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手指彻底溃烂,宛如一滩烂泥,鲜血浸透了椅面。
这伤势,显然已经无法保全,必须截肢。
“郑组长,承诺过给你半小时。”
方秦语气平淡,甚至带点惋惜:“放心,死不了人。”
“顶多是个残废。”
手中的铁锤被白玲迅速夺走。
郑朝阳眉头紧锁:“下手太重了!”
“这是审讯,不是聊天。”
方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淡漠:“若不如此,他会开口?”
“你看看他之前的嘴硬,再看看现在的模样。”
“哼……不过是仗着我们军法严明,不搞保密局那一套酷刑罢了。”
“跟那些特务相比,我这手段简直温柔得像请客吃饭。”
郑朝阳曾是卧底出身,深知军统那些阴狠手段的恐怖,此刻竟无言以对。
“方秦,我理解你的愤怒。”
白玲上前,轻轻拉扯方秦的衣角,试图将他推离现场:“这里交给我们,你先出去透透气。”
方秦脚步一顿,没有立刻离开。
他转过身,冰冷的视线钉在秦昌高身上。
“两分钟就崩了?真是废物。”
“这次算你运气好,有人兜底。”
“等会儿我会回来继续‘照顾’你。”
“若是口供和催眠结果对不上……”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下次,没人能把你从地狱捞出来。”
说完,他转身回到桌前,默默收起那套金针。
原本准备的手段终究没派上用场,略显遗憾。
郑朝阳看着满室狼藉,无奈叹息:
“平川,叫医生来。”
“先止血包扎。”
他深知方秦性格暴烈,但这份狠辣,此刻却是破局的利器。
血腥手段远超方秦的预料。
原本以为顶多是常规刑讯,没成想下手这么狠。
这简直是个疯子。
“叫医生多此一举。”
“我扎几针就好。”
“止痛止血,立竿见影。”
方秦话音未落,手中金针已至。
郑朝阳三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银芒一闪,金针深深刺入秦昌高手臂与手掌穴位。
片刻后,秦昌高的颤抖平息。
面容痛苦之色骤减,呼吸平稳不少。
“你……懂针灸?”
郑朝阳满脸错愕。
“奇怪?”
方秦挑眉轻笑。
“我说过,有我在,他死不了。”
随即,他凑近秦昌高耳畔,语气阴冷。
“秦少校,封脉之术仅管半小时。”
“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方秦收针起身,径直走出审讯室。
白玲扫视众人一眼,示意继续审讯。
随后快步追出。
走廊上,白玲看着方秦在石条坐下。
她走过去,语气带着责备。
“何必做这恶人?”
“若是老罗知晓……”
“必会训斥一番。”
方秦拍了拍身旁石条,苦笑一声。
“本想直接催眠。”
“但他枪伤疼痛 神经。”
“催眠效果会大打折扣。”
“若不这般大费周章,岂能顺利?”
“好歹提前知会一声!”
“弄得血淋淋,让人心惊。”
“其他法子并非不能用。”
白玲终是明白他的良苦用心,轻叹道。
“哪种法子都不如这个快。”
“抓捕已逾一小时。”
“若不能即刻获取情报。”
“等他们跑光,再追就来不及了。”
方秦一脸轻松,毫不在意。
白玲深知其理。
但牺牲名声之事,她终究不赞同。
只能无奈摇头叹气。
“叹什么气?”
“搞得像我犯下 。”
“分明是立下大功。”
方秦侧过头,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身旁的白玲。
郑朝阳那两人的效率确实高得离谱。
前后不过才过去十分钟的光景,审讯室厚重的铁门便被推开。
看到他们出来的身影,方秦和白玲默契地站起身来。
“情况如何?”
方秦开口询问,语气里透着股急切,“他吐露了多少 ?”
郑朝阳的脸色略显凝重,但眼底却藏着几分收获的喜悦。
“凤凰的下落目前还是个谜,他只肯承认知道一个隐蔽的据点。”
“不过,那些散落在各处的下线人员资料,倒是被他扒拉得一干二净。”
郝平川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既然有了线索,还愣着干什么?”
