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秦不再废话,拎起吓得瘫软的吴三亭,径直穿过人群。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打手们,此刻仿佛见了鬼一般,整齐划一地退避三舍,不敢有丝毫造次。
“哼,虚张声势。”
“一群废物。”
下楼前,方秦回头投去一抹寒意凛冽的眼神,手上动作更是不留情面。
全然不顾吴三亭年事已高,拖拽着他一路向下走去。
……
就在方秦拖着人即将跨出门槛之际,脑海中骤然响起机械音。
【叮!签到冷却结束,累计次数已达三次,宿主可执行签到指令。
】
【当前定位:湖广会馆。
】
【是否立即签到?】
方秦脚步微滞。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系统提示响了。
这档口,真不是时候。
方秦盯着那个地址,心里暗骂自己大意,竟把这茬给抛诸脑后。
他警觉地扫视四周,确认无虞后,才在心中默应一声:“收到。”
【叮!恭喜宿主完成8521号地点签到,奖励发放:易容大师精通。
】
……
【叮!签到成功,获得大洋一百枚。
】
……
【叮!签到成功,获得口技与腹语术圆满。
】
三道提示音接连在脑海炸响,随着最后一点余音消散,大量知识碎片强行灌输进方秦的识海。
起初,他还担心这趟签到会空手而归。
谁知不仅没落空,反而爆出了两项核心技能。
这份收获,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暂且不论其他,单说那“易容大师”
便足以令人侧目。
寻常化妆只能掩盖皮相,这项技能却深达肌理骨骼。
它能重塑面部轮廓,微调肌肉走向,甚至从根源上改变一个人的气质神韵。
这种由内而外的彻底伪装,堪称神级手段。
至于口技腹语,乃是华夏老底子里的绝活。
真假难辨的声音操控能力,实用性不言而喻。
方秦有些纳闷,刚才明明是在戏台附近,系统怎么会偏偏刷出这两个跟戏曲似乎沾边、实则无关的技能?
难道跟那个戏台有什么隐秘联系?
但他很快压下心头的疑惑。
事不宜迟,猴子那边已经带着人手赶到了。
“哥,弟兄们都到齐了。”
……
方秦面无表情,随手将瘫在地上的吴三亭像丢垃圾一样甩给了猴子一伙人。
“绑回去,严加看管。”
“我怀疑这货跟保密局的人有勾连,最好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猴子领会眼神,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狞笑道:“得令!只要落到俺手里,保证把他嘴撬开!”
“给我押下去!”
吴三亭嘴里满是血沫,刚张开嘴想喊冤,喉咙里就被塞进了破布。
一群人粗暴地将他拖走,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会馆门前,那一众马仔死死盯着这一幕,一个个如鹌鹑般缩着脖子,没人敢上前拦阻半分。
“怎么?也想跟着去聊聊?”
方秦猛地回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众人。
这群大汉被那股煞气吓得浑身一激灵,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满脸戒备。
就在方秦转身欲走之际,会馆深处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呼喊。
“方警官,请稍等!”
方秦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脸上涂满厚重油彩、画着夸张戏妆的男人,正从昏暗的门廊里快步走出。
“你是台上唱戏的那个?”
方秦眉头紧锁,心中火气更甚。
之前魏樯逃跑让他憋了一肚子邪火,现在又有人跳出来挡路。
他的耐心早已见底。
“你想替吴三亭求情?”
男人连连摆手,神色慌张:“不不不,方警官误会了。”
他快步走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能否借一步说话?”
方秦敛去周身寒意,眼底杀机消退。
他随那人折返会馆深处。
“坐吧,直说。”
戏台后侧的化妆间内,灯光昏黄。
方秦并未落座,目光如刀,审视着对方。
进门时,他已暗中探过底细。
确认此人身家清白,绝非保密局眼线,这才有了交谈的兴致。
“方警官。”
那艺人轻笑一声,语调平缓。
“方才拘捕吴三亭,阁下意在追查包厢二客身份,可是?”
“我知悉一二。”
见方秦神色不耐,僮筱亭并未恼怒,反而从容自若。
“愿闻其详。”
方秦挑眉,心中生疑:“你既非官方人员,为何多管闲事?”
“这戏班养着你,你该感恩戴德。”
“突然转性替我办事,图什么?”
