息 。
但人心隔肚皮，先入为主的恐惧一旦生根，极难拔除。
谁敢保证聋老太不是被冤抓的？毕竟大清 都有半个世纪之久了。
杨瑞华正忙着手头琐事，听闻风声，手一抖便扔下了工具。
她还没来得及探头张望，方秦的身影已带着那股肃杀之气，径直从自家门口掠过。
没有停留，甚至懒得施舍一个眼神给阎家。
队伍畅通无阻地穿过外院，直逼中院核心区。
这一幕，彻底印证了众人的猜想。
“看来他们是冲易忠海去的。”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忧虑。
“上次聋老太被抓，这次轮到我们吗？”
一声长叹在院子里回荡。
这一方小小的院落，何时成了是非漩涡的中心？
方秦踱步殿后，耳畔传来阵阵窃窃私语。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帮长舌妇，迟早有个算个，一并清算。
先让她们在惶惑中煎熬几日也无妨。
不远处，杨瑞华与阎埠贵交换了个眼神。
“老阎，要不……去瞧瞧？”
见那群人径直迈向中院，两人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灾祸没落在自家头上便是万幸。
“行。”
阎埠贵也好奇方秦今日要拿谁开刀。
随声附和一句，便跟了上去。
随着主力队伍移动，旁人胆子也大了起来。
纷纷尾随其后，想探个究竟。
方秦踏入中院，半点废话没有。
抬手推开何家房门，大步跨入。
“方秦，你……这是作甚？”
卧床的何大清一睁眼，便瞧见来人。
话音未落，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紧随而入。
“何大清，真是刮目相看！”
“没想到你竟是保密局潜伏的特务。”
“白玉莲已招供，你这病榻躺不久了，换个地方歇着吧。”
方秦神色平淡，随手一挥。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将被窝里的何大清硬生生拖出。
“你们……想干什么？”
“到底图谋什么？”
“什么特务？我不懂你在胡扯！”
“这是污蔑！纯纯的诬陷！”
“我是清白的，我是冤枉的……”
何大清双眼圆睁，随即嘶吼出声。
奈何四肢尚无力气，根本动弹不得。
几下便被粗暴地拽下床铺。
“省省力气。”
“冤不冤枉，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别当我是在说笑。”
“你儿子勾结贾东旭，害我妹妹，替你情妇遮掩 ，还想置我于死地。”
“如今他们已在狱中反省。”
“下一个就是你。”
方秦逼近一步，指尖轻拍对方脸颊，满眼讥讽。
触及那冰冷的目光，何大清心头猛地一沉，涌起不祥预感。
“不……不可能。”
“定是你公报私仇。”
“绝对是借机报复！”
“姓方的，你敢滥用职权栽赃陷害，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何大清虽内心惊恐万分，口中却依旧叫嚣不停。
企图引来旁人关注。
“呵，那就等你成了孤魂野鬼，再来寻我麻烦。”
方秦神色淡漠，只随意一抬腕。
两名民警立刻上前，如拖死狗般将人往外拽。
“这是做什么？”
“你们想 ？”
“方秦，之前虽有过节，可我们被打得半残。”
“刑罚也受够了，你还要赶尽杀绝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