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地拍桌附和：“我也这么提议过！但他就是死扛，死活不松口！”
郑朝阳面露难色，压低声音解释：“并非我们刻意保留此人，而是鉴于他目前的身体机能。”
“稍有不慎，就会让他一命呜呼。”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轻蔑地扫过瘫软在地的秦昌高。
“这副残破的模样，你们竟然还担心弄死他？”
“我愈发觉得，他在故意拖延时间。”
“组长，你总是过于谨慎。”
“当下最紧要的任务，是获取核心情报。”
话音未落，方秦已迈开步子，径直逼近秦昌高。
“住手！别想对我施加暴力！”
秦昌高惊恐地瞪大双眼，嘶声喊道。
“看来我说中了？”
“即便你们合伙演戏，也毫无意义！”
空气凝固，秦昌高望着逼近的身影，眼底深处的恐惧再也无法掩饰。
郑朝阳猛地站起，厉声喝止：“方秦！”
一旁的白玲急忙向他投去警告的眼神。
方秦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停步。
“不必如此紧张。”
“我还未真正出手。”
“若想取他性命，早就不留到现在了。”
他绕至秦昌高身后，手掌重重拍在其肩头，语气森冷：“既然认得我，就该清楚我的行事风格。”
“我与旁人不同。”
“为了结果，可以不择手段。”
“现在给你一个主动坦白的时间窗口。”
“若再沉默，我将亲自接手，后果自负。”
“届时，你的下场恐怕会比段飞鹏更加凄惨。”
秦昌高心脏剧烈收缩，但仍强撑硬气：“休想吓退我。”
“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尽管使出你的手段！”
方秦面色骤冷，随即发出一声冷笑：“很好，我就欣赏你的骨气。”
他转头看向旁观的三人，语调平稳：“催眠之术，诸位早有耳闻。”
“只要心跳尚存，我便能撬开他的嘴。”
“但过程不会太舒适。”
“请三位暂时回避，我想与他单独‘交流’片刻。”
郑朝阳本想阻拦，但听到“催眠”
二字时，话语哽在喉头，最终默然闭嘴。
郝平川早已对这种僵持感到厌烦，自然乐得清闲。
白玲迎上方秦笃定的视线，深知其不会信口开河。
她点头应允：“好，给你半小时。”
“时间一到，我们再行进入。”
说完，三人转身离去。
目睹这一幕，秦昌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他心知肚明，一旦外人退散，等待自己的将是无尽的折磨。
此时，郝平川却嬉皮笑脸地凑上前。
“方秦，要不……我也留下帮你一把？”
“审讯这活儿，我算是个老手。”
方秦目光落在郝平川那张写满讨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想清楚了？留在这儿的后果，可不是你能轻易承受的。”
郝平川脑袋点得像捣蒜，嘴里连声应着：
“肯定不后悔！绝对！”
见对方态度坚决，方秦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待会儿哭爹喊娘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郝平川此时满心只有兴奋，信誓旦旦地保证：
“放心大胆地来，我扛得住。”
方秦没再废话，下巴朝门口方向微微一扬：
“把门关上。”
郝平川如蒙大赦，转身小跑过去，动作利落地合上了房门。
当他重新转过身时，瞳孔猛地收缩。
方秦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套细长的金针，此刻正静静躺在审讯桌案上。
金属表面流转着森冷的寒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郝平川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
“你……拿这些针做什么？”
“这玩意儿能顶什么用？”
他满脸都是不解与惊恐。
方秦抬起眼皮，笑得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
“当然是为了救人啊。”
“免得一会儿刑讯过猛，把人直接疼晕过去。”
“总得做点预备措施。”
“人得醒着，才能真切体会到 崩溃的极致痛苦，不是吗？”
郝平川看着那张依旧挂着笑容的脸，浑身僵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被绑在椅子上的秦昌高，听着对方那平淡无奇却透着血腥气的语调，心底那股凉意彻底蔓延开来。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秦昌高，给你半小时。”
“只要你能撑过这三十分钟，我便敬你是条汉子。”
话音刚落，方秦咧嘴一笑，眼神中满是戏谑：
“其实我也挺好奇， 那些所谓精锐特工，是不是都像软脚虾一样不堪一击。”
“别让我失望，懂吗？”
这一刻，秦昌高终于明白，为什么方秦要让他称呼自己为恶鬼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疯狗。
纯粹是披着 的厉鬼。
还没等他开口求饶，方秦手中已凭空多出一把铁锤。