方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精神头十足。
“立刻出发,先把这些漏网之鱼一网打尽再说。”
“方秦,你们俩之前立下的功劳已经足够丰厚了。”
郑朝阳忽然上前一步,重重地在方秦肩头上拍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道。
“接下来的收尾工作,就全部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至于这个秦昌高,我们打算交给你们处置。”
方秦与白玲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他们太清楚郑朝阳此举的用意,于是大方地点头应允。
“行,那就麻烦你们跑一趟。”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半开玩笑地叮嘱道。
“只是千万看紧点,别又让人给溜了。”
“要是放跑了人,我今天这一趟算是彻底白忙活了。”
郝平川闻言,当即挺起胸膛,信誓旦保证道:“放心好了。”
“论其他手段我或许不如你精通,但在抓捕这方面,我保证做到一个都不漏。”
郑朝阳摆摆手,示意先行离开。
“那我们就先撤了。”
“你们赶紧把秦昌高送往医院救治。”
话音未落,两人便攥着刚整理好的口供,脚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唉……”
方秦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
“看来咱们天生就是劳碌命,还得亲自处理这些善后琐事。”
白玲在一旁掩唇轻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这可是他们特意帮你遮掩刚才那段刑讯过程的表现。”
“毕竟这秦昌高如今落入咱们手中,谅他也不敢乱嚼舌根。”
两人转身走向审讯室内部。
此时的秦昌高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当他再次瞥见方秦的身影时,瞳孔猛地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秦昌高,瞧你这配合的态度倒是不错。”
方秦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调慢条斯理。
“早知如此,刚才何必还要嘴硬逞强呢。”
“弄得现在这幅狼狈模样,真是让人心疼啊。”
“啧啧……我还真巴不得你能再多撑一会儿呢。”
说着,方秦的手指灵活地拨动,几枚细长的金针从秦昌高的手臂和手掌中被缓缓抽出。
随着针体离体,原本暂时压抑下去的剧痛瞬间反扑,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那股疼痛感甚至比之前更加猛烈百倍。
“方……方秦!”
秦昌高浑身颤抖,声音嘶哑破碎。
“能说的我都已经交代清楚了。”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警察可是有纪律的,严禁 俘虏。”
“你难道想违法 吗?”
面对他的质问,方秦发出了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
“哼……杀你?”
“我要是真想让你死,你以为还能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废话?”
“把他送医,别让人死了。”
“我留着或许还有大用。”
门外两道身影瞬间切入。
解除束缚。
两人架起那人,近乎半抬半拖地掠出房门。
“走一趟老罗那儿。”
“把这边情况汇报清楚。”
“省得他回头拿你撒气。”
白玲迅速清空桌面杂物,紧随其后。
“罗队能恼火什么?”
“只要是有利于破局、能算作功绩的事。”
“这老头儿脾气再爆也憋不住。”
“现在去纯属多余。”
方秦撇嘴,兴致缺缺。
白玲却硬拉着他往罗勇办公室挪。
没辙,只能跟着走。
事实证明确实想多了。
罗勇比预想的灵活得多。
解释过后,并未深究。
仅是轻喝几声。
叮嘱看好秦昌高即可。
分局待着也无趣。
方秦转身去了医院。
刚拉开车门。
白玲的身影又出现在视野里。
“你怎么跟来了?”
“怕我无聊,特意陪衬?”
白玲斜睨过去:“想屁吃。”
“我是来复盘案情。”
话锋一转。
她忽地想起一事:“那针灸术从何而来?”
“你不是没碰过中医?”
“怎么突然开窍了?”
方秦咧嘴一笑:“不能学么?”
“觉得实用罢了。”
“抽空钻研了下。”
白玲目光如炬。
死死锁定对方脸庞。
试图捕捉哪怕一丝谎言的痕迹。
“你真的一学就会?”
方秦捕捉到她眼中的疑虑与妥协。
忍不住轻笑。
此前编造的借口果然奏效。
往后若有不合常理之处。
全推给天才人设即可。
“那是自然。”
“以我这智商。”
“世间万物,皆在掌握之中。”
“无非耗时长短。”
白玲凝视片刻。
终是放弃审视。
无奈叹息:“这般天赋埋没于此,实属暴殄天物。”
“当投身科研。”
“若在某一领域深耕。”
“必成大器。”
方秦笑意更甚:“白同志这是在替我铺后路?”
“我现在可是个警察啊!”
白玲斜睨过去,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嘲弄:“得了吧,少在我这儿摆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