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勇也放下手中的文件,静静等待他的决断。
方秦立于窗前,目光深邃,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当前的局势。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
“既然魏樯伪装得天衣无缝,未留丝毫破绽。”
“那我们不妨顺水推舟,暂且按兵不动。”
“优先清理景富商行这条线,切断他的外部支持。”
说到这里,方秦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此刻,他一定以为我们依然蒙在鼓里。”
“既然他想玩这场戏,那我们就陪他好好演下去。”
“放长线,钓大鱼。”
“留着魏樯这枚明棋,或许能顺着藤摸瓜,挖出潜伏更深的暗子。”
白玲微微颔首,附和道:“我附议方秦的看法。”
“凤凰目前处于隐匿状态,想要定位他的踪迹,魏樯是唯一且最关键的线索节点。”
“一旦我们贸然拿下魏樯,保密局必然启动备用方案,派遣更隐蔽的人员接手。”
“届时,线索中断,我们将彻底陷入被动。”
郝平川闻言,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赞赏的笑意:“姜还是老的辣,你们俩确实想得周全。”
“此计甚好。”
“如今魏樯的底细在我们眼中已无所遁形。”
“只要他敢踏出北平城半步,便是插翅难飞。”
事实上,在场众人心如明镜。
魏樯绝非轻易会离开北平的人。
除非他已经察觉自身处境危如累卵。
否则,身为北平商会会长,这一身份对他而言是荣耀也是枷锁。
对于幕后势力来说,这个位置更是不可或缺的关键棋子。
罗勇双手背在身后,在会议室里踱步沉吟。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目光沉凝地点了点头。
“既然达成共识,那就先拔除景富商行这颗毒瘤。”
他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监控工作绝不能松懈。”
“凭我的直觉,魏樯绝不会坐以待毙,他很快会有动作。”
“郑朝阳、郝平川,景富商行的清查任务交给你们。”
“我要的是彻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许放过。”
两人神情肃穆,齐刷刷地行了个军礼。
“遵命!”
罗勇转头,视线落在另外两人身上。
“至于你二人,继续盯紧魏樯。”
“稍有异动,即刻汇报,不得有误。”
方秦与白玲神色一凛,郑重应下。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走出办公室大门,紧绷的气氛稍缓。
白玲看着身旁的方秦,轻声问道:“接下来有何打算?”
“今日之失,魏樯必将更加警惕,想从他口中套话,难度倍增。”
方秦却是一脸轻松,甚至带了几分玩味的笑意。
“急什么?”
“他若按兵不动,我们便静观其变。”
“若他想向外传递消息或联络羽翼,我们就一一剪除。”
“没了帮手,他自然会慌。”
虽然没能当场擒获魏樯,心中难免有些憋屈。
但既成事实,无需过多纠结。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办公室内,铃声骤起。
方秦抓起听筒,只听了片刻,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阴沉下来。
他未再多言半个字,匆匆交代白玲几句,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房间。
楼上走廊,郑朝阳与郝平川正缓步下行,恰与下楼后的方秦撞个正着。
“走得这般匆忙,又是为了何事?”
郑朝阳望着那道急匆匆的背影,眉头微蹙,心中莫名泛起一阵不安,仿佛有什么变故即将发生。
郝平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道:“要不咱们悄悄尾随?说不定能趁机抓个魏樯现形。”
郑朝阳当即喝止:“胡闹!方秦有老罗特批,我们目前的任务是盯着景富商行,别给他添乱。”
郝平川撇撇嘴,只得作罢,目光仍紧紧锁住远处那个身影。
……
鼓楼附近,气氛剑拔弩张。
方玲死死盯着面前两人身影,强装镇定,嗓音却已带了几分颤意:
“贾东旭,你究竟想做什么?再敢阻拦,我便去告知兄长,让他好好收拾你们!”
眼前之人,一个是年近成年的贾东旭,另一个则是年纪虽小、身形却已窜得与她齐平的何雨柱。
比起瘦小的方玲,这两人显得魁梧得多。
贾东旭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凶狠:
“少拿你哥来吓唬我。
他把我母亲打成那样,我还找他讨债呢,轮不到你来置喙。”
“废话少说,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未落,贾东旭便向前逼近一步。
若非顾忌周围人多眼杂,怕她大声呼救引来围观,他早已动手强行掳人。
方玲吓得连连后退,双手护在胸前,声音发紧:
“别过来!这里这么多人,只要我喊一声,立刻就会有人围上来,到时候你们谁也跑不掉!”
