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蹙,语气不善:“审出结果没?”
“看你们这架势,倒像是请尊菩萨回来供着。”
“他是嫌犯,不是贵客。”
郑、郝二人听得直摇头,满脸苦笑。
经手方秦抓捕的嫌疑人,个个都带着一身伤。
可眼前这位吴老头,年近六旬了!
“方秦,下手别那么重。”
“老吴配合度挺高的。”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哦?招了什么?”
“雅间里那两人的底细,问出来了吗?”
“在会馆时,这人可是横得很。”
“明知我是来抓保密局特务的,竟还敢拦路威胁要告我。”
吴三亭一听此言,立刻高声反驳。
“姓方的,休要血口喷人!”
“我何时阻拦过你?”
“我只是实话实说,不知那人来历罢了。”
“莫要随意栽赃陷害。”
方秦径直逼近,冷笑出声:“是吗?”
“那几个特务身份已确凿无疑。”
“其中两人曾举枪向我射击,险些取我性命。”
“身为会馆管事,你却装傻充愣。”
“对疑似特务之人不加防范。”
“你说,此事与你无关?”
一旁的猴子也插嘴道:“方哥,这老狐狸精着呢。”
“进了这儿,一会儿提条件,一会儿又摆谱。”
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 味。
方秦死死盯着郑朝阳,眼底满是讥讽:“这就叫配合?把那些特务摘得比谁都干净,字眼里半个影子都瞧不见。”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吴三亭的衣领,将那老东西凌空提溜起来。
力道之大,让吴三亭双脚离地,脸色瞬间涨红。
“看来你是真喜欢受刑啊,老头。”
方秦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是不是还得给你这身老骨头松松土?”
“死到临头还装糊涂,难道你真以为外面有人能捞你?”
吴三亭心头一颤,慌乱瞬间涌上喉头。
但他脑海中闪过会馆庞大的势力网,硬生生压下了恐惧。
他强作镇定,嘶声道:“你想干什么?想搞刑讯逼供?”
“我告诉你,只要敢对我用刑,我就赖在这里不走。”
“警局非法拘禁,还要不要脸面见人了?”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哟,还想玩舆论战?”
“行,我就成全你。”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来救你这根独苗。”
话音未落,他转头冲门外厉喝:“猴子!”
“立刻带人封锁吴三亭的所有住处,把他家属全给我扣下。”
“逐个审讯,我就不信他们父子连心,口风能捂得住。”
猴子闻言,眼中精光暴涨,兴奋地应道:“是!”
转身就要往外冲。
“你敢!”
吴三亭魂飞魄散,之前的镇定荡然无存。
“你看我敢不敢。”
方秦眼神如刀,“勾结保密局,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你按死。”
“还不快去!”
猴子被吼得一激灵,脚下生风般窜了出去。
方秦随手一松,吴三亭狼狈地跌坐在地,好在屁股底下正好有把椅子撑着,没摔个狗吃屎。
他顾不得整理衣衫,冲着即将消失在门口的猴子背影哭嚎:
“郑组长!我是冤枉的!”
“你们警察办案,难道就不讲王法了吗?”
“株连九族那是古代的法子,你们怎么这么狠毒?”
“我要举报!我要告你们滥用职权!”
“哪怕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和你们斗到底!”
就在猴子脚跨出门槛的瞬间。
郑朝阳眉头紧锁,突然开口:“站住。”
猴子身形一顿,回头看来。
方秦脸色骤变,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郑组长,你这是要保他?”
郑朝阳嘴唇哆嗦了一下,满脸为难:“不……不是,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
方秦直接打断,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郑队,这人归我控场。”
方秦目光如刀,语气凉薄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若执意要插手审讯流程。”
“大可去请局长亲自出面压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探手,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吴三亭的发际线,硬生生将对方头颅拽起。
紧接着,左掌化作残影。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屋内炸响,连绵不绝。
吴三亭整张脸瞬间肿起,嘴角溢出腥甜。
待那惨叫声被痛苦扭曲成呜咽,方秦才松了半分力道,拎着他如同拎一只濒死的老鼠。
“老鬼。”
方秦俯身,眼底是一片漠然深渊。
“你真以为手里那点把柄,能让我给你定罪?”
