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各位回到原位落座。”
“切勿拥挤踩踏,以免发生伤亡。”
……
堂内众人瞧见他亮出的证件,心中虽存疑虑。
但见四周再无枪响。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陆续安坐回去。
几人抬头四处张望了一番,试探着找回自己的座位。
“这里的管事何在?”
“立刻滚出来见我。”
“现场秩序是谁在管?”
方秦声线骤冷,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蜷缩在地、死死捂着脚踝痛呼的观众。
人群边缘,一名老者拨开拥挤的人潮,身后跟着四五名体格健硕的青年。
“在下……正是此处执事。”
老者上前一步,神色恭谨:“警官有何指示?”
方秦视线掠过他身后的壮汉,语气更硬了几分:“伤者倒了一片,你们眼瞎吗?还不快去救人维持局面!”
老者面露难色,苦笑一声:“警官,突发状况实在太过猛烈,我等反应不及啊。”
“行了,少找借口。”
方秦打断他的辩解,随手一指周围:“先检查伤亡情况,安抚群众落座。
你,跟我上楼。”
瞥见方秦腰间别着的那把枪,老者心头一凛,虽有不情愿,却也不敢造次。
他低声吩咐手下几句,随即跟在方秦身后,踏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
刚到二楼门口,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猴子循着刚才的枪响追了上来,满脸疑惑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厅:“方哥,出什么事了?我好像听到有动静。”
“碰上了保密局的人。”
方秦神色平淡,甚至没去看那两具横陈 的血腥模样,“顺手解决掉了两个。”
猴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眼便瞧见了地上的 。
他刚要脱口而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却被方秦一个凌厉的眼神截断。
“趁乱溜了一个。”
方秦淡淡道:“带人去搜,清查周边区域,别让他跑了。”
猴子瞬间心领神会,重重点头:“明白!马上行动!”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窜下楼去,眨眼间消失在视线中。
待猴子走远,方秦才将目光转向身旁的老者。
对方约莫六十岁上下,须发皆白,却梳得一丝不苟。
即便面色因惊吓而略显苍白,那双眼睛依旧透着股老辣的精光。
一身藏青色长衫穿在身上,端的是气度不凡。
“免姓吴,”
老者强作镇定,拱手道,“在下只是这湖广会馆的一名管事罢了。”
提及眼前这两具冰冷的 ,吴管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显然,这种程度的血腥场面,早已在他的人生阅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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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秦目光如刀,在那人身上刮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哟,吴管事?”
“在下姓方,单名一个秦。”
他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称呼,叫方警官,或者警察同志,听着顺耳。”
既然对方是这地方的掌事,有些门道想必清楚得很。
“这会馆里的弯弯绕绕,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吴管事眼珠转了转,迟疑片刻后,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老朽……略知一二。”
“方警官若是有疑问,尽管开口。”
方秦没接话,手指随意指向不远处那两间雅室,迈开步子走了进去:“这两间屋子是怎么回事?刚才里头进了什么人?”
他回过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吴管事:“想必你也清楚。”
吴管事腰弯得更低了,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方警官,这话可就把我架在火上烤了。”
“咱们这儿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人来人往如流水,又从不登记身份。”
“哪能知道进来的都是些阿猫阿狗?”
方秦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寒意:“是吗?那这两间房为何相通?”
“别的厢房都各自 ,偏偏这里连着一根筋。”
“总不会也是设计失误吧?这种解释,你让我信吗?”
吴管事脸色瞬间僵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这是早年修建时就有的格局。”
“具体的缘由,老朽确实不太明白。”
看着眼前这位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的老头,方秦心中暗骂。
若非动用侦查之眼确认过此人身家清白,绝非保密局的人,此刻早已将其拿下审问。
“你不清楚?呵呵……”
方秦拖长了语调,笑意不达眼底,“那别人怎么就门儿清?”
“甚至还能利用这条通道金蝉脱壳。”
“吴管事,我看你是急着跟保密局攀亲戚啊。”
“行,那就跟我回局子里,慢慢聊。”
吴管事脸色骤变,但想到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胆子便壮了几分,冷声道:“方警官,我敬你是条好汉。”
“但这不代表你能在我这地界撒野。”
“这可是湖广会馆!”
