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里不少人落网,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听到“方秦”
二字,郑朝山眼中的杀意更浓了。
这名字,如雷贯耳。
不仅听过,还打过照面。
二郎段飞鹏栽在他手上,老三宗向方也是被他活捉。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桃园行动彻底失败,罪魁祸首正是此人。
白玉莲没察觉他眼神变化,只当他是震惊。
毕竟她和儿子都在对方掌控中,不敢有丝毫异动。
只能点头确认:“没错,就是他。”
“最近他又有了新动静。”
“正在排查老何住的那处四合院。”
“还扣下了一个清朝余孽。”
“我怕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头上。”
郑朝山闭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你打算怎么办?”
白玉莲抬眼看了他一下,终于咬牙道:
“想斩草除根。”
“可惜手头没人。”
“所以一直没敢动手。”
郑朝山冷笑一声:“看来你也悬。”
“说不定早就暴露了,只是还没收网。”
白玉莲吓得连连摆手。
“不!绝对没有!”
“要是老何暴露……”
那家伙撑不了多久。
刚露出马脚,我们就会暴露。
今日接头,对方毫无破绽。
郑朝山指尖轻叩下颌,随手拉过椅子落座。
片刻沉默后,他抬眼问道:
“你手里有什么底牌?”
“别连累我。”
白玉莲心头一跳,眼中闪过喜色:
“长官肯出手?”
郑朝山微微颔首:
“此人确在清除名单上。”
“但他如今是侦讯组核心骨干。”
“动手前,想好退路了吗?”
“我不愿为杀一人,折损全局棋子。”
白玉莲语气笃定:
“长官尽管宽心。”
“老何虽与他有过节,但他在四合院扎根已久。”
“何况那人现在瘫痪在床。”
“即便方秦暴毙,也无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只当是帮派火拼的牺牲品罢了。”
郑朝山沉吟片刻,终于松口:
“既然你有把握,我便调配人手。”
“务必一击必杀。”
“此人手段狠辣,若让他脱身,再无第二次机会。”
见郑朝山同意相助,白玉莲难掩兴奋:
“长官放心,我已筹谋万全之策。”
“方秦难缠,却有一处软肋。”
“他妹妹。”
“只要设局引其妹现身,方秦自投罗网,插翅难飞。”
郑朝山看着她自信的神情,略带好奇:
“具体如何实施?既要骗出人,又不能引人察觉。”
白玉莲指尖绕弄卷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易如反掌。”
“院里孩童众多,与兄妹二人不合者不在少数。”
“那些蠢货正憋着报复呢。”
“稍加挑拨,他们便会乖乖入瓮。”
郑朝山见状,不禁莞尔:
“若能成事,总局嘉奖少不了你的。”
“名利双收,皆在眼前。”
白玉莲立刻躬身行礼:
“属下定不负所托。”
郑朝山满意点头:
“去准备吧。”
“两日内,人手到位。”
“静候佳音。”
那男人再没瞥白玉莲一眼,嘴角噙着笑,转身跨出院门,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巷口。
……
与此同时,陈氏绸缎庄内。
陈雪茹指尖轻轻划过刚成衣的西服面料,眼底满是憧憬,脑海里正预演着待会儿见到方秦时的场景。
店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令她反感的背影闯入视线。
“侯庆峰,话说过一次就够了。”
“我对你毫无兴趣。”
“婚约已随家父之手解除。”
“你在此地徘徊,意欲何为?”
陈雪茹抬眼,原本愉悦的心情瞬间降至冰点。
“陈雪茹,你就这般决绝?”
“建议你三思而后行。”
“我之前查过那个小子的底细,不过是个底层巡警罢了。”
“连看家护院的差事都做不稳。”
“他能给你什么保障?”
侯庆峰双手插兜,带着两名副手晃悠悠走进店内,神情倨傲。
显然是蓄谋已久,或许也是被上次的教训震慑,特意带了人手壮胆。
“滚出去。”
“我的择偶标准,轮不到你置喙。”
“我不在乎他身份如何。”
“至少,他比你强得多。”
“在他面前,你连给他系鞋带的资格都没有,竟还敢在我面前提起他?”
陈雪茹冷笑一声,眼神轻蔑,一副送瘟神的姿态。
……
“你……”
侯庆峰未曾料到会被驳斥得如此彻底,一时语塞。
“你还想说什么?”
“侯庆峰,你到底走不走?”