与此同时，对方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手指被强行一根根掰开，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知道当初怎么审郑强那两个手下吗？”
方秦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聊家常。
“一根接一根，敲碎指骨。”
“那人好像只撑了三根吧？就受不了了。”
“但我还是硬生生砸烂了他的整只手。”
“希望你能比他们持久些。”
说完，方秦瞥了一眼早已吓傻的郝平川，随口吩咐：
“郝队，去按住他的肩膀。”
“省得他乱动。”
郝平川这才如梦初醒。
他想起当初自己和郑朝阳冲进刑讯室时的情景。
那时他还纳闷，那个姓蒋的特务为何双手溃烂不堪。
原来，那些伤全是方秦亲手造成的。
“这双手……废了。”
郝平川眉头紧锁，目光在秦昌高血肉模糊的残肢上停留了一瞬，神情有些迟疑。
“怎么？忘了领导怎么教导我们的？”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
“对同志，我们要如春风拂面。”
“对那些冥顽不灵的敌特，就得像冰天雪地一样无情。”
“要不是为了从他嘴里撬出点有价值的线索，他早就是一具 了。”
“现在还能喘气，就该烧高香感谢我们留他一命。”
秦昌高浑身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招！我都说！全交代！”
凄厉的嘶吼声刚出口，就被一声沉闷的钝响截断。
那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头皮发麻。
秦昌高的惨叫声瞬间拔高，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耳膜。
鲜血混合着碎骨，呈放射状喷溅在冰冷的墙壁上。
“机会给过你了。”
方秦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现在想反悔？晚了。”
话音未落，铁锤再次落下。
砰。
砰。
砰。
节奏缓慢而残忍。
每一次重击，都伴随着指骨碎裂的脆响。
那些曾经灵活的手指，此刻彻底变成了肉泥。
指甲盖连着皮肉，被巨大的冲击力崩飞出去，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连带着指根处的肌腱也被绞断，露出森白的断面。
郝平川起初还勉强维持着镇定，只敢瞥几眼。
但很快，那种绝望的挣扎让他脸色煞白。
秦昌高在剧痛中疯狂扭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音，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层层叠叠，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即便隔音措施做得再好，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还是顺着门缝渗了出去。
门外，郑朝阳和白玲刚探头，就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住手！快住手！”
郑朝阳脸色大变，猛地转身冲向房门。
白玲紧随其后，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忍。
然而，房门早已从内部反锁。
两人只能趴在窗棂上，拼命拍打着厚重的铁板。
“方秦！你在干什么！”
郑朝阳怒吼道，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变调。
屋内，郝平川听到动静，下意识伸手去摸门锁。
方秦头都没抬，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随即，他抓起秦昌高完好的那只右手，重新握住了铁锤。
“别理他们。”
郝平川动作一顿，犹豫地看向方秦。
“半小时前怎么说的？”
方秦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按半小时算。”
秦昌高此时意识已经涣散，视线模糊中，他只看到那只即将再次落下的锤子，以及自己彻底报废的左手。
极致的恐惧压垮了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尖叫道：
“郑组长！我招！全部招供！”
“救命……”
“真的全招了！”
“别打了！”
男人的躯体如同风中枯叶般剧烈战栗，五官扭曲成一团。
冷汗混合着涕泪横流，糊满了那张早已失去理智的脸。
方才的从容不迫荡然无存，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哀鸣，身下的椅子随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郝平川眼底掠过一丝不忍，松开了手：“方秦，收手吧。”
他转身去给门口等候的郑朝阳二人开门。
门被猛地推开。
“方秦！你疯了？”
“你真要他的命？！”
郑朝阳大步跨入屋内，目光触及那双手时，呼吸骤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