“即便你们局长亲至,也得给我留三分薄面。”
话音未落,方秦咧嘴一笑,寒光一闪。
一把枪管,死死抵住了对方的太阳穴。
“你说呢?要是我现在一枪崩了你,说是你和保密局勾结的证据销毁,我需要负责吗?”
吴管事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撤了一步,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你……你别冲动!”
楼下动静不小,几名彪形大汉听到声响,立刻冲了上来。
“吴管事!”
“出什么事了!”
“松开老爷,你究竟想做什么?”
身后传来急促的呵斥。
方秦连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冷笑。
“就凭这些?你也敢跟我叫板?”
他语调拖长,带着几分戏谑:“看来你是真把脑子忘在家里了。
这北平城的天,如今姓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一个搞买卖的,居然敢私蓄打手。”
“商人的钱多了,心也就野了,真是活腻歪了。”
吴三亭原本见手下围拢,底气刚回了几分。
可听见这话,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方警官,少在这儿扣帽子!”
吴三亭强撑着脸面,声音发颤却依旧强硬:“我在会馆查案,那是公事公办。
但你说我勾结保密局,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吴三亭虽只是个管事,但也轮不到你来欺辱。”
方秦目光扫过那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硬骨头?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副嘴硬样。”
“牙口越好,我越喜欢啃。”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动。
一手死死揪住吴三亭的发髻,膝盖如铁锤般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砰!
一声闷响,令人牙酸。
刚才还叫嚣不断的吴三亭,整个人弓成虾米,惨叫着跪倒在地。
鲜血顺着他的鼻孔溢出,染红了前襟。
周围那些壮汉怒火中烧,咆哮着就要扑上来。
然而,枪栓拉动的脆响瞬间刺破空气。
砰、砰、砰!
三发 精准地钉在众人脚前的地面上,扬起一阵尘土。
“都给我站住!”
方秦枪口微垂,眼神阴鸷如刀:“谁敢往前迈一步,我就送他下地狱。”
“我的 可不认人,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他慢条斯理地吹去枪口的青烟。
那几个大汉脸色煞白,僵在原地,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跋扈的警察。
以往遇到的同行,无不客客气气,即便是面对上面的大人物,也得赔着笑脸。
哪像眼前这人,简直是个疯子。
“你……你敢 ?”
吴三亭瘫软在地,捂着肿胀的面部,眼中满是惊恐与怨毒。
“我要告你!我要让你坐牢!”
“哎哟……脖子断了……嘴也破了……”
方秦懒得理会他的哀嚎,伸手捏住他的衣领,如同提一只死鸡。
“告我?欢迎之至。”
“但现在,你得跟我走一趟。”
没有半分废话,方秦拎着吴三亭就往楼梯口拖。
既然对方冥顽不灵,那便无需多言。
进了警局,有的是手段让他老实。
“放开他!立刻放手!”
“否则我们就动手了!”
“快松手!”
怒吼声在身后炸开,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见方秦如此狂傲,那群汉子眼底凶光骤起。
他们纷纷挽起袖口,肌肉紧绷,横亘在通道 ,死死挡住去路。
“别愣着,上!”
吴三亭心头一紧,深知一旦落入对方手中,即便有理也变无理。
他强装镇定,声嘶力竭地咆哮:“给我废了他!我就不信他敢在这里 !”
“都给我动手!”
闻言,几名打手不再迟疑,伴随着一声怒吼,带着不善的目光扑杀而来。
然而,枪响比话更快。
两声爆鸣,在这狭长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壮汉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膝盖骨剧痛钻心,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重重栽倒在地。
其余人听到这清脆的枪声,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脚步猛地顿住,原本嚣张的眼神瞬间被恐惧取代。
“你……你真敢 ?”
吴三亭面色惨白,浑身僵硬。
他彻底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狠厉程度。
这人不仅敢动武,更是真敢扣扳机!
“还想拦我?”
方秦冷冷扫视众人,目光中满是轻蔑。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是你们的腿硬,还是我的 快。”
见这群大汉如鹌鹑般缩成一团,连地上的伤者也只敢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