“我从未见过脸皮如此厚之人。”
“退婚之事早已定论。”
“你赖在这里,不觉得难堪吗?”
陈雪茹无视他变幻的脸色,指着门口继续嘲讽。
侯庆峰面色阴沉,最终挤出一抹狠厉。
“陈雪茹,你好大的口气。”
“没想到你这张嘴如此毒辣。”
“你给我等着。”
“会有让你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一天。”
陈雪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毫不留情地吐出一口唾沫。
“就凭你这种下作胚子,也配让我低头?”
她眼底满是鄙夷,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脑子坏掉了吧?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侯庆峰那张脸瞬间沉如黑铁,眸中杀气四溢,恨不得将眼前人千刀万剐。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压下了即将爆发的怒火。
“好,很好。”
他阴恻恻地丢下这句狠话,转身招来两名随从,带着满腔怨气大步离去。
看着那三人背影,陈雪茹冷哼一声,随手点向身旁的女店员。
“小露,去门口盯着。”
“往后若是再碰上这等不知死活的东西,直接拦在门外,休想让他踏进半步。”
女店员乖巧应声。
“明白,大 。”
说罢,便转身去了店门处站岗。
……
刚走出绸缎庄没多远,一名跟班便满脸愤懑地凑上前。
“少爷,那女人真是太过分了!”
“竟然敢这么羞辱您。”
“只要您一声令下,小的们现在就把她拽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狠狠甩在那跟班脸上。
侯庆峰怒目圆睁,厉声呵斥。
“闭嘴!她的嘴长在她身上,轮得到你们在这里嚼舌根?”
“只有我能骂她,懂吗?”
……
跟班捂着 辣的脸颊,满心错愕。
自家主子竟如此护短?被人当众辱骂,竟还严禁旁人置喙半分。
这分明就是心里装着人家嘛。
此刻的他,只觉得刚才那一巴掌打在了棉花上,窝火至极。
可面对主子的 ,他哪敢有丝毫违逆?
只能连连磕头赔罪:“是是是,少爷说的是,是我嘴欠。”
随即他又试探着问道:“只是眼下陈 明显避而不见,咱们该如何是好?”
另一名随从见状,也附和道:“是啊少爷。”
“您这般低声下气,显然换不来她的芳心。”
“不如趁夜将她绑了,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木已成舟,她还敢不嫁给您?”
侯庆峰反手又是一巴掌,这次打得更加凶狠。
“滚蛋!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那个黑皮警察当道的乱世吗?”
“如今规矩森严,你敢随意 ?”
“陈家也不是吃素的摆设。”
“若她真那么好拿捏,我早就得手了,还需要等到现在?”
这两名狗腿子没想到出了两个主意,不仅没讨到好,反而双双挨了揍。
顿时吓得缩起脖子,不敢再多言半句。
侯庆峰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成,先拿那个穿黑制服的警察开刀。”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心底咒骂不已。
那日对方仗着 压人,言语间尽是威胁,这笔账,他记在心里。
这一回,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
方秦对暗处的窥视浑然不觉。
此时他已离开分局,随同通讯车抵达了今日划定的排查区域。
车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派繁华景象。
街道两旁,西式餐厅与咖啡馆林立,霓虹闪烁。
“白队,咱们这趟任务,是要去那些个洋场查探?”
方秦环顾四周,眉头微蹙:“这地方鱼龙混杂,人流复杂,想要摸清底细,绝非易事。”
白玲踏下车辕,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老罗正是觉得此处棘手,才特意交予我们小组。”
她目光扫过方秦,似笑非笑道:“怎么,这就想打退堂鼓了?”
话音未落,其余队员也已陆续跃下车辆。
众人迅速两两结伴,划分片区,行动指令瞬间下达。
方秦并未急于上前,而是静立一旁,观察白玲如何调度。
待她布置妥当,他才撇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并非畏难。”
“只是要在这些销金窟里搜寻特务踪迹,无异 捞针。”
“再者,出入此地的,多半是身家不菲的人物。”
“你觉得,他们肯配合我们盘查,如实交代行踪吗?”
白玲闻言,笑意更深了几分:“看你这意思,还是想逃避任务。”
“老罗将这块硬骨头交给我们,便是看重你的洞察力。”
“少些抱怨,多干实事。”
说罢,她手中扬了扬记录本,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
见队长已率先行动,方秦也不好意思再作壁上观。
只得迈步跟随,跨入店内。
说来惭愧,这是方秦重生以来,头一遭踏入这般高档场所。