“呵。”
一声轻嗤,带着彻骨寒意。
“会馆内部早就有人递了话。”
“那两个跑出去的死物,跟你不仅相识,关系还暧昧得很。”
“需不需要我当面点破他们的名讳?”
空气凝固了一瞬。
——
“你……你放屁!”
吴三亭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煞白如纸。
牙齿打颤,连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
“这绝对不可能!你这是在栽赃!”
方秦冷笑一声,不再看他,转而望向门口那道身影。
“郑队,现在还要拦着我吗?”
“这老头明显是在抗拒调查。”
“你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说他是清白的?”
郑朝阳脚步微滞。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吴三亭那张惊恐扭曲的脸上。
沉默片刻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
“这件事,我不再过问。”
“你来负责。”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挣扎叫嚣的吴三亭瞬间崩溃。
他猛地扑向门口方向,声音凄厉:“郑朝阳!你不能走!”
“你要是走了,他会杀了我的!”
“你们警察不能见死不救……”
方秦却在此刻出手。
拇指与食指狠狠掐住吴三亭下颌,强行将其脑袋扭转一百八十度,面对自己。
“刚才那股狠劲儿去哪了?”
“不是说宁折不弯吗?”
“怎么这就怂了?”
说着,他转头冲阴影处招了招手。
“猴子,过来接班。”
“规矩只有一个。”
“别让他断气就行。”
“要是嘴不干净,就熬到他开口为止。”
被称为猴子的男人咧嘴一笑,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得令,方哥。”
“包在我身上。”
“保证让他这辈子都在梦里回味这份‘待遇’。”
郑朝阳在门口停顿了一秒,终究没有回头。
随着大门合拢的声音响起。
吴三亭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他抬起头,满脸涕泪,声音破碎:
“我说……我都说……”
“呸!”
方秦一口唾沫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鄙夷。
“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一旁的白玲和郝平川对视一眼,皆无奈地摇了摇头,气氛有些尴尬。
……
半小时后,局长办公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罗勇手中捏着一叠厚厚的笔录纸,眉头紧锁,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全都在这里了,吴三亭吐露的全部口供。”
他抬眼看向对面两人,声音低沉:“他背后的人,真的隶属于保密局?”
方秦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老东虽然贪财自私,但还没蠢到直接挂靠保密局的地步。”
“这更像是一场基于利益交换的默许。”
“景富商行、魏樯,以及吴三亭,这三者之间早已编织成一张紧密的利益网。”
“吴三亭并非不知情,而是选择了沉默。”
“他看穿了那两人的身份异常,却为了保全自身既得利益,硬生生将嘴缝死,不肯透露半个字。”
闻言,罗勇怒火中烧,猛地一拍办公桌,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简直是国家的毒瘤!”
“眼里还有没有国法?有没有大局?”
“为了蝇头小利,竟敢窝藏特务!”
“这是公然挑衅权威!”
“必须彻查!一查到底!”
“要把那些披着商人外衣的蛀虫,一个个全都挖出来晒在阳光下!”
站在一旁的郑朝阳脸色微红,心中泛起一丝愧意。
刚才他还念及旧情,替吴三亭在局长面前美言了几句。
没想到,此人竟是如此不堪。
“局长,现在的核心痛点在于证据链断裂。”
郑朝阳迅速调整情绪,切入正题:“我们要抓住魏樯的命门。”
“他在公众视野中必然维持着双重身份。”
“否则吴三亭供述时,不会混淆‘卫东’与‘魏樯’这两个名字。”
“若无法证明二者为同一人,我们就缺乏法律依据实施抓捕。”
郝平川急得站起身,大手一挥:“依我看,别整那些虚的。”
“直接派人把他绑回来!”
“不信他的嘴能比我们的刑具还硬。”
“就算他不招,方秦的催眠术也能撬开他的记忆防线。”
“到时候,铁证如山,看他如何抵赖。”
郑朝阳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你想得倒是简单。”
“别忘了,魏樯现在是北平商会的会长。”
“社会地位显赫,人脉盘根错节。”
“若无实锤证据强行抓人,只会引发舆论风暴,甚至遭到商会势力的反扑。”
“况且,此人手段隐秘,背后可能还有更多我们未知的底牌。”
“贸然行动,极易打草惊蛇。”
郝平川满脸不甘:“难道就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方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