僮筱亭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并不急于解释。
“方警官或许不知,但我熟稔你。”
“确切说,是熟识令妹小玲。”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镜前,开始擦拭面庞脂粉。
方秦眉头紧锁,眸光微凝。
妹妹何时与这等行当之人有了交集?
此前听闻此人声名显赫,但在方秦固有认知里,优伶不过是供人取乐的末流职业。
他向来反感妹妹与此等混迹。
“换个说法。”
僮筱亭卸下半边妆容,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轮廓。
“我是田枣邻里。
她与小玲曾在我面前提及阁下大名。”
“由此,我才知晓是你。”
“鄙姓僮,名筱亭。”
随着最后一点油彩褪去,一张精致俊美的脸庞显露无疑。
眉眼间透着股阴柔之气。
若是旁人,或许要赞叹其貌若天仙。
但方秦潜意识里对此类气质抱有本能的排斥。
前世记忆残留的偏见,让他对这种阴柔男子难以亲近。
虽无深恶痛绝之意,却也谈不上好感。
“原来是因田枣牵线。”
方秦神色稍缓,微微颔首,算是给了面子。
“僮先生,既如此,便说说雅间那两人的底细。”
僮筱亭动作一顿,警惕地瞥向门外缝隙。
确认四下无人窥探,才压低嗓音开口。
“两人我都相识。”
“其一为景富商行之主事,传闻姓张,真名讳我不甚了了。”
“其二唤作卫东,自称某教会人士。”
方秦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帽檐。
“里头具体搞什么名堂,我也摸不清底细。”
僮筱亭压低了嗓音,目光扫过戏台方向:“不过那人以前爱在这儿听曲儿,算是老主顾了。”
话音刚落,方秦心头猛地一跳。
化名卫东的魏樯,他早已盯梢多时,一路尾随至此。
可这突然冒出来的姓张的……难道不是郑朝山?
这一出完全偏离了预设的轨迹,令他颇感意外。
“方警官?”
“神色凝重,可是认出这两人了?”
见他不语,僮筱亭起身探询。
“未曾相识,多谢指点。”
方秦回过神,郑重地伸出右手:“这次多亏您通气,帮了大忙。”
“代表分局,向您致谢。”
掌心相握,礼节周全。
今 本是循着魏樯踪迹而来,人虽放跑,情报却意外精准。
若非僮筱亭一语道破,他险些在错误的线索泥潭里越陷越深。
“举手之劳,方警官言重了。”
僮筱亭爽朗一笑:“即便没有与小玲那层交情,身为北平百姓,配合警方也是本分。”
“情报确凿,我得回局里核实。”
“改日定登门道谢,先走一步。”
方秦见他如此识大体,好感倍增,告辞后快步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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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8】:你当我不敢定罪?
刚踏进分局大门,白玲便迎了上来,神色焦急:“听闻湖广会馆枪声大作,还抓回了管事?”
方秦颔首:“正是,你没瞧见他?”
“谁在审讯?”
“我要立刻提审。”
见其神色紧迫,白玲眼中闪过好奇:“有新突破?”
“会馆管事或许与保密局有勾连。”
方秦语气笃定:“那地方绝对是魏樯的秘密据点,类似之前那个教堂。”
“吴三亭知晓内情。”
话至此处,他停顿片刻,压低声音补充:“方才在会馆,我又获悉关键线索。”
“原以为魏樯是去会见郑朝山……”
门外通报的人选,并非预想中的目标。
白玲脚步一顿,急声追问:“究竟是谁?”
方秦一边朝审讯室方向挪步,一边随口答道:“挂名景富商行的张姓管事。”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未必是头目。”
“但这处商行水太深。”
“依我看,极可能是保密局安插的死穴。”
白玲闻言,脚下步子迈得更快了几分。
推开770号房的大门时,屋内已有三人落座。
除开猴子,郑朝阳与郝平川正守在侧边。
这两位可谓形影不离,仿佛连体婴一般。
遇着棘手事,两人便如胶似漆地黏在一块儿。
那亲热劲儿,简直赛过夫妻。
而在他们对面,964号座位上的吴三亭端坐着。
先前擦去嘴角的血污后,老人面容恢复了些许体面。
嘴唇虽还肿着,整体气质却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那头花白的乱发也被整理得整齐了不少。
听到动静,郑朝阳三人下意识转头。
瞧见方秦和白玲进来,纷纷起身致意。
“方队回来了。”
方秦颔首示意,视线随即锁死在那老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