尽管平日里机灵过人,但面对这两个体型优势明显的男生,她心里清楚自己毫无胜算。
想起两人竟敢半路截杀,她此刻满心懊悔。
若是早知他们如此胆大妄为,当初就该听从田枣的建议,让大勇等人随行护送才是。
何雨柱这头饿狼,早就在暗处蓄势待发。
方玲那一瞬的怯懦退步,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刚缩进那条幽深狭窄的胡同阴影里,还没等那声凄厉的尖叫冲破喉咙,一只粗糙的大手便如铁钳般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呜咽声被强行截断,只剩喉咙深处沉闷的震动。
贾东旭虽动作稍显迟缓,但胜在距离极近。
他见状猛地发力,几步跨到跟前,二话不说,直接同何雨柱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般将方玲往巷子深处拽去。
巷口偶尔有路人经过,目光扫过这一幕。
有人心头一颤,想喊又没喊出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这世道,谁也不愿为了不相干的人惹一身腥。
于是,那些冷漠的目光只是短暂停留,随即便视若无睹地移开,任由悲剧在死角悄然上演。
……
与此同时,鼓楼方向。
方秦蹬着自行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从分局出来,再赶到这里,整整耗去了半个小时。
车刹刚停稳,车身还未完全静止。
一个戴着毡帽的身影突然凑近,看似无意,实则刻意地撞了他一下。
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方秦眉头微蹙,正欲回头质问,耳边骤然响起一道低沉且阴冷的声音:
“来晚了。”
“想见你妹妹?跟上。”
话音未落,那人袖袍一甩,转身钻进了右侧的一条窄巷。
方秦眼神一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生警惕,但救妹心切,他来不及多想,抬脚便跟了进去。
巷子并不长,蜿蜒曲折。
前方那人步伐加快,像是在故意戏耍猎物。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身影再次一闪,拐入更偏僻的小径。
方秦咬了咬牙,紧随其后。
这一追一逃,在错综复杂的胡同迷宫里兜兜转转,足足过了十来分钟。
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连风声都显得孤寂。
前方那人终于在一处死胡同尽头停下脚步。
这里荒草丛生,墙皮剥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到了,方狗。”
那人缓缓转过身,抬手摘下了头上的毡帽。
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中年面孔,嘴角挂着一丝残忍而扭曲的笑意。
方秦目光如刀,紧紧盯着对方,沉声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动我妹妹?”
“还有,她现在在哪?”
听到这话,中年人仰起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妹妹?”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深处的怨毒。
“方狗,你以前在我们保密局手里夺走了多少兄弟的命,心里没数吗?”
“你也该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了!”
方秦眼中的寒意瞬间凝结成冰,杀气四溢。
他冷冷说道:“所以,我妹妹根本不在这里,对吧?”
中年人狞笑着点头:“聪明。
她确实不在这里。”
“不过没关系,等你死了,黄泉路上正好能和她团聚。”
说着,他腰间寒光一闪,一把驳壳枪已握在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方秦眉心。
方秦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就凭你?”
“既然你不肯多说……”
方秦身形微动,语气森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只要抓住你,我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极点之际。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
狭窄死巷,进退维谷。
方秦身陷重围。
前方两道人影如铁壁,后方两人似铜墙,将他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方狗,你以为自己真能全身而退?”
一道慵懒且带着几分玩味的嗓音,从背后幽幽飘来。
“你平日不是挺聪明么?”
“怎么今日这般木讷?连人失踪这种小事,都能让你乱了阵脚。”
说话者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弄。
方秦脊背微僵,余光扫过四周。
那三人身手矫健,腰间兵刃出鞘的冷光,在昏暗巷口闪烁不定。
“白玉莲?”
他缓缓转身,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女子一身利落装束,嘴角噙着得意笑意,目光灼灼盯着他。
“是我。”
她迎着方秦的目光,笑得肆意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